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左右。
靳執回來了。
沈初正拿著浴巾往浴室走。
她原本是打算趁著夜深人靜去浴室洗澡的。
可結痂的創面還沒穩固,沾水極易發炎潰爛,若是自己洗澡,動作稍有不慎拉扯到傷口,便是鑽心的疼。
身上攢了一整天的沉悶氣息,黏在皮膚上都難受死,她也顧不上傷不傷的,儘量是洗的時候小心點。
玄關的光影晃動。
靳執身上同時縈繞著辨識度極高的味道,是冷腥的血氣,混著一絲清苦的菸草涼味。
他顯然是剛處理完那些見不得光的事,沒有多餘的時間整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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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短髮微濕,幾縷碎發垂在額前,遮住了眼底深沉晦暗的情緒。
跟男鬼一樣,目光直直鎖在她的身上。
「洗澡?」
沈初抬眸望他。
「嗯。」
他在她面前站定,垂眸俯視著的她。
「不能洗。」
「今天一身汗,你家太熱了,我難受,不洗乾淨,今晚睡不著。」
「擦一擦就好。」
「傷口不能碰水。」
「擦拭根本不乾淨。」
沈初微微偏頭。
「你放心,不會碰到傷口的,我沒那麼嬌氣。」
她是真的難受。
白日裡輾轉難安,傷口隱隱作痛,渾身緊繃乾澀,黏膩的觸感裹著全身,若是不沖洗乾淨,這份煩悶會纏她一整晚。
沈初拒絕。
她這個人在哪些方面也好,只要一旦認定的事情,十頭牛都拉不回來,軟磨硬泡也好,固執僵持也罷,總歸要遂了她的心意才肯罷休。
靳執開口。
「過來,我幫你洗。」
「滾!」
「再出事你知道後果。」
沈初實在是受不了,身上太難受,咬咬牙,走進浴室。
靳執則跟在她身後。
沈初還想攆走他,靳執一進來就鎖死了浴室的門。
她一回頭就撞進了他的目光,一怒之下又轉過身。
他是不是不知道他是個男的…。。
「不脫?還是要我來?」
靳執手都快到她腰側的衣角,被沈初躲開了。
她瞪了他一眼。
背對著他,胳膊交叉攥住腰側兩邊衣衣角往上褪去衣衫。
腰肢纖細緊緻,向上一拉伸,利落又清瘦,流暢的曲線被拉長,一收一合,單薄又極具衝擊力。
就這樣落入靳執眼底。
完整的後背露在微涼空氣里。
沈初回頭還用餘光看了他一眼。
他的目光就死死鎖在她的腰部。
沈初換下衣服,此時身上只剩下了貼身的了。
沈初拿起浴巾,胡亂的捂在胸口的位置,儘量不讓傷口沾染上水。
純白色的浴巾順著胸口垂下,最長長度堪堪遮到大腿根部,胸前層層疊疊裹得嚴實,牢牢護住傷口,唯獨纖細瑩白的後背,腰肢大半都露在微涼的空氣里。
靳執抬手打開花灑,溫水順著細密的噴頭簌簌落下,溫度剛好適宜,溫熱的水霧裊裊升起,很快朦朧了整片鏡面與玻璃。
他脫下了外套,只留一件黑色長袖襯衫。
沈初蹲在花灑下方,微微側身,始終用手穩穩按住胸前的浴巾。
溫熱的水流先漫過她的發梢,順著纖細的脖頸緩緩滑落,淌過精緻的鎖骨,最後溫柔覆上光潔的後背。
她的肌膚格外嬌嫩,本就白皙透亮,被這水一衝,肌理瞬間染上一層淺淺的緋色,從肩一路蔓延至纖細的腰側,細膩泛紅,惹人矚目。
靳執站在她身後半步的距離。
他垂著眼,視線落在她泛紅的後背。
一點點幫她緩慢搓洗著後背的肌膚。
力道極輕。
溫熱的水流不斷沖刷,水霧越來越濃,將兩人的身影籠罩在朦朧的霧氣之中。
後背酥酥麻麻的觸感順著肌理蔓延全身,讓沈初的神經漸漸鬆弛下來。
舒服的暖意包裹,也讓她安分不下來的心躁動了起來。
身前的靳執,專注地幫她清理肌膚,氣場清冷禁慾,一副不為外物所動的模樣。
