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正楓生的實在是難以挑剔,他的聲音很有特色,低沉悅耳,卻又有著難以言喻的沁涼,在這夏末秋初的時節里聽在耳中本該是十分舒服,但卻讓人有一種莫名的感覺,這樣的男子會是個青樓侍奉他人的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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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那死肥婆又纏住了無牙,讓他十分氣怒。
看她的樣子,不是看上了其他的男人了嗎?為什麼還要噁心吧啦地來糾纏自己?
他雖然生氣卻也無可奈何,只能虛與委蛇地侍候這這個翡翠郡主,然後又用了同樣的方法將她放倒,然後泄憤一般地在她的面上扇了兩巴掌,以報剛剛的捏臀之仇。
看著她臉上漲起來的傷口,他十分快慰,不屑地看了她一眼,轉身想走。
不料轉身之時看到了立在門口的女子,他猛然一驚,心中驚滯,第一個反應就是要奪路而逃,但是被他硬生生地克制住了。
身體像是被天敵盯住獵物,僵住不能動彈。
他僵著身子,下一刻迅速轉身,跪在地上,恭敬道:「參見陛下。」
「嗯。」晟希玉應了一聲,仍是雙目沉沉地看著眼前的男子。
無牙小心翼翼地小聲道:「您怎麼親自來了?」
晟希玉道:「怎麼,不歡迎?」
無牙誠惶誠恐,「不敢不敢。」
晟希玉著一身黑色衣裙,襯得她更加神秘莫測,她移步到一旁的桌案上坐下,整理自己的衣裙,然後轉頭看向他,道:「在這裡察覺到了什麼?」
「回陛下,經過屬下在這裡半月的潛伏,屬下發現有幾人十分不同尋常。」無牙鄭重道,一向輕浮的面上此刻居然顯得十分嚴肅。
「說來聽聽。」
「首先是那老鴇花媽媽,屬下剛來的第一天就與她發生了衝突,按理說,我這樣的,」主動送上門的,無牙有些尷尬,接著道,「她應該不會過多為難才是,不知為什麼,她要來找我的茬,屬下見狀,假意與她發生口角,看她想要做什麼。屬下觀察了她幾天,發現她並無異狀,只是有貴客前來,有重要的事情時,她都會提到樓主。」
晟希玉沉吟,晟昀已經死了,誰還會是幕後老大,難不成,這醉花樓之後還另外有人掌控?
「還有,依屬下看,那個菊香園頭牌蕭正楓也十分不同凡響,」他凝重續道,「一個青樓妓子,怎麼會有這樣的氣度?他的形容舉止莫說是個青樓相公,就算是常人也未必會有。」
晟希玉將手指抵在額頭之上,半晌,她低聲哼笑,「一個小小的醉花樓居然如此臥虎藏龍,朕還真是小看了這裡。」
無牙身體僵直,不敢言語,他自然聽出晟希玉言語中的無邊冷意和如蛇蠍般的狠意。
他知道陛下現在十分不悅,相當的不悅,他大氣不敢出,生怕惹怒了那個祖宗,自己就成了出氣筒。
事實上,晟希玉確實十分不悅,先前那個晟月被救走的消息已經讓她心生狠意,而如今在這青樓中又有這樣的大禮等著自己。
還是第一次有事情脫離了她的掌控,這讓她這麼可能不生怒?
她手指狠狠地拍在桌案上,桌上的杯盞晃了一晃。
無牙下意識地往後瑟縮。
晟希玉瞥了一眼他,然後站起身,轉身離開。
無牙躬身跪在地上,目送她的背影,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
晟希玉大搖大擺地走出房間,並沒有立刻閃身離去,她在出門遇見了一個男子。
那人看到她愣了一下。
晟希玉冷眼看了他一眼,面容俊美,氣質溫良,的確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他的五官十分精緻,眉眼清雋,目光平和,眼角眉梢都透出一種良好出身所養出來的淡然。
的確是無牙說得那樣。
想不到這就見面了。
晟希玉神情倨傲冷然地望著他,一點也沒有被發現的窘迫,模樣凜不可犯,著實氣勢驚人,讓人不由生出畏然之感。
「姑娘,你,」男子一愣之後,職業性的輕輕一笑,極有風度的對著晟希玉笑著,然後接著想要說什麼,聲音如珠玉般傾瀉,不料女子淡然地從他身邊經過,也沒有給他詢問的機會。
男子看著女子消失的背影,唇角驀然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在男子看不見的地方,晟希玉也勾起唇角,這個人的確不像是青樓妓子。
只是,她皺起眉頭。
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次日,那翡翠郡主果然又去找了蕭正楓。
她自來到鳳城也是十分歡喜,想不到這裡居然有這麼一個人間天堂,這裡的男子個個俊俏風流,而且知情知趣,言談有禮,與自己家裡的那些男人一比,簡直是雲泥之別。
樓里公子個個技藝美色雙絕,舉手投足皆是一派風情的蝶公子;風姿無雙,俊美逼人的蕭公子,無論是哪一個都讓她神魂顛倒,不能自拔。
無牙嗤笑,真是個不知廉恥的女人。
這個翡翠郡主,燕國也真敢把她派來丟人現眼,怎麼說燕國也是堂堂一個大國,真是……
來到鳳城的第一天就迫不及待地去青樓找面首,如此的急火攻心也是少見,她早就將一國郡主的矜持扔到腦後了,道德禮儀也拋到一邊去了。
不過,也說明這燕國對待鄴齊是何等態度,出使鄴齊為女帝祝壽就派來這樣一個妙人兒,可真是讓人浮想翩躚。
是該說燕國故意看鄴齊的笑話呢?還是燕國根本沒有將鄴齊看在眼裡,故意挑釁?
