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 錦瑟

  「怎麼,羨慕嫉妒恨?」夏御錦放蕩不羈地慢慢整理自己的衣物,斜著眼睛看他一眼。

  他起身,「平凡生活枯燥乏味,逼得人喘不過氣來,現在好容易能出門看看了。」

  蘇桓傾戲謔,「就算出來也改不了你的風流性子啊。」

  夏御錦不語,挑著眉看著他,「你閒的無事嗎?來這裡打擾我與美人溫存?」

  「當然有事,要不然能來打擾你嗎?看你這沉浸在溫柔鄉里的樣子,」蘇桓傾清俊的眉眼疏朗,「要不然豈不是要被你打死嗎?」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超貼心,𝙩𝙩𝙠.𝙩𝙬等你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說,是什麼事?」夏御錦不理會他話語中的戲謔,懶懶問道。濃黑的眉毛,刀鋒般的輪廓,

  蘇桓傾輕笑,側頭看他,他眼睛生的特別,似一雙彎彎的月亮,未語人先笑,看起來十分地溫柔,讓別人一眼看去就心生好感。

  「你要查的事情已經有眉目了,這位陛下果然不能小覷。」他斂起笑容,正色道。

  看到查到的資料,他都感覺十分震驚。

  雖然沒有確切的證據,但八九不離十,這個女子當真可怕,何止是不能小覷。

  「哦?」夏御錦直起身子,「鳳城裡有什麼新鮮的事情?」

  「鄴齊唯一的親王安王晟昀盤踞在鳳城,在朝堂隻手遮天數十年,如日中天,不想就在一月前,一把大火將整個王府燒成灰燼,府中人沒有一個生還。」蘇桓傾凝重道。

  夏御錦的眉頭慢慢皺了起來,這安王晟昀他是聽說過的,鄴齊一向子嗣稀薄,當朝女帝的父親只有他一名兄弟。

  而他在朝中的勢力也是十分強大,連當今聖上都得給他幾分面子,看他的臉色。

  誰曾想,那曾經叱吒風雲一國王爺就這樣不明不白得死了,著實可笑。

  那背後黑手,只要有人細細想一下,就知道是誰。

  只是,用這樣的方法除掉一個人,未免太過狠辣。

  據說那一夜大火照亮了一方天地,久久不滅,吞噬了一個偌大王府的所有一切,所有的人都沒能逃出,在府中被硬生生燒成了灰燼。

  蘇桓傾打了一個冷戰,他是世家公子,自小受到良好的教育,但也知道一些大家的腌臢事情,卻沒有見過這樣慘烈的事情。

  只聽一旁的夏御錦突然道,「那女人的眼裡藏著魔鬼。」

  蘇桓傾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夏御錦輕笑一聲,眸子犀利似劍,「我第一眼看到她,就知道那女子不是什麼良善之輩,這種事情她的確能夠做出來。」

  蘇桓傾有些不可置信,一個女子能夠如此果斷狠辣,著實少見。

  果真是越美的女人越狠毒嗎?

  「我看我們啊,還是少去招惹那個女子吧,來到這鳳城到此一游就行了,要不然保不齊回去的時候是不是還是完整的。」男子笑著說。

  「怎麼?你怕了?」蘇桓傾收起心思,接著笑道。

  「嗯。」夏御錦大方承認。

  「可是你不是來聯姻的嗎?這就有些麻煩了。」

  「這好辦,你覺得那個女子放著堂堂的帝王不坐擁後宮三千,卻來做我的皇子妃?想來她到時必定是找個大臣之女賜予名號嫁與我就成了。」

  「你倒是看得開。」蘇桓傾眉毛顫抖,苦笑一聲,接著道,「這樣一個世間少見的美人,你這風流浪子不心動?」

  夏御錦給他一個白眼,「本殿雖然喜好美人,但還是要命的。」

  想著剛剛那名女子唇邊輕翹,飽滿的唇是一顆新鮮櫻桃攢著露珠,晶瑩剔透,秀色可餐,他的身體不由蠢蠢欲動。

  眼前卻忽然閃現那個女子的薄唇,冰冷涼薄,有如出鞘的刀鋒。

  眸色漸深,他陷入沉思。

  那邊蘇桓傾道,「你想怎麼樣隨你的便,這原本就不干我的事情,我還偏要來趟這個渾水。」他苦笑一聲。

  「這可是你想要陪我遊山玩水,現在卻又後悔,到時你可別弄得一身腥怨到我頭上。」夏御錦輕笑。

  「怎麼樣?」女子淡聲詢問。

  「傷得險惡,直衝經脈,如今能醒已是奇蹟。毒雖入脾臟,卻沒能再蔓延。」

  男子嘴角扯了扯。

  女子悠閒地坐在椅上,此番像是來看戲的,「你都這樣說了,說明當真是十分嚴重。」

  垂頭給人看病的中年男子無奈地回身看了她一眼,「陛下,您到底想要怎麼辦?既然將他這樣折磨,還要幫他看一看?」

  晟希玉笑笑,「你只管先看,吊著他一條命,別讓他死了。」

  鬼醫無奈,只得將手裡的藥丸不舍地餵進男子嘴裡,心裡像是被割了一塊肉,他心裡淚流滿面。

  陛下實在是太浪費了!動不動就讓他拿出那麼珍貴的藥物,他也不敢違背她的命令。

  「這位就是鬼醫?」男子似乎恢復了一些元氣,他勉力撐起身子,「他說的不錯,陛下究竟想要做什麼?要不就給在下個痛快吧。在下只是一個小人物,再也承受不住陛下的折磨了。」