可沈初偏生就喜歡招惹他,喜歡看這個冷沉寡言、萬事波瀾不驚的男人,因為她露出半點失控的神色。
壞心思瞬間爬上心頭。
趁著靳執低頭、專注替她擦拭肩胛的瞬間,沈初指尖掬起一捧溫熱的水花,手腕輕輕一轉,反手就朝著身後的靳執潑了過去。
細碎的水花盡數落在靳執的身前。
她還偷襲。
輕薄的黑色襯衫本就不防水,被溫水打濕之後,瞬間徹底失去了原本寬鬆的版型,完完全全緊緊貼合在他緊實的身軀之上。
深色衣料浸水變深,瞬間勾勒出他的寬肩窄腰。
清晰分明的腹肌肌理、緊實緊緻的腰腹線條,毫無保留地透過浸濕的襯衫展露出來,每一寸肌肉線條都恰到好處。
曖昧的水汽瞬間在狹小的浴室里瘋狂發酵。
沈初眼底瞬間有了笑意,妖冶的眉眼彎起好看的弧度,肆無忌憚地透過水霧打量著身前的男人,目光直白又熾熱,帶著毫不掩飾的貪戀與撩撥。
她故意拉長了語調,帶著滿滿的戲謔:
「靳執,你濕了。」
他緩緩抬眼,透過朦朧霧氣,看向她。
隨即,她微微偏過頭,側臉幾乎貼近他的下頜線:
「靳執,我想看個東西。」
「看什麼。」
沈初的目光順著他浸濕的襯衫線條緩緩下移,掠過緊緻的腰腹,最後落在他黑色長褲貼合的胯部位置,眼神直白又大膽,毫無扭捏羞澀。
她紅唇輕啟,語氣帶著幾分慵懶的試探。
「看看你胯部的紋身。」
那處紋身。
是沈初親手紋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下一秒,不等沈初再有任何動作。
靳執長臂一伸,直接將她整個人半抱半撈了起來。
失重感襲來,沈初下意識微微屏住呼吸。
下一瞬,後背便穩穩貼上了微涼光滑的浴室玻璃。
冰冷堅硬的玻璃觸感,透過氤氳的水汽傳來,剛好抵消了身上的溫熱暖意,冷熱交織。
靳執微微俯身,身影徹底覆下來,將她牢牢圈在自己的懷抱與玻璃隔斷之間。
兩人的身軀緊緊相貼,沒有一絲縫隙。
沈初身上只裹著一條單薄的浴巾,僅僅堪堪護住胸前的傷口位置,遮蓋住胸前與大腿的關鍵部位。
精緻的腰線、白皙的側腰肌膚,盡數裸露在潮濕的空氣里。
而她腰側的肌膚之下的紋身,被浴巾的邊緣半遮半掩,隨著她淺淺的呼吸微微起伏,在朦朧水霧裡若隱若現,細碎又撩人,勾得人心神若盪。
靳執垂眸,他微涼的掌心穩穩扣在她細軟的腰腹之上,指尖輕輕貼著她細膩的肌理。
「看來是真的不老實。」
「剛安分幾分鐘,就開始招惹我?」
沈初被他圈在懷裡,動彈不得,仰頭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
她偏不肯服軟,艷色的眼底盛滿倔強與狡黠,還想抬手去挪開他扣在自己腰上的手,試圖掙脫他的禁錮。
指尖剛觸碰到他的手背,還未用力,手腕就驟然被他反手扣住。
靳執動作極快,反手就將她的兩隻手腕一併扣住,輕輕按壓在冰涼的玻璃牆面之上。
十指相扣,骨節相抵,肌膚貼著微涼的玻璃。
徹底的無處可逃。
狹小的浴室里,花灑的水聲簌簌作響,溫熱的水汽源源不斷升騰。
靳執微微低頭,呼吸緩緩掃過她的鎖骨,落在她嬌嫩的肌膚之上,帶著滾燙的溫度。
下一瞬,他低頭,唇輕輕覆上她的鎖骨。
淺淺一啄,溫柔得不像話。
沈初的身子瞬間輕輕一顫,渾身的感官被無限放大,酥麻的觸感順著鎖骨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下意識微微仰頭,修長的脖頸拉出一段優美流暢的天鵝頸線條,露出整片白皙脆弱的頸側,將最柔軟的地方全然展露在他眼前。
可下一秒,溫柔的親吻驟然變了畫風。
唇齒之間的輕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帶著輕微力道的啃咬,淺淺磨舐著細膩的肌膚,帶著專屬的標記意味。
不重,卻格外清晰。
「唔……」
沈初喉間溢出一聲細碎的輕喘,身子軟了大半。
