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

  天還沒完全亮沈初就醒了,房間只有窗簾縫隙露出一絲路燈冷光,地板上拖著細細的長影。

  沈初沒怎麼睡好,腦子昏沉沉的,拿起手機聽了會聽力,又迷迷糊糊睡著了,又醒又聽,反反覆覆幾次,頭像是灌了鉛一樣怎麼也清醒不了。

  不斷在床上轉換姿勢方向,渾身的骨頭就像沒長對地方,渾身彆扭,起身坐在床邊坐著,眼神空洞,不知道想什麼,只到門外聽到靳執的聲音,她才回過神來。

  「醒了?換好衣服了?」

  「還沒」

  「換好下來吃飯,我給你做了粥,別忘了吃藥」

  「嗯…」

  沈初順著門上窗戶望過去,都不知道什麼時候客廳的燈開了。

  ……

  楚臨溪看著靳執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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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剛才跟誰說話?」

  靳執拿起水杯充耳不聞,目光冷漠。

  楚臨溪不願意也不翻臉,埋頭吃飯。

  沈初換好衣服下樓,她的身影漸漸出現在楚臨溪的視野中,心猛地一沉,擾亂了她的心態。

  楚臨溪的目光緊緊地鎖定著她走近,有種莫名強烈的窒息感。

  沈初下來時沒看到靳執,走到跟前並沒有坐下,目光先鎖定了桌子上的水杯和一旁的藥,又望向楚臨溪。

  楚臨溪看著站著不動的她,吊兒郎當的坐在座位上輕嗤:「幹嘛這種眼神看著我?怕我在你水裡下毒啊?這可是靳執給你倒的,像他這種人凌晨兩點就起來給你熬粥還真是疼你」

  凌晨時,沈初早就醒了,可她沒發現。

  楚臨溪往椅背上一靠,二郎腿晃了晃,指甲在桌沿刮出輕響,「真當誰都稀罕看你這副樣子?靳執對你上心,不代表旁人就得捧著你。」

  她又低笑一聲,帶著說不清意味。

  「也是,畢竟能讓他凌晨爬起來熬粥的人,自然有底氣擺臉色,只是這粥……你確定喝著安心?你也別生氣,我只是感慨一下能讓靳執這麼上心的人,看你怪可憐的,給你準備了藥,別又犯病了。」

  楚臨溪這麼大膽的說水沒問題,她又鎖定到一旁的藥,目光悄無聲息地落在桌角那隻白色藥瓶上,就算是靳執買的藥也不會放心讓藥出現在楚臨溪的眼皮子底下,況且是沈初是被靳執強迫帶來的,昨天的藥早吃完了,身上根本沒帶。

  楚臨溪那壞心思還沒散盡,她指尖已在袖擺下蜷了蜷,看向沈初那懷疑模樣指甲不自覺掐進掌心。

  「水自然是乾淨的。」她忽然開口,聲音平得像攤靜水。

  「水沒問題,這藥是什麼,你不是比我更清楚該怎麼用?」

  楚臨溪抬眼時笑意還掛在嘴角。

  「你還真是說笑了,藥自然是遵醫囑用,我怎會比你清楚。」

  她沒接話,目光仍落在那藥瓶上。

  瓶蓋邊緣似乎沾了點極淡的白色粉末,不細看根本發現不了,像誰擰開時不小心蹭上的,沈初忽然伸手,指尖在藥瓶上不經意的點了點又停住,轉而拿起自己面前那杯水。

  「既說水沒問題,」她指尖摩挲著冰涼的內側杯壁。

  「不如你先替我嘗嘗?」

  楚臨溪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正要開口,她已將杯子往她面前推了推。

  「畢竟……我這人膽子小,總怕有人在看不見的地方動了手腳。」

  楚臨溪的手懸在半空,沒碰,也沒收回。

  沈初越不動,她越慌,在沈初收回杯子後,楚臨溪剛想鬆口氣,水猛地潑在楚臨溪臉上,又朝著桌子踹了一腳。

  楚臨溪被嗆了一口水,餐具玻璃杯嘀哩咣啷砸在瓷磚上,桌子歪七扭八,地上玻璃碎片混合著水漬濺的到處都是,被踹在地上的楚臨溪瞬間傻了,呆愣愣的緩不過神來,她猛地站起來,踩著地上的玻璃碎片,逃跑似的走開。

  楚臨溪不是真正的喜歡靳執,她現在所追求的一切都是為了滿足自己那廉價的虛榮心,可當沈初真的占了她的上風,她有時候真的搞不懂,自己究竟是動了真心?還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優越感。

  她那點心思,也跟揣著盞漏光的燈籠似的,明晃晃地晃悠,還以為別人都瞎了眼看不見?無非是想借著那點由頭繞圈子,真當誰看不破你那點彎彎繞繞?一杯水和藥瓶就這麼光明正大擺在曾經陷害你的人面前,就問你敢不敢喝?

  眼皮子底下那點小動作根本藏不住,演技不行啊。

  靳執就站在沈初身後不遠處,靠在牆上雙手抱臂,袖子捲起,黑色襯衫上面兩顆扣子松松垮垮,低垂著眼皮視線半垂不落,將剛才一處好戲盡收眼底。

  靳執走到她背後一手扶著沈初的腰一手撐在桌子湊在她耳邊低語:「挺狠啊。」

  沈初側頭看了他一眼,「跟她這種人,用不著客氣,她一再使壞多留個心眼准沒錯,這藥到底有沒有問題,還得查查。」

  「不怕她報復你」

  「我有分寸,她能耐再大,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伎倆還輪不到在我這眼前晃悠」

  靳執揉了揉沈初的頭直起身子,沈初頭髮悠悠落下一個弧度,散落在眉眼間,抬頭時目光看向靳執雙眸飽含水光,眼尾微微上挑。

  靳執低頭看著她,兩人慢慢臉貼近距離,他的眼眸倒映著她的模樣,似乎也有了溫度。

  楚臨溪癱坐在洗手間的瓷磚上,髮絲臉上都是水漬,呼吸急促著,抬頭間透過門縫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層霧。

  她看不見靳執的臉,只能看見沈初側仰著頭,嘴唇微張,像是迎合著身後靳執的吻,很有性張力。

  楚臨溪看的咬牙切齒,手捶著地面心裡滿是不甘。

  錯位的姿勢看似親吻,實則保持著距離。

  可透過門縫去,楚臨溪的角度那被距離扭曲的錯位畫面,將這瞬間盡收眼底,內心抓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