據說這位郡主還十分的囂張跋扈,不將其他女子放在眼裡,相信不久的帝宮盛宴將會有一場好戲。
陛下將會怎麼樣應付她?真是期待啊。
無牙搖了搖頭,自己現在還難說,深陷這情色之所,成為一個卑賤的男妓,而這個該死的死肥婆又吃了自己這麼多豆腐。
他心裡狠意頓生,事成之後,陛下估計對這死肥豬的生死也不甚在意,到時自己要親手宰了她!
在此之前,還是再忍一忍吧。
此時不說感慨是假,此番悟了一悟,只覺得這一切都是那浮雲啊浮雲。
無牙心中惆悵頓生,還是再忍耐一番吧,陛下這是交給他重大任務,不是想要整治自己,他自行安慰自己。
對,就是這樣,陛下信任自己才會交給自己做這個事情而沒有交給別人,他應當心甘情願,喜上眉梢才是!
哦對了,陛下來的時候看到了自己打了那個死肥婆,她不會知道自己不樂意接客,毆打客人吧?自己下次知道她來時一定要做出一副賢良乖巧的樣子,哦不,應該是風騷惑人的樣子,這樣陛下才會看到自己的誠心和忠心。
灰衣男子看著無牙這樣一副不斷變換的表情,心中著實有些愕然,嘴角有些抽搐。
難不成,這廝被刺激的傻了?
唉,陛下實在是太狠心了。
這醉花樓是一日比一日熱鬧,那些尋花問柳醉生夢死之輩可曾想過,自己尋的是何種花,問的又是哪些柳,倘若知道,只怕是生不如死了。
幾日後,離瓷回來了。
他果然沒有令她失望,真的取回來了商連衛一家人的人頭,滿滿當當得用一個麻袋裝著,圓滾滾的。
當離瓷將這些人頭拿出來一一呈給晟希玉的同時,坐於高位的那個女子輕輕的笑了笑。
「很好,你做的不錯。離瓷,你沒有令朕失望。」勞苦奔波受盡煎熬的日子裡的唯一信念就是回來時能夠聽得她的這句話。
離瓷深深叩首,將頭深深地伏在地上,「謝陛下。」
他的雙腳幾乎失去了力氣,回程的途中他快馬加鞭不吃不喝三天,終於到達鳳城,此時他已經沒了支撐,渾身像是被抽去了全身的力氣。
晟希玉道:「好,你先下去吧,回去好好休息下,睡個好覺。」
離瓷唇角勾起微笑,不管怎樣,他都能夠完成了她交給他的事。
他努力支撐著身體抬眼深深地看著晟希玉,這是他頭一次這樣大膽。
他知道自己已經是手染鮮血之人,二十多條人命已經在他的手中流逝,以後或許還會更多。
但他不後悔,只有這樣他才能更靠近她一點。
他心中的那個女子身處地獄,他會披荊斬棘地去不顧一切接近她。
晟希玉看著他眼裡的光芒,幽黑的雙目沉沉。
女子毫無顧忌旁若無人地走進了房間,但她出聲喚了一聲,「清然?」
房內無人應答,房門處虛掩著卻沒有拴緊,晟希玉邁進門檻。
她皺著眉頭,這裡的下人是不是太少了?
只見房間卻被布置地井井有條,桌旁,榻間都不見人,西側的屏風處卻掛著幾件衣衫隱隱有水聲從裡面傳來。
「來的是何人?」淡淡的清雅聲音沉穩傳來。
「晟希玉。」她答道。
「……」裡面顯然是愣了一下,然後水聲響了起來,不絕於耳。
事到如今,晟希玉自然知道裡面的人在做什麼。
但她沉穩地不動。
門外忽的傳來一聲大吼,「你們想做什麼?我家公子正在沐浴呢!」
屏風上掛著的衣衫似乎晃了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