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同情

  晚自習下課以後,學校外熙熙攘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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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道行人來來往往,私家與公交擁堵在回家路途的路上,燈光延伸成一片。

  靳執從學校出來時天色已晚,路上學生不多,抬腳沒走多遠,就被遠處跑來的一女生攔住。

  他今天本就心情不怎麼好,沒心思去管別的事,更別提她。

  見她這模樣,一看就沒揣什麼好心思,乾脆直接忽略。

  她見他沒有要理她的意思,就死皮賴臉的糾纏著。

  直到見他有了一點反應,無論是厭惡或是什麼,他的一點注意都能引得她十分欣喜。

  她埋起嬌羞的臉龐,慌亂的整理了一下衣服,支支吾吾的,半天說不出一句通順的話,也不敢直視靳執的眼睛。

  靳執性子被磨得殆盡,沒功夫跟她在這磨嘰,就算開口也不願意多聽她一句廢話。

  他只是淡然地抽著煙,眼神都不給。

  女生又固執著,說來也可笑。

  初中那會。

  平日裡,她在眾多女孩中理所當然的扮演著惡人的形象,習慣了說尖銳的言辭和別人對自個絕對順從的樣子,自然而然也受不了別人果斷的回絕。

  但是,她好像忘記了自己曾在初中帶頭結伴對靳執做過的那些事情。

  靳執脾氣暴,根本不慣著,能狠他絕不忍。

  這些事鬧了好一陣子,搞得整個學校都亂鬨鬨的。

  她在享受折磨別人的快感時,也產生了異樣的情愫,不知是屬於內心的寂寞還是外在因素,但只知道在某一時刻,她確實真真切切的喜歡上了這麼一個人。

  在她身後這些狗腿子的吹捧與美化下,所有人都覺得是這樣,但事實上也只是她個人單方面的行動及不切實際的個人美好幻想而已。

  她知道自己的過錯,也嘗試過彌補,可靳執對她的態度沒有一丁點轉變。

  沒有人願意寬恕那些曾對自己百般折磨的人,就更別提愛上。

  她磨蹭了半天,緊張的樣子或許是沒有做什麼準備,開口時,都說了一大堆廢話,嘴皮子都快磨破了靳執也無動於衷。

  結束後周圍一片死寂,沒一人開口,格外尷尬。

  當女生抬起頭,視線一寸一寸向上挪移,直到她那雙含情脈脈的眼睛透過繚繞的煙霧對上了他那冷漠的眼眸時,心裡咯噔一下。

  靳執掐滅了煙,冷笑一聲「你配得上?」

  她愣住了,臉間的紅轉為一陣白,又羞又惱。

  她沒想到靳執會這麼直白地拒絕她,在她的印象里,就算被拒絕也不該是這般難堪。

  她咬了咬嘴唇,眼中泛起淚花。

  看他那眼神刺得她喘不過氣。

  女生被他的氣勢嚇到,不自覺往後退了兩步。

  她眼中含淚,靳執連看都不看,轉身離開。

  即使她的眼眸中藏有萬般多重情緒,她也不敢再次挽留,選擇離開。

  靳執掐滅煙,眼裡沒有半點波動。

  抬眸時正好掃到了遠處一個女的,目光就直直擱在她身上不動。

  是沈初。

  她太過於顯眼。

  特別是自身那股樣貌與氣質,妖艷嫵媚,女人味很重。

  但穿著又過於暴露,白皙的脖頸處和腰部的劃痕傷口都像是刻意留出。

  旁邊停了一輛警車,身邊前前後後圍了些警察和一個律師,她站在那裡不動,眼眶猩紅地看著他們,像是要活剝了他們一般。

  一警察極不耐煩

  「沈小姐,道理我已經給你講得很清楚了,你知道的,造謠可是違法的」

  沈初聞言怒極反笑

  「呵…你也知道違法啊」

  律師在一旁皺眉,「證據要拿出來才作數,空口無憑可不行。」

  沈初瘋了似的喊著,絕望和無能充斥著她

  「難道滿身的傷就不是證據嗎?」

  「沈初,你具體的身體狀況我們還是了解的,這不能足以證明什麼」

  魏警官不說話還不要緊,一開口沈初直接情緒無法控制。

  這警察年紀大,他的存在讓她心生怨恨,甚至可以說是恨之入骨。

  他跟沈初父親關係最好,當然知道一旦這件事情解開,自己會面臨怎樣的結局。

  事情一旦被沈初成功挑起,事情的局面就變得一發不可收拾,在場的所有人都會潛在難逃。

  魏警官這人在外辦事不公,沒有什麼善惡之分,通常以金錢利益買通相關人員,將法律視為可以隨意踐踏的玩物,把「公平」二字揉碎拋進風裡,只撿對自己有利益的碎片進行拼湊,本質是用虛偽的「合理性」掩蓋對公平的踐踏。

  如今他能站在這個地位,還不知道喝了多少人的血,腳底下踩著多少累累白骨才能在權利的頂端俯瞰眾生。

  那光鮮亮麗的外表下,是識不盡的醜陋與髒惡。

  況且沈初精神上有點問題,沈爸一甩病歷當擋箭牌,沈初所有的一切便變成了笑話。

  這沈初也明白了,看清的代價就是要遭受抽筋拔骨的痛,人到真正絕望的時候,真正能救自己的人,只有自己。

  她多次舉報,卻因沒有相關的證據不能認證。

  她想與強權做鬥爭,卻被輕而易舉地壓垮。

  他隱藏得夠深,也夠狠。

  這樣的人當警察真是玷污這兩個字。

  他為人民服務就是個笑話。

  可法律是客觀,理智,不容質疑。

  真諦永恆不滅。

  她心底積壓已久的恨意早已根深蒂固,難以拔除,一旦讓沈初抓到機會,絕對不會輕易鬆手。

  等他狐狸尾巴露出來,也蹦噠不了幾天了。

  ……

  在場的人都這麼看著她發瘋。

  冷風只往脖頸處灌,吹亂了她的頭髮。

  她眼睛眯起,眉眼彎彎,笑得苦澀悽慘,眼角帶出一滴淚。

  「法不能向不法讓步,你身為人民警察,就是這麼為人民服務嗎?」

  全場人聽到這話,每個人的情緒都緊繃了一下。

  說完這句話,情緒沖昏腦頭的她幾乎變得不理智,直接沖他們過去,幾個人都拉不住。

  局面瞬間混亂了起來。

  還是幾人生拉硬拽才控制住。

  所有人都上車走了,沒人願意聽她瞎扯,也沒人來了解她的苦衷,全把她當做不正常的異類。

  車行駛在路上,整車氛圍陰沉沉的,都看不清彼此的臉,魏警官揮了揮手示意著:「派人給我盯緊了她,別再讓她在這件事上再捅出什麼婁子」

  話完所有人紛紛應和著,魏警官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後靠在座位上閉目養神。

  ……

  沈初一言不發,不知道在想什麼。

  直到一個身影靠近,她才回過神來,抬起頭時,出現在視線中的。

  是靳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