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

  沈初剛出來就遠遠看見停在別墅外的黑色suv卡宴。

  相比於亮相在別墅里那幾輛豪車以及車庫裡臥著的,靳執手裡開的這輛還是最便宜的一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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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副駕駛的車窗全開著,車窗外的燈光斜斜切進來,剛好落在他握著方向盤指骨分明的手上。

  側臉下頜線格外利落,鼻樑高挺,投下一小片陰影遮住了半隻眼,倒像是壓下去的不耐煩。

  他沒看別處,只是抽著煙,視線直落落在前方路況,卻又不像在專注什麼,更像是周遭一切都入不了眼。

  沈初的手剛碰到後排車門把手,靳執就掐滅煙下了車,拉著她,手冷得人發慌,骨節死死硌在手腕上僵持著,沒等她掙開,整個人已經被半拖半帶地轉了方向,整個人磕磕絆絆的被他塞進副駕駛。

  聲音壓的極低,刺鼻的煙味撲面而來,幾個字幾乎從嗓子裡擠出來:「坐前面。」

  靳執俯身系過安全帶,渾身氣息掃過沈初的頸側。

  沈初剛才那一下天旋地轉的,分不清東南西北,沈初被他猛摔在副駕駛上,她越掙扎,他就越上勁,直到被他的手狠狠限制住動彈不得。

  靳執的目光沒有離開她,沈初裙子領口歪歪斜斜的露出半個肩頭,髮絲也糊在脖頸和臉頰處。

  靳執看到她這副模樣,手上的力道反而加重,將她死死按在座位上。

  系好安全帶後手並沒有離開,而是撐在沈初身側,沈初覺得他有病,語氣帶著咬牙切齒:「你TM幹什麼?」

  靳執沒有說話,低垂著頭,眼底情緒翻湧著,氣息並不穩。

  ……

  靳父今天回國,明天晚上還要陪各大明星出席年度頒獎活動,楚臨溪大多去找靳父去了。

  這次回國,同時也讓靳執藉此機會更加深入的紮實一下集團的管理根基。

  可楚臨溪曾當著他的面給靳父「告狀」,字字清晰:「你們本就不合適,像她那樣的人,集團怎麼辦怎麼可能有好結果。」

  話里藏著的情緒,不知是提醒,還是另有心思。

  對靳家集團而言,靳父的決策直接關乎命脈,一絲風險都不能冒。

  沈初的條件本就不貼合所需,而楚臨溪提及的那些隱患,又都緊連著集團利益。

  「可能影響集團」的要害上,這讓他不得不重視這份風險,由不得靳父不放在心上。

  好不容易得到的東西,怎能毀在沈初的手上?

  靳執的執念從不是退讓,他要的,始終是靠自己拼出事業,配得上沈初的那份喜歡。

  既狠不下心勸她奔向別人,也咽不下氣接受她成為別人的女人,讓他親手推開沈初,看她走向別人,他做不到,可若真要看著她與旁人並肩,這份結局,他同樣接不住。


  忍受不了她的疏遠,受不了她的沉默,最獨受不了沈初那雙曾讓他看一眼就心頭滾燙的媚眼,在未來望向的卻是別人。

  那些曾是他藏在心底無數個日夜的奢望,每次一想起,就一下下割著他的神經。

  看慣了身邊人的聚散離合,忽然覺得感情像場輕飄的戲,你我終究都逃不過,在某些時刻身不由己。

  可這個社會就是這樣。

  深情一文不值,爛情泛濫成災。

  憑什麼?

  憑什麼那樣的眼睛,映出的不是他的影子?

  有些阻礙,總得親手除掉,不是嗎?

  ……

  直到緩了一會才直起身,轉身才繞到駕駛座上。

  「你有駕駛證?」

  靳執偏頭點菸,順手把駕駛證甩在沈初的腿上。

  靳執曾休過學,比沈初大,年齡夠學車,沒什麼問題。

  沈初拿起駕駛證確認完後,原原本本的放回去,看向駕駛座上的靳執。

  「你今天發什麼瘋?什麼時候放我回去?」

  靳執手伸到窗外彈了彈煙,靠在車座上呵出一口氣,神色懶怠,半眯著眼看著她:

  「別走了,陪我…」

  「我哪有空?」

  說完解開安全帶就要下車,靳執眼疾手快的鎖上了車門,還沒等沈初反應過來,掐滅煙開車就走。

  車子在夜晚空曠的馬路上一路狂飆,跟不要命似的,要把堵在心口上所有的怒火全部發泄出來。

  沈初嚇了一跳,幾乎喊了出來。

  「我艹,你不要命了嗎?」

  靳執突然猛踩剎車,車子發出一陣刺耳的摩擦聲,由於慣性的作用,坐在副駕駛座上的沈初身體猛地向前一衝,她的安全帶緊緊地勒住了她的身體,讓她感到有些呼吸困難。

  車速慢慢降了下來,沈初這一喊,倒是讓他恢復了不少理智,猛打方向盤車一個轉彎幾座集團大廈便撞入夜色里的視野,大廈整體呈銀色,頂部集團LOGO在墨色夜空下格外醒目。

  沈初還沒從剛才的驚嚇中緩過神,就聽到靳執冷冷開口:「到了。」

  沈初面帶怒意的看著靳執:「折磨了我半天,又帶我來這,你幹嘛?」

  靳執沒有回答,徑直下車,繞到副駕駛打開車門,一把將沈初拉了出來。

  沈初還沒站穩,就被他扯著往前走,沈初被他拽的踉踉蹌蹌,穿過寬闊的走廊,沈初腦子幾乎跟不上他的節奏。

  靳執不說話,只是拽著她進了電梯。

  電梯裡,沈初看著靳執緊繃的側臉,越覺得他有病,而靳執那樣子反倒是像是等不及現在就要把沈初活吞了一樣。

  沈初雙手抱胸,不想理會,他實在不想再跟對方糾纏下去,靳執的行為和言語都讓人難以理解,甚至有些可笑。

  電梯門一開,靳執又緊地拽著沈初的胳膊,迅速穿過走廊,來到了寬敞明亮的大廳。

  大廳里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靳執的目光掃視一圈,很快就鎖定了正在和一群明星談笑風生的靳父。