  「你太過謙虛了,白公子。」晟希玉輕笑,「一隻蕭便能馭蛇千百,萬般毒物皆玩弄於手掌,又得百家天師真傳,就算再絕跡的毒功也不在話下,更何況是區區毒藥。」她頓了一下,「要不然,朕的皇叔怎麼會這樣重用於你?」

  男子笑笑,「那如您所說,我若真有這樣大的本事,又怎麼會這樣狼狽的被您關在這裡生不如死?」

  「何必這樣說?朕就這麼沒有人性嗎?」晟希玉有些不滿,繼而笑道,「放心,朕會放你出去的。」

  男子默不作聲,他著實痛得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過了一會兒,他終於覺得好了一些,想來藥石已經起了作用。

  她湊近過去,盯住那人的臉,那人抬眼看向她。

  他已經痛得頭腦有些恍惚,眼前女子的面目有些難辨,唯剩一雙眼,如夜幕中捕食的狼,凜冽而鋒利,直擊人心。

  晟希玉細細觀察了那人一眼,唇角輕輕勾起一抹笑。

  「走吧。」晟希玉起身,不再看那人一眼,走出了密室。

  鬼醫憐憫的回頭看了地上的男子一眼,搖了搖頭,轉身跟著女子也出去了。

  晟希玉回去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萬籟俱寂,養心殿外守著幾個宮人,還有陸永明。

  她進了殿內,驚訝地發現了一個人。

  男子靠著牆壁,看到晟希玉,揚一揚眉,依稀淺淺壞笑,身後影影綽綽閃爍燭火,一張臉一雙眼睛閃亮如琉璃瓦,一道眉一雙唇雕琢如瘦金筆畫。耽溺於風輕月薄的光景里,離地三百次,不見人聲。

  他依舊是一身神秘黑衣,狐狸媚眼卻異常晶亮。

  晟希玉居然會有一瞬間晃神,她淡然道:「你倒是膽大,居然敢擅闖朕的寢殿。」她還穿著蹙金繡雲霞瞿紋霞袍,從外面回來。

  「不,我是來等候陛下的。」墨淵悠然道。這樣的深夜,一個姑娘家去了哪裡?他如此想著,卻沒問出聲,因為他知道晟希玉是不會跟他說的。

  「對了,朕想到一件事情。」晟希玉忽然道,「現如今,你們也算是完成了朕的事情,安王已倒,朕想,就將解藥給馮皓塵吧,讓他改日就來取解藥吧,這些日子辛苦他了。」

  「就辛苦他嗎?我呢?」墨淵有些不是滋味道。

  「你也一樣。」晟希玉嘴唇開合,居然有些溫溫軟軟道,看得男子一愣。

  墨淵一時不言,頎長的身子倚在牆邊,寒星似的眼亮的驚人,懶懶望向晟希玉,隨意牽了牽唇角,似笑非笑,玩味至極,他忽的道:「所以現在要捨棄我們了嗎?」

  晟希玉大大方方,一絲猶豫也無,「不錯。」她輕輕笑了笑,「你或許該感謝朕沒有殺人滅口,因為朕從來都是不會留後患的。」

  「那倒是。」墨淵深以為然,十分贊同,「這樣看來,陛下真是大發慈悲了啊。」

  「是的。」晟希玉忽的像是想到了什麼,面色一下陰了下去。

  「怎麼?」墨淵自然覺察。

  「無事,對了,朕救來的那位公子呢?朕是不是要去看看他?」

  墨淵手指似乎握了握,「嗯……好吃好喝得養著呢,您要去看看嗎?」

  「嗯,等朕忙完就去。」

  墨淵有些氣餒,終於忍不住問出聲,「您為什麼對那人這樣關注?你可不像是那麼有閒心的人。」

  「誠然,」晟希玉聞言輕笑,「朕關注的自然是有用之人。」

  墨淵聽了晟希玉的話不語,她的意思自然是那個人與她有用。

  自然,博弈之人,是不會在意棋子是什麼樣的,只要有用就行,只是不知那樣的人對她能有什麼用?

  他細細想著,目光卻忽然轉到一方矮几上,那上面擱著黑漆菱紋瑟,面上不禁有些訝然。

  「這是……」

  晟希玉順著他的目光,看到那物,道:「是朕的錦瑟,怎麼了?」

  「我上次見得鳳尾琴呢?」墨淵道。

  晟希玉訝異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沒有想到他還記得這個。

  「陸永明收起來了,怎麼了?」

  他的面上不無遺憾,「不知何時才能再聽到陛下的天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