她現在身上帶著傷,胸口的傷口本就未癒合,渾身虛弱無力,被他這樣禁錮著,根本沒有半點反抗推開的力氣。
所有的掙扎、所有的抗拒,都顯得蒼白又無力。
只能任由他予取予求,被他牢牢困在懷裡。
水霧越來越濃,模糊了鏡面,也模糊了兩人眼底翻湧的情愫。
良久,沈初稍稍穩住紊亂的呼吸,微微偏頭,視線落在他被水汽打濕的領口,嗓音帶著一絲被撩撥後的微啞。
「靳執。」
「你胯部紋的那串字母,到底是什麼意思?」
這個問題,她藏了很久,一直沒有問出口。
他胯側的紋身,0715,清晰紋著一串英文:BEGIN,字母末端,還綴著一個極簡的無限符號∞,煙霧襯托,很簡約。
BEGIN,開始。
無限符號,無盡、永恆、沒有盡頭。
她無數次猜想過含義,卻始終猜不透,這串簡單的字符,到底藏著他怎樣的心意。
呼吸交織纏繞,近得鼻尖相抵。
他沒有立刻回答她的問題,唇依舊抵在她的鎖骨之上,呼吸滾燙,黏膩曖昧。
沈初不肯罷休,微微收緊被他扣住的指尖。
「告訴我,是什麼意思。」
她隱約有模糊的猜測。
BEGIN,開始。
她記得清清楚楚,她和靳執真正相遇、糾纏不休的那一天,正好是七月十五號。
7月15日。
是他漫長黑暗人生里,唯一的開端,唯一的光亮。
無限符號,是從遇見她的那天起,愛意生生不息,永遠沒有盡頭。
可她想要他親口說出來。
面對她執拗的追問,靳執抬起頭。
他眸子無底,牢牢鎖住她泛紅的眼尾,眼底翻湧著隱忍,萬千情緒藏在沉默里,濃烈得幾乎要溢出來。
水汽氤氳,打濕了他的睫毛。
他沉默幾秒,吐出一句低沉又滾燙的話。
「沒什麼含義。」
「我只是,早就想這麼幹了。」
直白、滾燙、赤裸。
從很久很久以前,從第一次遇見她、盯上她的那一刻開始,他就想要了。
沈初剛想罵他,怎麼能壓抑到這種程度,她下意識屏住呼吸,身子微微繃緊,胸口驟然傳來一陣拉扯的鈍痛。
是傷口被牽動了。
剛才太過專注於情緒,太過沉溺於他的曖昧拉扯,全然忘了自己胸口還有未癒合的新傷。
直接牽扯到了創面,痛感瞬間炸開,從胸口蔓延至全身,清晰又磨人。
疼得她眉心驟然蹙起,眼底染上一層薄薄的水光,呼吸瞬間亂了節奏。
「扯到傷口了?」
「嗯,疼。」
「別亂動,我不鬧你了。」
他克制住了。
靳執抬手,輕輕幫她攏好鬆散的浴巾。
「放心,我起碼不會是現在。」
現在她身上帶著傷,脆弱又嬌弱,他捨不得讓她受半點委屈、添半點疼痛。
靳執關掉花灑,拿過一旁乾淨柔軟的干毛巾,細細幫她擦乾身上的水汽,從髮絲到肩頭。
全程耐心又細緻。
沈初一動不動,就這麼安安靜靜地抬眸看著他。
胸口的疼痛依舊清晰,絲絲縷縷蔓延,可她半點都不在意了。
哪怕傷口陣陣刺痛,她也面無表情,安安靜靜地凝望著他,一瞬不瞬。
他的臉真養眼。
洗完澡,靳執彎腰,小心翼翼將她打橫抱起,穩穩抱著她走出浴室,走進昏暗的臥室。
靳執把她放在床上後打開燈。
將她輕輕放在柔軟的床上,取來提前備好的醫用藥品,棉簽、藥膏、紗布一一擺放整齊。
他微微俯身,認真細緻地幫她處理胸口的傷口,褪去沾染水汽的浴巾邊緣,小心翼翼清潔創面、上藥、消毒。
藥膏觸碰到傷口的瞬間,冰涼刺痛的感覺瞬間傳來,比剛才拉扯的疼痛更加尖銳清晰。
細密的痛感反覆侵襲神經,一下一下,磨人至極。
可沈初依舊安安靜靜躺著,身姿舒展,眼底平靜無波,沒有躲閃,沒有皺眉,沒有出聲喊疼。
看著他認真專注的眉眼。
全程沉默。
靳執的動作很輕,慢得極致。
上好藥、仔細包紮完畢後,他緩緩收起所有藥品,隨手放在床頭。
下一瞬,他俯身伸手,輕輕將她攬入懷中。
他身軀微微蜷縮,將她穩穩擁在懷裡,臉輕輕埋進她柔軟溫熱的頸窩,深深貼著她的脖頸與懷抱,安靜貪戀著她身上的溫度與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