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執俯視地看著她,高大的身影擋住了她眼中的絲絲光亮,一整個陰影籠罩著她。
「還能走嗎?」
沈初沒理他,抬腳要走人,卻被他拉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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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血了」
沈初掃視了一下全身,沒有太多反應,目光轉移到他身上時極為平靜,似乎早習以為常。
繞開他就往家的方向走。
靳執心裡很清楚她的脾氣秉性,沒有選擇直接的靠近她,而是保持著一定的距離,默默地跟在她身後,不靠近不打擾地確保她的安全。
沈初走到家門口剛想關門就被靳執伸過來的手強行攔住,雖然是在門外,他能清晰地聞到濃烈的藥味直衝腦門。
他垂著頭,沈初看不清他的臉。
「記得上藥」
他說完後,氣氛靜默。
沈初側身。
「進來吧!」
說完沈初沒再管他自顧自的去了衛生間。
鎖上了門後,她踉蹌地走到洗手台,微弓著身子,一隻手撐在洗手台上,另一隻手撐著額頭,因情緒不穩,整個身體止不住地顫抖,呼吸急促紊亂。
她知道的,這老毛病又犯了,這種狀況,平常不會表現於外在情緒上,而是麻木的軀體上,想出去拿藥又邁不出那一步,她怕情緒波動太大,又怕靳執發現。
她撐起身子,撩了一把頭髮,看著鏡子裡這狼狽不堪的模樣感覺特別沒有骨氣。
堵在心裡上的那點屁事也就會來回咀嚼反覆折磨自己了。
情緒上來她還真有點把持不住,打開水龍頭,就往自己臉上潑了一把冷水,倒是讓自己清醒了不少,臉上也清爽了。
在調理好情緒後,她打開門,發現靳執就在茶几旁站著,手裡拿著一盒藥。
沈初慌了,表面卻不動聲色,走到他身旁時剛想開口又被靳執的話搶先開口。
「這是什麼?」
「只是普通的藥」
「我不瞎」
沈初看著他,想解釋但又不知道怎麼說,嘴裡的話就這樣硬生生地卡在喉嚨里。
這種藥出現,想要找出一個好的理由為自己狡辯,也挺難為情。
但…
知道了,又能怎樣。
她眼神一陣變了味,語氣也輕蔑了不少。
「就是你想的那樣,能怎樣?」
靳執把藥扔在茶几上
「還真會作賤自己」
沈初無所謂的瞥向他
「用不著你操心」
「用不著?你嫌自己命長?」
沈初沒理會他的話,坐到沙發上姿態懶散著,話也說的毒,神態更是。
「那跟你也沒有什麼關係」
靳執的話也處於好言相勸,但在語氣話語的加持下,反而有點諷刺的意味。
雖然沈初能聽出來,那也用不著一個外人來操心自己的事情。
也就是說明。
人在自我保護的本能下又漸漸失去了對真摯感情的感知能力,似乎對真心待我的人存在著一定的戒備與忽略。
沈初手撫了一下後背,皺起眉頭
「嘶…」大概是後背上的傷口發炎了。
「行了,時間不早了,你早點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說完沈初就起身自顧自的去了房間,靳執反而沒動。
沈初走進房間解開上衣襯衫,半披半穿的,從柜子里翻出一堆藥,啥樣的都有,拿著棉簽沾著消毒水對著自己的傷口一頓搗鼓。
但就是夠不著…
弄的傷口隱隱作痛,正情緒糾結時,手中的突然棉簽被搶走,頭髮一把被靳執撩到胸前。
WC…
沈初慌忙的拉過身旁的被子蓋住身子,一臉不悅的扭頭看著靳執,說話的語氣也急促了幾分:「誰讓你進來的!」
靳執沒理會她的質問,拿著棉簽輕輕擦拭她背上的傷口,藥物帶來痛感的同時,靳執那骨節分明的手若有若無的與皮膚接觸,帶有絲絲涼意的快感。
