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次經歷後,黎帆和沈初就加上了好友。
而他們都不知道,這場宴會,不過是黎帆噩夢的開始。
黎帆是一名小有名氣的平面模特,沒有顯赫的家境,沒有過硬的後台,隻身一人在娛樂圈摸爬滾打,靠著出眾的外形和踏實的態度,慢慢接到一些不錯的資源。
她始終堅守底線,覺得靠自己的努力就能站穩腳跟,卻忘了娛樂圈這個大染缸,從來都不允許乾淨的人存在,尤其是模特圈,光鮮亮麗的表象下,私下不知道是什麼樣的生活。
那個被黎帆拒絕的大佬,徹底翻了臉。
他在圈內人脈極廣,只輕飄飄一句話,就給黎帆安上了「耍大牌」「不識抬舉」的名頭,所有正在洽談的合作,全部被單方面叫停,原本定好的時尚大片、品牌走秀,一夜之間全部換人。
圈內的人都是趨炎附勢之輩,誰也不敢得罪這位大佬,紛紛對黎帆避之不及,曾經圍著她轉的經紀人、攝影師、品牌方,全都像躲瘟疫一樣躲開她,生怕沾染上半點麻煩,讓自己引火燒身。
資源被全面封殺,只是第一步。
緊接著,各種莫須有的黑料開始在網絡上瘋傳。
有人爆料,說黎帆私生活混亂,為了資源不擇手段,甚至編造出她傍大款、搶資源的虛假故事,配圖全是惡意P圖和掐頭去尾的模糊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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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絡輿論從來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猛獸,網友們不分青紅皂白,只看表面的黑料,對著黎帆肆意謾罵、人身攻擊。
「看著挺有道德心的呀!沒想到這麼噁心。」
「趕緊滾出模特圈,別污染眼球」
「拒絕潛規則?怕是沒看上對方的權勢吧,裝什麼清高」
惡毒的評論鋪滿了她的社交帳號,私信里全是不堪入目的辱罵,甚至有人扒出她的家庭住址、家人信息,對著她普通的父母也惡語相向。
這世間最諷刺的事,莫過於此。
明明是堅守底線、拒絕污濁,卻被污衊成十惡不赦;明明是受害者,卻要承受全網的唾罵。
那些手握權勢的人,輕輕動動手指,就能顛倒黑白,而普通人連辯解的機會都沒有。
媒體為了流量,大肆渲染她的「醜聞」,對大佬打壓她的事實隻字不提;圈內同行要麼冷眼旁觀,要麼跟著落井下石,把踩黎帆當成討好大佬的投名狀。
人性的惡,在這場輿論狂歡里,展現得淋漓盡致,所謂的正義,在資本和流量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比網絡暴力更可怕的,是現實中的騷擾。
因為黑料纏身,一些極端的私生飯和不懷好意的人,開始圍堵在她的出租屋樓下,日夜不停地敲門、騷擾,對著她吹口哨、說下流話,甚至偷偷往她門口塞污穢的紙條。
她不敢出門,不敢開燈,每天躲在狹小的出租屋裡,窗簾捂得嚴嚴實實,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曾經熱愛的模特事業,成了刺傷她的利刃;曾經嚮往的星光,變成了壓垮她的烏雲。
她家境本就一般,父母都是普通工薪階層,根本幫不上她任何忙,甚至不知道她在外面受了這麼多委屈。
她想過反抗,想過找律師維權,可對方權勢滔天,律師都不敢接她的案子,她孤身一人,在龐大的資本和惡意面前,渺小得像一粒塵埃,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那段日子,是黎帆人生中最黑暗的時光。
她吃不下飯,睡不著覺,整個人迅速消瘦,眼窩深陷,臉色蒼白如紙,曾經眼裡的光,一點點熄滅。
她看著鏡子裡憔悴不堪的自己,看著網絡上永不停歇的謾罵,感受著門外無休止的騷擾,絕望像潮水一樣將她淹沒。
她開始懷疑,自己堅守底線到底有沒有意義,這個世界,是不是真的容不下善良和正直。
忍無可忍之下,她選擇退圈,發布了退圈聲明,只想逃離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求一份安寧。
可她的退讓,並沒有換來憐憫,反倒讓那些人變本加厲。
她們覺得她是心虛了,是認輸了,黑料被炒得更凶,輿論的惡意愈發濃烈。
她試著發澄清微博,一字一句訴說自己的委屈,講述自己拒絕潛規則、被惡意封殺的真相,可每次發聲,都被資本操控的輿論狠狠壓下。
有人故意掐頭去尾截取她的話,斷章取義扭曲她的意思,給她扣上「賣慘博同情」「反咬一口」的帽子;有人引導輿論方向,讓網友的注意力始終停留在虛假的醜聞上,對她的澄清視而不見。
圈內所有人都當了睜眼瞎,明明知道她是被冤枉的,卻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為她說一句話,所有人都在沉默,都在看著她被輿論吞噬,仿佛這樣就能保全自己。
黎帆徹底垮了。
她把自己關在出租屋裡,不吃不喝,整日以淚洗面,精神瀕臨崩潰,曾經鮮活的女孩,變得落魄不堪,被狂風暴雨摧殘殆盡的野草。
