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帳東西!叫什麼叫?我這就叫人把你拉下去砍死!」陸永明憤怒的聲音。
小福子走上前來發現竟是陸永明,頓時大驚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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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連忙跪在地上,對著陸永明磕頭道:「陸公公,你怎麼來了?」
陸永明氣怒未消,打了他一巴掌,「誰給你的狗膽,敢這樣大呼小叫,要是驚擾了陛下,就要了你的狗命!」
小福子被嚇得不清,半晌沒敢說話。
公子奴才自身難保,您自求多福吧!
「陛,陛下,清然正,正在……」男子緊張的聲音傳來。
晟希玉淡定道:「好,朕先退出去吧。」
然後她轉身走進了外室。
屏風後面,步清然光潔如玉的面頰早已通紅,他怎麼也想不到,陛下居然會在這時剛好來到自己的仙客居,被她撞見了這樣尷尬的一幕。
他剛剛聽到女子的聲音,就驚得差點跳出來,接著緊緊地縮在水裡。
今日原本臥榻了幾日,只覺許久沒有沐浴,覺得今日好了些許,就讓小福子出去置辦,然後沐浴。
露在水面上的肩胛骨光潔如玉,水溫的熱氣熏得他的臉俊俏之餘不乏慵懶,眼神微醺,那襲青絲纏纏綿綿浮在溫水之上。誰想正在這時,一個淡淡的女聲傳來,讓他驚了一跳。
眼下他慌忙收拾好,擦乾身子,儘快著上衣衫,出去見陛下。
女子淡定自若地坐在位子上,伸手把玩桌子上的一隻杯盞,絲毫沒有看出她剛剛誤闖一個男子沐浴時的尷尬,這讓他覺得又有些羞愧又有些失落。
「陛下。」
「嗯。」晟希玉嗯了一聲,抬眼看他,忽然噗嗤笑了出聲。
步清然不由自主的抬眼看她,目光就再也移不開了。
晟希玉覺察到他的目光,收起了笑容,淡淡道:「你的外衫似乎穿倒了。」
步清然慌忙看向自己的衣襟,果然自己在匆忙之間將那衣衫反穿了。
他鮮少有如此狼狽的時候,眼下只覺無地自容。
晟希玉曼聲道:「無妨,你再去整理一番吧,不必著急,朕來找你也沒有什麼急事。」
步清然依言又去了內室收拾好自己才走出來。
出來時就看到女子伸手想要斟茶。
步清然急聲道:「陛下,清然來。」
說罷,他走上前來,不知是不是因為今日受到了一番驚嚇,他抖著手,找來杯子,給她斟上半杯,想了想又斟滿。小心翼翼地捧了過去。
晟希玉看著他的這樣一番動作,忍不住又是一笑。
她垂眼暗自笑,然後正色道:「看來今日真是沒有白來啊。」她似乎斜著眼睛看了一下步清然,眼角居然有些戲謔。
步清然怔了一怔,耳根更紅了。
晟希玉出聲道:「這個時節雖然還是熱著,但初秋已來,已經有些微涼,最是容易犯病,你莫要著涼了。」
「謝陛下關心。」清然垂著頭,似乎有些吶吶。
晟希玉此時已經收起了笑容,淡然道:「朕原本聽說你病了,想來瞧瞧,不想居然來得這麼不是時候,你的園中怎麼也沒有宮人?小福子呢?」
「回陛下,他去幫清然拿東西去了,所以不再房外候著,驚了陛下,實在是有罪。」
「無妨。」晟希玉淡淡道,「如此看來,你的病已經好轉了?」
清然忙道:「是的是的,陛下,多謝陛下掛懷。」
「嗯。」晟希玉點頭,「天越發地涼了,你也要好好珍重自己的身子。」
「是,陛下。」清然道淺笑道。
「如此,朕就不再多待了。」晟希玉淡聲道,她看到步清然的衣裳背後已經被弄濕了一片,他的青絲還未擦乾,只濕漉漉的披散在腦後,她說道:「你快些將頭髮擦乾吧,莫要再著涼了。」
步清然張口想要說些什麼,終於還是道:「清然恭送陛下。」
晟希玉點頭,起身而去,清然送她道院子門口,看著那纖細的身影遠去。
小福子似乎有些遺憾,「公子,陛下好不容易來,怎麼不多留她一會兒?」
步清然不語,只怔怔地看著她的背影,他腦海里還在閃現剛剛女子垂著烏黑的眸子低笑的樣子。
「唉,」宮人在身後絮叨,「陛下怎麼來得這樣巧?偏偏公子您在洗澡的時候就來了。公子,奴才回去為你擦一擦頭髮吧,別著涼了。」
「嗯。」
小福子立在步清然身後,捧著猶如最柔軟的絲綢,將烏黑如炭的發一縷縷地鋪陳開,然後手拿一個乾淨的布巾,小心翼翼的為他擦著頭髮。
步清然面色凝重地想著事情。
半晌,他終於道:「我們去養心殿,去見陛下。」
小福子有些驚異,陛下這才剛走沒多久,公子就要迫不及待地追過去,這樣好嗎?