  那些明星們個個光彩照人,優雅地微笑,或輕聲細語地交談,場面好不熱鬧。

  沈初一露面,她踩著細高跟進來的瞬間,眼尾掃過全場的瞬間,原本交頭接耳的人群突然靜了。

  站在靳執旁一個沒見過的素人,個子高挑,一身酒紅裙,渾身妖氣橫生,紅唇黑髮五官艷麗,氣質不俗,面相不像個好惹的主。

  靳父目光看向她時,嘴角有了笑意,很滿意她的長相。

  一旁叼著雪茄的江越先端起酒杯,視線看向沈初,笑著開口,明擺著說話沒輕重:

  「剛還說這香檳色禮服顯氣質,現在看,還是得有腰有肩線撐著,不然再貴的料子也像掛在衣架上。」

  他話里沒提黎帆,目光卻往她方向瞟了瞟。

  聽到別人不認可的直白,黎帆覺得自己身上的香檳色禮服瞬間下了一個檔次,抬高了沈初。

  坐在靳父旁邊的女人語氣輕描淡寫:

  「衣架也比空有架子強吧?上次見陳哥誇別人穿吊帶顯身材,轉頭又說太露了不像正經場合該穿的,現在倒懂欣賞肩線了,不過黎帆這裙子是好看,就是妝容太淡,在燈光下會不會顯得沒氣色?」

  趙繼沒接話,卻對著黎帆舉了舉杯,轉頭跟江越嘀咕:

  「還是人家會穿,不像有些人為了顯身材,領口都快開到腰了,反倒沒了分寸。」

  黎帆卻下意識攏了攏自己的低領禮服,江越笑了笑,沒再吭聲。

  幾人眼裡多半是較勁,拉踩「更漂亮」。

  沈初突然開口,眼神又冷又刺的掃過他們。

  「女性不是用來比較的商品,在評價別人之前先看看自己什麼模樣」

  江越有些吃癟,趙繼也有些尷尬,眼神閃躲,不再言語,靳父眉頭微皺。

  靳執眼神示意沈初去黎帆旁邊的空位。

  江越眼裡的嘲諷藏不住

  「呦,靳執,你護著她做什麼,難不成真看上她了?」

  靳執沒有理會他,沈初跟著靳執走到一旁,心中有些複雜,聽到這話大概猜到了靳執應該是想給她一個名分,但她知道,接下來的時間,可能不會太平靜。

  而周圍那些人的目光,依舊時不時地落在他們身上。

  又熱鬧的交談起來。

  沈初目光直直落在,連眼睛的餘光都沒有往她這裡偏:

  「別被那些聲音攪了心情,她們說的都不是什么正經話,淨是些下三濫的東西,不值得放在心上。」

  黎帆看了看四周,確定沒有人注意到這邊,周遭的人都忙著各自的事,沈初沒有半道目光朝她這邊來,這片刻是清高的態度,也預防著他們,總擔心那群人暗中觀察著她們,回頭再扯出些下三濫的話來,連這點放鬆的心思都要被攪沒了,反倒添麻煩,給黎帆帶來無妄之災,這其中藏著給她喘口氣,好好放鬆的機會。

  黎帆深吸一口氣。

  「我就不明白了,在這個圈子裡小名氣的人算什麼東西,要錢沒錢,資源爭取不到,可我也曾篤定一分耕耘就有一分收穫的人生鐵律,可撞進社會才懂…有些人事先站在了羅馬廣場,我攥著汗水追趕的機會,或許只是他們與生俱來的尋常。」

  「有人含著金湯匙出生,有人拼盡全力才夠溫飽,努力未必有對等的回報,真心有時換不來真心,慢慢就懂了,世上哪有什麼事事公平的道理。」

  話說到這,黎帆有些哽咽:「真是又嫉妒又羨慕」

  「世上可憐的人多了去,現在不管哪個哪個年齡階段的人,各有各的難處,身邊亂七八糟的事情鎖著命走,喘口氣都像是在偷時間,哪有什麼時間取款對錯,自己的日子都快過不好。」

  黎帆猛地扭頭看向沈初,滿含淚水的眸子裡全是震驚。

  「世界上有那麼多美好的生命,卻偏偏被生活壓垮著,活的沒個人樣」

  「可我就是不甘心…」

  這些話就平平淡淡從她嘴裡說了出來。

  沈初把揭開傷疤給別人看不是為了她有多麼苦,有多麼難,生活沒有盼頭也要擦乾眼淚,咬牙走下去,沒有避風港,就把自己活成港灣,沒有退路,就把前路走成坦途。

  強勢的人或許有資源,有底氣,但她的底氣從不是求來的。

  不低頭,不討好,哪怕對方站得高,話語權重,也不會湊上去求人,更不會放低姿態迎合,讓自己活成自己最靠譜的依靠才是硬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