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嘖。」俊美的男子瞧著眼前的一片狼藉,大搖其頭。
「頭,我們要做什麼?」一旁的黑衣男子小心問道。
俊美男子回頭一瞪眼,「去,進去給爺找一找還有沒有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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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哭喪著臉,這偌大的王府被燒成這樣,怎麼可能還會有活口?但他不敢違抗無牙的命令,立即帶人進去。
此時依舊下著大雨,天空電閃雷鳴,因為雨大風急,也沒辦法打著火把,而王府中燃燒的大火早已經被澆滅。
眼見得自己的手下已經全部進入王府,自己也一展身,向著王府飛進去。
他這一次必定要查到些什麼,否則以陛下的手段,自己定是吃不了兜著走。
他心中涼氣嗖嗖直冒,前些日子犯了事,被陛下發現了擅自出宮,然後回宮後自然不必多說,自己的那傷剛好沒多久,現在便安安分分地在宮中等待陛下的差遣,不敢再想什麼雜七雜八的東西。
御林軍的人已經來過了,他們將王府搜查了一遍,那方統領已經迫不及待地去邀功了。
他明白陛下派他來的用意,晟昀是個狡猾的老狐狸,他雖然沒有什麼武功,但財力不容小覷,手下的人可能會身懷絕頂武功,這樣一來,將府上的人救出,應該不是難事。
雖然他相信陛下的計劃,那個女人向來算無遺漏,既然決定今晚出手,說明是有萬全的把握。
大火燃燒了整整兩個時辰,一夕之間全部化為灰燼。
他一路輕功過去,看到穿著不同顏色官服的官兵在四處搜尋,不禁輕挑長眉。
他停下來,略略思考了片刻,拉住一人詢問道:「王府內有沒有湖?」
那人道:「王府後院似乎有個小湖。」
無牙放開那人,立即去尋找,轉過了左邊的遊廊,就看見幾處偏房,偏方後面就是那湖,他終於在湖邊發現了燒的焦黑的屍體,心中一喜,慌忙奔了過去。
官兵們大部分還在主院搜索,所以暫時還沒有往這裡來,他一眼就瞧見了湖邊那幾具焦黑的身體。
他走到跟前,蹲下細看。
屍體面目全非,已經辨認不出了。他皺著眉頭,在幾個身體上搜尋。
地上有血跡,他有些愕然,應該是火燒到這裡之前就被殺了。
仔細的翻看著屍體的身上,猛然間他頓住了手腳,大雨中冷汗似乎順著他俊美的面龐就這樣留下來了。
自己在一條幽黑的小路上走著,那條路的周圍全是濃重的黑霧,黑霧中時不時傳來野獸的咆哮,夜鳥的哀嚎,還有女人悽厲的叫聲。
「咔嚓,咔嚓,」腳下不斷的傳來樹枝被踩碎的聲音,他抬頭望了望天空,一片濃霧,還有火光,根本看不到有沒有樹木。
路旁的黑霧中傳來一聲清晰的嘆息聲,好像冤死的人發出的不平哀嘆。
低下頭去,頓時嚇了個魂飛魄散,他踩斷的,哪是什麼樹枝啊,全是森森白骨。
一陣輕笑在他背後響起,緊接著,一陣刺骨的陰風緊貼著他的後腦勺刮過,仿佛有什麼東西從他身後伸出手來,從他臉上輕輕摸了一把,與他肌膚相觸的東西,陰涼入骨。
他心中大駭,身上的汗毛一根根豎了起來。
他被嚇醒了過來,揉了揉突突直跳的腦袋,今夜著實讓他有些難受,他不知道是什麼原因。
不知為什麼怎麼也睡不著了,枯坐了半宿,待到天際蒙蒙亮時,外面有人好像走了進來。
他坐起身,正襟危坐,詢問:「什麼事情?」
那人似乎有些遲疑,終於吞吞吐吐道:「主子,昨夜裡得了消息。」
他不耐道:「說!」難道又被抓去了大牢?