「是,公子。」
陸永明告訴晟希玉步清然公子求見,她也十分意外。
「讓他進來吧。」
步清然推門進去時,晟希玉正立在窗前,聽到門響淡淡的回頭瞥了一眼,復又回過去看向窗外,緩緩說道:「有什麼事情嗎?」
步清然看著她的身影,堅定道:「陛下,清然有事要稟報與您。」
晟希玉有些訝然,她轉過身來,「有什麼事情這麼重要,剛剛沐浴過後就來這裡。」
「清然接下來說得這件事,對陛下來說十分重要。」
「王爺。」有人輕聲喚他。
他轉過頭來,看到來人笑了笑,「我已經不是王爺了,你不必這樣叫我了。」
老人似乎一下子蒼老了十歲,一向挺拔威武的身子如今看來居然已經有些佝僂,兩鬢也已經斑白。
來人默了半晌,「主子。」
老人點頭,「怎麼了?有什麼事情?」
「木將軍給您捎來了信件,屬下給您拿來了。」
「嗯。」老人拿出來看了一眼,面色猛然變化。
那人觀察著他的神色,出聲道:「主子?」
「無事。」老人穩定心神,答道。
事到如今,他還有什麼事情能夠讓他失色呢?他這樣急急如喪家之犬,茫茫如漏網之魚,慌慌張張,戰戰兢兢,苟延殘喘得活著。
老人驀然出聲,「王府真的一個人也沒有逃出來?」他已經確認了無數次,卻仍舊不死心,想要再確認一遍。
男子有些遲疑,「是。」
老人手指一抖,面上唇上的血色立即褪去。
「主子,您要注意自己的身子。」男子見狀,急急道,「不管怎麼樣,您要為他們報仇啊!」
這句話似乎讓老人驀然振作,「是,我要振作,事到如今,」他苦笑一聲,隨即目露恨意,「活著的唯一目的就是復仇!」
他猛然直起身子,深吸一口氣,厲聲道:「傳我的命令,所有人立即準備!不能再拖了!」
「是。」男子眼中閃過異光,然後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
皇宮養心殿
已經到了晚上,晟希玉用過晚膳,倚在榻上,陸永明已經讓她給揮退了。
她一直沒有上床休息,似乎在等著什麼人。
不一會兒,門外果然傳來聲響。
是一種又慢又輕的腳步,就像陽春三月去踏青的文人墨客的那種走法,走得極為有規律,極為沉穩。
那腳步十分詭異,緩慢又堅定,在寂靜的夜裡帶著空曠的回音,一步步來到了晟希玉的養心殿門口,然後倏地停下腳步,沒了聲響。
此刻氛圍十分的詭異,且不說門口守門的宮人,就連全身貫注守門的陸永明也沒有發覺。
寂靜,不光屋外是寂靜,就連屋裡也是死一般的寂靜。
晟希玉輕聲道:「出來吧。」
有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殿內,跪在晟希玉不遠處,「參見陛下。」
「如何?」
「王爺開始行動了。」
晟希玉輕笑一聲,「難為他等了那麼久,這次可是下定決心了?」
那人有些沉吟,「他似乎十分憤慨,那裡已經被他布置地差不多了,今日他與河西軍營木將軍還通了信。」
「好,那朕就拭目以待。你回去吧,再盯緊一點他。」
「遵命,陛下。」
偌大的床榻之上,一個男人平坦的胸膛起伏,衣衫半敞開,俊朗的眉眼,高挺的鼻樑,一點紅暈染入了劍眉之中,有種絕世的銷魂。
他面容秀美俊朗卻不乏輕浮,雙眸里有著迷離的眼神,閉目享受。
只屬於女人的柔弱的身軀媚笑著看了他一眼,煙波秋水盈盈,清潤魅人,半披著松垮的衣服,然後吻向了男子的嘴角。
男子低聲輕笑,聲音低沉,黯啞,似風過樹葉沙沙響,性感的要人命。女子嬌笑不止,嬌嗔之聲連綿不絕。
男子女子沉浸其中,無法自拔。
「御錦,你,」白衣男子推門走了進去,看到眼前的一幕目瞪口呆,然後驚叫,「打擾了,我先出去。」
夏御錦輕笑,「桓傾,急什麼?要不你也來嘗試一下?」
蘇桓傾早已經退到了外面,聽到他的話,笑啐了聲:「禽獸。」然後無奈的搖了搖頭。
裡間男子收拾好了之後,輕吻了女子一口,「你先退下吧。」
女子乖巧地退了下去。
「喂,你這日子過得不錯啊。」蘇桓傾輕笑,走進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