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的日子閒散又清冷，市中心的商場裡卻暖意融融，寒假裡不用趕課業的學生，忙著採購的行人絡繹不絕，喧鬧的人聲混著空調暖風，撐起一片與室外截然不同的熱鬧。
沈初獨自一人走進商場，她穿一件純黑色過膝長款大衣，面料垂順挺括，利落的剪裁襯得她身形清瘦挺拔，領口嚴整，內里搭著黑色高領針織衫，雙手始終插在大衣口袋裡，脊背挺直。
她就趁著午後空閒，來商場購置東西，腳步緩慢，刻意避開擁擠的人潮，不願與旁人有半分多餘的交集。
順著扶梯上到二樓零食區，沈初剛走到進口食品貨架旁，餘光便瞥見了夏含。
兩人同校，雖無深交，兩人關係平平淡淡，可夏含對她向來藏著一絲莫名的芥蒂，平日裡在校園偶遇，眼神里總帶著若有似無說不上來的偏見。
沈初不關注她，交際很少，察覺不到有這種感覺。
她本想不動聲色地繞開，目光掃過夏含身後時，腳步卻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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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含穿得不算單薄，一件淺杏色中長款毛呢外套，搭配同色系針織半身裙，腿上是加絨打底褲，在冬日裡算得上得體。
她正微微踮腳，伸手去夠貨架上層的食品，長發溫順地搭在肩頭，專注於眼前的商品，全然沒察覺身後的異樣。
一個年輕男生，不知何時湊到了夏含身後，假裝低頭挑選貨架底層的物品，眼神卻賊溜溜地在夏含身上打轉，四處張望確認無人留意後，悄悄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手指快速解鎖，緩緩將手機往夏含的裙底伸去，動作猥瑣又隱蔽，周圍的人都忙著選購，壓根沒人注意到這齷齪的舉動。
沈初偷偷瞄了一眼，當做不經意的走到夏含身後，用自己寬鬆的長款大衣衣擺，穩穩擋住男生的視線，也徹底阻隔了他伸過來的手。
她身著修身長褲，大衣垂至膝下，往夏含身後一站，男生的手僵在半空，根本無從下手，臉色瞬間變得慌亂又惱怒。
「你讓開點，別當著我拿東西！」
男生壓低聲音，很小聲。
沈初垂眸看他，沒有半分退讓。
「把手機收起來，馬上離開，否則我現在就叫商場保安。」
「你！」
「你什麼你？找揍啊？」
男生被她的眼神盯得心裡發慌，怕真的引來旁人圍觀，鬧到人盡皆知的地步，只能不甘心地收回手機，狠狠剜了沈初一眼，嘟囔著「晦氣」，轉身灰溜溜地擠進人群，逃也似的離開了。
整個過程不過半分鐘，直到男生走遠，夏含才察覺到身後有人，緩緩轉過身，看到是沈初，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你怎麼在這裡？」
她的語氣算不上沖，可那份刻意保持的距離感。
沈初往後退了半步，拉開與她的距離。
「剛才有人偷拍你，我幫你擋了一下。」
夏含聞言，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裙擺，又往四周掃了一眼，沒發現異常，臉上沒有露出感激，也沒有追問細節，只是沉默了幾秒，像是不願接受沈初的幫助。
她沒有說謝謝，只是抬眼看向沈初，目光輕輕掠過她身上的黑色長款大衣，語氣平淡無波。
「哦，知道了。」
她沒有再多說一個字，也沒有再看沈初，伸手拿起剛才夠到的餅乾盒，轉身便往收銀台的方向走去。
沈初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眉眼間沒有任何情緒波動，既沒有因為她的不領情而惱怒，也沒有覺得自己的舉動白費。
她本就不是為了道謝才出手。
她收回目光，繼續在貨架上挑選自己需要的物品。
結完帳後，沈初拎著購物袋走出商場，寒風撲面而來，刮在臉上微微泛疼，她抬手攏了攏大衣領口，走到不遠處的十字路口，安靜地等車。
寒假的午後，路口車流穿梭，行人裹著厚外套匆匆而過，呼出的白氣在寒風中瞬間消散。
沈初站在路邊，黑色長款大衣被風吹得微微擺動。
沒過多久，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停在路邊，車窗降下，夏含快步走過去，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女生側頭聽夏含說話，夏含的聲音很低，帶著些許委屈，想必是說了剛才商場裡的事。
沈初懶得留意，收回視線，繼續看著來往的車輛。
就在這時，那女生突然轉過頭，目光直直落在沈初身上，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淺笑，道不清說不明。
沈初與她的目光對視一瞬，才看清楚那個人的臉，楚臨溪。
楚臨溪不為所動，示意司機開車，嘴角的笑意淡去，黑色轎車平穩駛離，很快消失在車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