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程英一時無話,享受著此時安謐的氣氛。
陛下應該不會牽連你們的。
晟希玉坐在榻上,穿著一件妃色碎紅撒花交領紗衣,雪白的藕臂影影綽綽,這件衣裳的衣擺極長,直至腳踝,看起來既高貴又誘惑。
她本是不太願意穿著這種繁複花樣的衣裳,無奈她不怎麼在意這些事情,全部由陸永明命司衣坊一手操辦。
況且天氣熱,穿著這種紗衣的確較為涼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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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男子來到之後就看到這樣一副香艷的場景,他差點鼻血沒噴出來。
這樣粗重的氣息自然被晟希玉發覺,她挑眉,「查到他的去處了嗎?」
男子不答,逕自看著她。他今天身上穿了一件白綢衣,腰間攔了一條繡花腰帶,修長的身材顯得分外的出挑,端的是俊俏風流。
她很少有這樣衣衫單薄的時候,實在是讓他有些承受不住,想不到今晚來到這裡會看到這樣的情景。
簡直是賺翻了!
就算現在讓他上刀山下火海,他也認了!
晟希玉詫異地望著不遠處的男子,見他直勾勾地看著自己,面色不禁一沉。
雖然她對於男女大防一向不太看中,但也由不得別人這樣放肆!
「愛卿,好看嗎?」晟希玉輕輕一笑,將馮皓塵的魂魄險些勾了出來。
明明這個女子沒有做出什麼特別勾魂的動作,僅僅只是淡淡笑了一聲,卻依舊讓他血脈噴張,難以自持。
「陛下自然美的驚人,洛神下凡也不過如此了。」他此廂聲音低沉緩緩吐出,聽在耳里甚是好聽。他能夠清晰的聽到自己心跳搏擊胸膛的悶響,心裡悸動莫名。
他刻意放沉了聲線,平日裡的那些紅顏知己倘若聽得這些話,定會被馮皓塵迷的神魂顛倒,無奈眼前的女子並非常人。
晟希玉眼裡閃過一絲鄙夷,果然是色中惡鬼。
她冷笑一聲,輕輕撫著耳邊的長髮,燈光下越發襯得她的面容美的驚人。
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女子仿佛化為了一個讓人慾罷不能的尋常女子,可以讓人……
寒光從女子眼中閃過,她不動聲色,沒有對他失禮的舉動說些什麼。
馮皓塵正痴痴地看向晟希玉,忽然之間眼前一花,隨即鋪天蓋地的眩暈感襲來,他捂著自己的頭有些站不穩。
他猛然抬頭看向晟希玉,後者笑意盈盈地望著他,他心中一涼。
馮皓塵深吸一口氣,苦笑了一聲,他怎麼忘了,眼前的女子是只彪悍狠辣的帝王花,不可輕易褻瀆。
他跪下身子,「陛下恕罪。」
心中苦笑,他的姿態在這個女子面前是越來越低了,唉,誰讓……
晟希玉輕輕挑著眉,笑著:「愛卿怎麼跪下了,朕有些受寵若驚啊。」
馮皓塵道:「微臣該死,請陛下恕罪。」他有些黯然神傷。
晟希玉也不欲再與他廢話,去一旁的屏風上取下一件外衣裹上,隨即道:「已經確定他的行蹤了?」
「是,陛下。」馮皓塵低首道。
「嗯。」得到消息之後晟希玉就放心了,她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真是造化弄人啊。
看到馮皓塵還站在原地,她淡聲問道:「要不要朕讓宮人幫愛卿沏杯香茶?」
馮皓塵面色複雜的看著她,很是善解人意地道:「微臣豈敢,不用了陛下。」
「那就好,如此夜深,你便退下吧。」晟希玉遂笑道,然後轉身看也不看他,就徑直地走向內室。
馮皓塵凝眸看著她,不語。
這個女子一聲令下,一夜之間要了幾百條人命,卻若無其事,眼也不眨,看起來當真是令人生寒,她果真不是尋常女子。縱然自己也是殺人不眨眼的性子,如今看來,倒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數百名活生生的人在王府中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就這樣被燒死,而安王晟昀則因為覬覦了不屬於自己的東西,被晟希玉滅了全家,這女人的心不可謂不狠辣。
這樣一個鐵石心腸的女子,想要改變她萬分艱難,自己能將她打動嗎?