那人被嚇了一跳,急慌慌道:「是王府起火了!」
他一驚,連忙起身,又驚又怒道:「人呢?」他的心跳的很快,突突的好像要蹦出胸膛一樣。
那人道:「全部被燒死在了王府中。王府化為了一片灰燼。」
清脆的敲擊木魚的聲音響起,隨即悠悠揚揚的誦經聲在華嚴庵中隱隱傳來,為死者誦經超度的聲音連綿不絕。
待到第二日群臣紛紛散了,安王的屍體已經被發現,雖然被燒焦了,但從身上的衣料以及玉佩看出來是安王的東西。
一時間,舉國齊哀,親王安王爺的死立即傳遍各個州郡,聖上大怒,令人查找真兇。
而據說當今聖上唯一的親人已逝,悲傷太過,傷了身子,幾日都沒有早朝。
御書房
晟希玉翻看著一本書卷,三個泥金大字龍飛鳳舞的寫在了封面之上,她迅速的翻過,嗖嗖嗖,不知道她在看些什麼。
陸永明在一旁靜默不語。
雖然安王爺是罪有應得,但也總歸是陛下的皇叔,如今不明不白地死了,況且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被殺,實在是在挑戰陛下的天威。
晟希玉兀自翻著書,她凝睛望去,卻見金黃色的紙張上,用黑字寫著行行大字,她的唇角露出笑容。
「是該清理其他的人了。」她自語道,然後頭也沒抬道,「陸永明,去給朕換杯茶水!」
陸公公領命出了殿門,御書房只剩下晟希玉一人。
她翻了一頁,輕聲道:「還有嗎?」
「回陛下,這些就是屬下在那裡找到的,除此之外,還有一個紅色玉鐲子。」書桌前響起一個聲音,這個聲音沙啞地很,像鋸子鋸過木頭一樣。
「嗯,也罷,這些就已經夠了。」晟希玉淡淡道,手中接著翻著那書冊。
再說安王晟昀遇難的事情,雖然有些忠於安王的人都心懷悲切,但他們最主要的是擔心自己的安危,他們再沒有靠山了,正所謂兔死狐悲。
這晟昀還不知道是如何死的呢?倘若自己也是如此的下場,該怎麼辦?
平日裡安王是何等的威風八面,權傾朝野,對待他人如何的盛氣凌人,連對陛下有時都不屑一顧,如今竟也歸為一團黑焦。
他們不由得心慌慌,意恐恐,骨軟筋酥,雙腿戰戰兢兢,幾乎站不起來了。
右相府
右相夫人看著自家老爺這樣神不守舍失魂落魄的樣子著實有些驚愕好奇,她曼曼走到他的身邊問道:「老爺,怎麼了?您看起來身子不太舒服?」
右相沒有答話,兀自想著安王的事情。
安王晟昀一死,再沒有人對著陛下指手畫腳,這晟昀一死,最大的得利者便是當今聖上,更何況……
安王爺還有謀逆之心,這件事情不知道陛下知不知道,所以安王的死很可疑。
而自己一向是站在安王這一邊的,沒了晟昀,自己如何在陛下面前立足?
王爺的河西軍營已經被那木嵐宣領到了北面,陛下已經派人去追趕
鎮定鎮定,他要好好想想怎麼辦,他可不能再蹈安王的覆轍。
對了,安王爺通敵叛國的事情還不知陛下是否知道,倘若自己主動告知,是否……
通敵叛國是何等重大的罪名?他只是隱約知道一點,安王爺也沒敢告訴他許多,自己知道的也不多。
想來這樣的罪行,便將安王爺的福澤折盡了吧?
是了,自己該向陛下表一表自己的忠心,然後向陛下說明自己與安王的關係只是走的近了一點,自己一定要把這關係撇清,這關係到自己以後的前程呢。
顯然和右相一樣想法的人不少,安王一倒,他們心中恐懼,不知如何是好,終於明白當今聖上才是唯一的主子,於是想要討好她,表達自己的忠心,以求日後不會有麻煩。
無論與安王走得遠近的官員皆人心惶惶,不能自已。
左相府
張程英在燈下枯坐已經一個時辰了,他看著眼前明滅的燭火,輕嘆一口氣,想著:終究,王爺還是失敗了,而自己又該何去何從?
他苦笑一聲,陛下是不會放過自己的吧?
但他也不後悔,他年少之時家境貧寒,絕不是其他的官員出身世家,是安王晟昀看中了他的才華,提拔了他,他很感激晟昀,承諾自己一定會站在安王的身邊,即便是知道晟昀的謀逆之心和通敵叛國的舉動,他也堅定的站在安王的身後。
現在,一切都解脫了,晟昀死了,他終於不用再每日每夜地譴責自己了。
他露出一個解脫的笑容。
書房的門被推開,張夫人走進來,看著自己丈夫這幅樣子,十分心疼,「老爺,安王爺已經走了,妾身知道您一向和王爺交好,我們只能節哀順變了。」
張程英轉頭看著自家妻子,她自自己還是個窮酸秀才時便跟著自己了,現如今兩人都已經相伴走了這麼久了。
「蓮兒呢?」張程英問道。
「已經睡了。」張夫人答道。
張程英凝眸看著自家妻子,忽然開口道:「夫人,天要涼了,你和蓮兒好好添些衣物啊。」
張夫人有些受寵若驚,丈夫平日裡全身心撲在公文上,很少關心她們母女,但她知道丈夫只是忙於工作,還是很關心自己與女兒的。
她溫婉一笑,「是,老爺。」
張程英凝眸看著她,似乎要將她的容顏記在腦海中,他道:「這些年來,委屈你了。」
張夫人被他看得心中突突直跳,但聽得他的話,一時感動的不知說什麼好。
她走過去,來到丈夫的身後,為他捏著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