第153章 有刺客

  城郊的長風馬場,不少達官貴人趁著冬日來臨前,抓緊縱馬馳騁的最好時光。

  馬場外圍的一輛馬車中,丁氏正替姜拂霜整理著衣衫。「這身月影紗的騎馬裝,可是母親花了重金從江南織造坊加急定做的。」

  「為娘已經打點好了一切。這馬場的管事,早年受過你父親的恩惠,又塞足了銀兩。等會兒梁王殿下到了東南角的彎道,自然會給你打信號,你只要順勢而為,做出驚馬的樣子……」

  姜拂霜腦臉頰泛起一抹紅暈,又帶著幾分猶疑:「可是……殿下若是不出手相救呢?」

  「世間哪有不偷腥的貓。」丁氏語氣篤定,「但凡是個男子,瞧見你這般花容月貌的貴女遇險,哪有不出手的道理?更何況,咱們侯府雖然如今有些風波,到底門第在那擺著。給梁王做個側妃,還不是綽綽有餘。」

  姜拂霜重重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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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高門主母的路被那鄉下丫頭毀了,她就要另闢蹊徑,去走那條更為潑天的富貴路。

  馬場上,李承璟正騎著自己的馬慢慢晃悠,滿腦子都是等會帶點什麼回府。

  一旁的王城源同他說了半天話,見李承璟神遊天外,便拔高了音量:「殿下,殿下你說是不是?」

  「啊……啊?是是是。」

  王城源點點頭:「既然殿下說是,那欠我的那五千兩銀子,我什麼時候去王府帳房上拿?」

  李承璟:「啊?」

  他才反應過來被套路了,斜著眼睛橫了王城源一眼,理直氣壯地耍賴,「本王窮得叮噹響,主要都是王妃館長。要錢沒有,要命……你敢要嗎?」

  王城源也不懼他:「我說殿下,自從王妃有了身孕,十天半個月都約不出來一回。今日好不容易把你請出來了,你還這般心不在焉的?」

  「你這種孤家寡人,說了也不懂。」李承璟語氣里都是優越感,「這種心中有牽掛,事事有惦記,回府還有人噓寒問暖的感覺,你是不會明白的。唉,本王這甜蜜的負擔啊。」

  王城源嘴角抽搐:……沒救了。

  何禮在旁邊還搭腔:「對的對的,我同意老大的說法,這有媳婦和沒媳婦,那可是天壤之別。」

  王城源實在受不了這兩人臭味相投的噁心勁兒,一甩馬鞭,「駕」的一聲直接策馬沖了出去,眼不見為淨。

  「哎,你跑什麼,懂不懂尊卑啊你!」李承璟在後面笑罵了一聲,雙腿一夾馬腹,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他打算同這兩個好友隨便跑兩圈,敷衍一下今日的局,就趕緊開溜回府。

  東南角的彎道處,姜拂霜緊緊抓著韁繩,手心直冒冷汗。

  「來了!」收到管事打出的信號,姜拂霜一咬牙,雙腿用力驅動馬匹前進。

  眼看離李承璟越來越近,她一咬牙,猛地一拽韁繩。

  馬吃痛,頓時高高揚起前蹄,發出一聲嘶鳴。

  「啊——救命——」

  千鈞一髮之際,李承璟的瞳孔猛地一縮。

  「哪來的刺客!」

  他怒喝一聲,非但沒有伸手,反而一扯韁繩,直接將馬頭轉了個方向。

  李承璟座下可是西域進貢的寶馬,極其通人性,跟著主人一個靈巧的旱地拔蔥,完美避開了飛撲過來的身影。

  「砰」的一聲悶響。

  預想中溫暖寬厚的懷抱並沒有出現,失去重心的姜拂霜摔進了厚厚的黃沙地里。

  而李承璟又前行幾步,才勒停了馬匹。

  周圍的僕從連忙圍了上來,梁王府的侍衛聽到李承璟將這摔倒的身影定義為刺客,一擁而上,幾柄明晃晃的鋼刀直接架在了她纖細的脖頸上。

  遠處的丁氏見狀,驚得魂飛魄散:「拂霜!我的兒啊!誤會!殿下,這是天大的誤會啊!」

  李承璟皺著眉:「誤會?本王好端端在邊上騎馬,這麼寬的馬場她不走,徑直往本王身邊撞,不是密謀暗殺,還能是什麼?」

  「不不不!殿下明鑑!」丁氏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急聲辯解,「這絕不是刺客!這是臣婦的女兒,安定侯府的……姑娘啊!小女只是馬術不精,一時驚了馬,絕非有意驚擾殿下!」

  「安定侯府?」李承璟冷笑一聲,「不會騎馬你來什麼馬場?不會騎還敢上馬,這要是本王躲得慢點,剛才是不是就被她從馬上撞下來摔斷腿了?安定侯府的九族都活夠了,不想見明天的太陽了?」

  丁氏被劈頭蓋臉一頓罵,噎得滿臉通紅。

  「殿下恕罪……小女真的是驚了馬,控制不住……」丁氏還想試圖喚起李承璟的憐香惜玉之心,「拂霜她也受了傷……」


  丁氏呆滯地看著那匹正悠哉游哉打著響鼻的馬匹,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李承璟繼續輸出:「它受到了極大的精神創傷!本王也受到了極大的驚嚇!退一萬步講,就算你們不是蓄意行刺,你們剛才那一出,也嚴重影響了本王,還有……」

  他看了看靠過來的王城源的何禮:「還有當朝宰相之子,以及京兆尹府的公子!我們三人純潔且脆弱的精神,都遭到了難以磨滅的重創!這筆帳,你們說怎麼算?」

  丁氏聽得目瞪口呆,看著眼前這個胡攪蠻纏的無賴親王,一口老血梗在喉嚨里。

  「臣婦……臣婦……」丁氏咬碎了銀牙,看了圍在四周的侍衛,知道今日這血是不得不出了。

  若不順著他的話破財免災,「刺客」的名頭真落下來,安定侯府都要跟著倒霉。

  「臣婦願意賠償殿下,兩位公子和寶馬的驚嚇之損。」丁氏艱難地擠出這句話,心頭滴血。

  「爽快!」李承璟維持著痛心疾首的模樣,「本王也不多為難你,吃點虧,一萬兩白銀就算了。劉祿,準備紙筆,替安定侯府的這位夫人磨墨。」

  「還要寫條子……」丁氏險些暈過去。

  「難不成今日你們是蓄意為之,來人!」

  「給!臣婦寫!」丁氏聲嘶力竭地喊道。

  最後,丁氏只能含淚寫下欠條,攙扶起摔得鼻青臉腫的姜拂霜。

  母女倆偷雞不成蝕把米,在周圍人異樣的眼光中,灰溜溜地逃離了馬場。

  看著她們狼狽的背影,李承璟滿意地彈了彈手裡的一萬兩銀票,美滋滋地跨上馬背:「走,回城!」

  丞相之子王城源:「這有我的嗎?」

  京兆尹之子何禮:「我呢我呢?」

  李承璟聞言,捂著胸口痛心疾首地嘆了口氣:「險些被撞的是本王,受驚的是本王的馬,你們倆就是杵在旁邊看了個熱鬧,竟然還惦記分錢?哎,世風日下,人心不古,你們怎麼還是這般斤斤計較!」

  看著兩人鄙夷的眼神,李承璟十分肉痛地擺了擺手,一副做出了巨大讓步的模樣:「罷了罷了,還好本王寬宏大量、視金錢如糞土。等銀子要回來了,分你們一人五百兩,這總可以了吧?」

  丞相之子王城源和京兆尹之子何禮:……您真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