就在她快要被絕望吞噬的時候,沈初出現了。
沈初其實一直默默關注著黎帆的近況。
從她被封殺、網絡輿論發酵,到她被騷擾、退圈,沈初每天都會翻看她的動態,看著那個女孩從陽光開朗變得黯淡無光,看著她被惡意層層包裹,心裡始終放不下。
沈初本是對世界冷漠之人,可黎帆的遭遇,讓她想起了曾經的自己,同樣的孤身一人,同樣的被現實刁難,她不忍心看著這個堅守底線的女孩,就這樣被打垮。
那天,沈初敲開了黎帆的出租屋門,看到眼前的黎帆時,她心裡狠狠一揪。
房間裡昏暗雜亂,空氣里瀰漫著壓抑的氣息,黎帆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衣服,頭髮凌亂,臉色發白,整個人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眼神空洞,沒有任何神采,哪裡還有半分模特的模樣,分明是被生活磋磨得失去了所有希望的可憐人。
沈初沒有說太多安慰的話,空洞的安慰在極致的痛苦面前,顯得太過蒼白。
她只是默默收拾好雜亂的房間,煮了一碗溫熱的粥,看著黎帆喝下去,然後坐在她身邊,安安靜靜地陪著她。
從那天起,沈初每天都會來。
她會幫黎帆調理身體,變著花樣做營養餐,逼著她吃飯、睡覺,走出封閉的房間;她會耐心地開導她,告訴她不要被惡意打敗,不要用別人的錯誤懲罰自己;她會搜集各種振作的方法,陪她看勵志的故事,聽舒緩的音樂,一點點驅散她心裡的陰霾。
沈初還特意教了黎帆防身術,從基礎的防身招式,到應對騷擾的應急方法,每一個動作都耐心教導。
「你要記住,無論什麼時候,都要保護好自己,不要怕那些惡人,你越軟弱,他們越得寸進尺。」
「這個世界確實有很多惡,但你不能被它打敗,你要站起來,救自己。」
在沈初日復一日的陪伴和鼓勵下,黎帆心裡的冰封,漸漸裂開了縫隙。
她看著沈初為自己奔波的身影,看著身邊唯一願意伸手拉她的人,終於明白,自己不能再這樣頹廢下去,不能一直困在原地,任由那些惡意踐踏自己。
她要活下去,要振作,要靠自己的力量,走出這片黑暗。
那一刻,黎帆徹底覺醒了。
她翻出自己僅剩的積蓄,不多,是她當模特時省吃儉用留下來的,這筆錢,是她最後的希望。
她想賭一把,救自己一把。
她想起自己當模特時,因為經常需要化妝,慢慢練就了精湛的化妝技術,對色彩搭配、妝容打造有著獨到的見解,她決定,開一家化妝工作室。
創業的路,遠比想像中更艱苦。
沒有資金,她只能租下一個狹小的門面,簡單裝修,連像樣的設備都湊不齊;沒有客源,她只能在街邊發傳單,在社交平台免費分享化妝技巧,一點點積累人氣;曾經的惡意還在,偶爾會有人故意上門找茬,說些風涼話,嘲諷她自不量力。
她每天起早貪黑,從早上忙到深夜,餓了就吃泡麵,累了就趴在桌上歇一會兒。
為了節省成本,她一個人包攬了所有活,化妝、造型、打掃、接待,事事親力親為。
遇到挑剔的客戶,她耐心溝通,用專業的技術征服對方;遇到困難,她想起沈初的話,咬著牙堅持,從不放棄。
她知道,這是她唯一的出路,她沒有退路,只能往前沖。
沈初有時候會幫她出謀劃策,完善工作室的經營思路;會在她遇到麻煩時,默默幫她解決。
沈初從不說煽情的話,卻用行動,一點點托住了黎帆的人生。
日子一天天過去,黎帆的堅持和專業,終於被越來越多的人看到。
她的化妝技術精湛,風格獨特,待人真誠,從不敷衍客戶,口碑慢慢傳開,客源越來越多,小小的化妝工作室,漸漸有了起色。
當第一筆真正意義上的盈利到帳時,黎帆拿著銀行卡,手忍不住顫抖。
這筆錢,不多,卻是她靠自己的努力,堂堂正正賺來的,是她走出黑暗、逆風翻盤的證明。
她第一時間想到了沈初,沒有沈初,就沒有現在的她。
那天她親自邀請她來到店內,大大方方介紹自己的成果。
她精心挑選了一份禮物,又包了一個紅包,鄭重地送到沈初手裡。
「沈初,謝謝你,謝謝你沒有放棄我,謝謝你拉了我一把,你是我的貴人,是我這輩子最想感謝的人。」
黎帆的眼睛泛紅,語氣里滿是真誠與感激。
沈初看著眼前重新煥發光彩的黎帆。
「禮物就不必了,是你自己救了自己,如果光是勸導你你不去做的話,可能你也沒想到自己能夠走到這一步。」
「這怎麼行,都給你吧!成功自然少不了你的功勞。」
黎帆強行塞給她。
沈初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強行塞入,紅包量挺大,沉甸甸的。
「不許再回哦!」
黎帆還對她做了一個鬼臉。
陽光透過工作室的玻璃窗,灑在黎帆身上,她眉眼舒展,笑容燦爛,眼裡重新燃起了光芒,再也沒有了曾經的落魄與絕望。
她從模特圈的泥濘里掙扎出來,被惡意打壓,被輿論攻擊,被全世界拋棄,卻在最低谷的時候,抓住了沈初遞來的光,靠著自己的堅持,逆風翻盤,活成了自己的靠山。
這個世界,從來都不缺黑暗與惡意,人性的惡時常顯露,資本的碾壓、輿論的暴力、旁人的冷漠,都能輕易將人推入深淵。
但總有人,能在塵埃里紮根,在逆境中生長,堅守底線,永不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