沈初被他弄的渾身一陣酥麻想反抗卻又被他另一隻手抓住手腕按在床上,使她彈不得,剛想開口讓他出去,卻被他手上的動作弄得一陣吃痛,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忍著點。」
沈初又想反抗,眼看只是徒勞,只能扭頭瞪著他,靳執不再動作而是面無表情盯著她。
沈初的脊背極美,線條流暢,渾身白嫩的皮膚透著粉,皮膚在暖色燈光的照耀下泛著盈盈誘人的光,骨骼感突出又沒有贅肉,一張臉冷艷又色情。
靳執看她這副模樣和氣質簡直比公司里培養出來的那些內娛女明星還養眼。
公司里那些女人要不濃妝艷抹蓋住缺陷,要不就是一臉的科技,再要不然就是不會大方展現自身獨特反倒盲目學習那些不符合自己的大眾流行妝容,來來回回全都畫成一個樣,看的都審美疲勞。
美從來不是用濾鏡磨平所有稜角,也不是靠遮掩藏起那些不完美的褶皺,也不必把自己塞進標準的模子裡。
靳執看著她那滿背的傷痕又不忍不管她,見她不掙扎才開始手上的動作,直到上完藥才慢慢鬆開了她的手。
沈初轉頭,唇部差點就蹭上靳執因直起身腰身而收回去的脖頸。
靳執把裙子扔給她
「穿好衣服」
說完就離開了房間,只剩下她一人。
沈初望向門口,眼神變得陰狠了許些,想起當初謝懾說的話,靳執有能力,有財力,也有權利,能給她提供所需資源,是一個很好的靠山,同樣也是一個很好利用的對象…
她可以變法的去騙他,討好他,用來達到目的。
付假真心,騙真實物。
為了自救,一個陰毒的想法吞噬了她的理智,反正都到這種僵持地步了,恨不恨無所謂了,她不在乎,可想要活下去,絕對要以自身利益為中心。
……
沈初換了件裙子從房間走出來,靳執在陽台嘴裡叼著一根煙。
陽台沒有開燈,顯得有些昏暗,沈初背光走出來,妖艷嫵媚,搖曳生姿。
腰細腿長,胸大性感且身材有料,一張臉美的無可挑剔,舉手投足間皆是風情萬種。
沈初奪過他手中的打火機,暗夜裡,人影交錯,看不清誰的臉。
沈初單手推開機蓋發出金屬碰撞的清脆聲,拇指按下砂輪,手捧著火光,仰頭為他點菸。
靳執微微側頭,迎合著她的動作,柔和的光線勾勒出彼此的輪廓。
尼古丁的苦混雜著空氣中的潮熱,充斥著鼻腔。
沈初奪過靳執手中的煙,熟練從煙盒裡抽出一根煙叼在嘴裡點燃,動作很熟練,看著也不像新手。
靳執輕嗤一聲,嘴角帶著笑意
「抽菸?」
沈初嗯了一聲,她第一次接觸煙是在十五,幾個債主當時喝醉了酒,要討債要錢,沈父又沒在家,只剩下忙了一天疲憊躺在沙發上的沈初,幾人惡性大發。
一群人憑藉著人多勁大強行下藥使陰招後,對她進行語言羞辱,灌烈酒,強迫她點菸抽菸,踐踏她自尊,毀她名聲,差點被強姦,甚至拍下不雅照片以此威脅。
後來染上了菸癮,晚上夜深人靜的時候經常以抽菸緩解焦慮與壓力,抽了將近一年又戒了。
直到今日,遇見靳執,這還是今年的第一支煙。
沈初俯趴在欄杆上盯著夾在指尖正在燃燒的香菸,也不知道怎的,想起曾經的過往竟紅了眼眶,搖頭自嘲的笑了笑。
靳執皺起眉頭:「你這是又發什麼瘋?」
沈初鼻子一酸,哽咽的抹了把眼淚:「沒什麼」
靳執看著她搖搖欲墜的身體,心裡莫名的難受,但也只是輕微提醒:「少抽菸,多吃飯。」
……
夜色漸濃,無邊夜景圍繞著整座城市,遠處高樓大廈燈火通明,海天一色。
香菸的襯托下望著她的身影格外模糊。
在這隱晦又熾熱的瞬間,煙火輕晃,晃碎了夜色,也晃進扭曲腐爛的回憶里,把繾綣都藏進這幀沉默里,每縷煙,每寸光,都是未說出口的千言萬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