他自嘲地笑了一聲,那又怎麼樣,自己不是早就知道她的本性了嗎?難道自己還能勸她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嗎?
馮皓塵有些發散思維了。
晟希玉回頭看到馮皓塵還站在原地,有些不耐,剛想說些什麼,只聽得男子開口道:「陛下的壽辰快要到了。」
晟希玉有些詫異地望著他,他不提她倒差一點忘了,不過她向來也不看重,只是他話里的肯定意思讓她稍微有些驚訝。
「你怎麼會知道?」
馮皓塵看到晟希玉投過來的目光,心中一喜,含笑徐徐道來:「陛下的誕辰是九月二十日,約摸還有半個月就到了。」
晟希玉細細想了一番,心中有些明了。
是了,這段時間被安王的事情占據頭腦,忘了這一茬,而各國使節來訪也該是當日,陸永明幾日前還在念叨,但她嫌煩,沒有在意。
想來到了那個時候,各國使節到了鄴齊,鄴齊女帝大宴群臣。
對了,那些人也該來了。
皇叔的事情總該先告一段落了。
還有新的事情要做。
她轉頭看向馮皓塵,明明滅滅的燈光打在她的面上,讓馮皓塵不由自主地心頭一顫。
過了半晌,晟希玉道:「你出去吧。」
馮皓塵有些失落,但也從窗戶跳出去了。
第二日白日,日頭漸高,陸永明怕晟希玉不耐炎熱,便吩咐宮人在殿內拜訪散發涼氣的玉石,於是殿內溫涼如春。
於是晟希玉早朝過後便來到了養心殿,感受到室內的涼爽氣息,她不由得心情也好了些許。
陸永明察言觀色,連忙邀功,「陛下,今日甚為炎熱,奴才就讓那些宮人擺放了些玉石。」
「嗯。」晟希玉點頭,室內的涼氣讓她的心情稍稍好了些。
「眼看就要入秋了,這裡居然還是這樣的天氣。」晟希玉輕嘆一聲。
陸永明連忙在一旁道:「陛下別著急,也秋老虎也就這兩天了,奴才保證在您的誕辰之日定然涼下來。」
「你保證,你怎麼保證?」晟希玉輕笑一聲,難得跟陸永明開了玩笑。
陸永明有些受寵若驚,抬眼看了晟希玉一眼。
陛下今兒個怎麼了,似乎心情不錯?
養心殿內,安寧涼爽的氣氛靜靜流轉,晟希玉近來有些浮躁的心,竟然漸漸的有了一絲平靜。
在殿內休息了一會兒,晟希玉便準備出門去蝶園,出門前看到門口的宮婢,又猛然間想到了一些事情。
她輕輕扶了下自己的額頭,覺得有些無奈,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她本是不想去管的,但是不管有有些小麻煩,看來自己真是勞碌的命啊。
陸永明看到晟希玉到了門前卻又頓住了腳步,有些不解,上前小心詢問:「陛下?」
她淡聲對陸永明,她也不耐煩與他細說了,道:「把朕的殿中一個叫蘭兒的宮女叫進來。」
陸永明一驚,蘭兒他是認識的,陛下的飲食起居他都一手掌控,養心殿中伺候的宮女他當然也是知道的,但是陛下這樣一個尊貴的人物,怎麼會將一個小小的螻蟻般的婢女放在眼裡,不是犯了錯就是有了功。
他連忙細細想想最近發生了什麼事情,但絞盡了腦汁也沒有想出來,只能將那宮女叫了進來。
蘭兒是個頗有姿色的宮婢,她有些受寵若驚,戰戰兢兢地不敢抬頭看向晟希玉,只跪在地上身子顫抖。
晟希玉唇角划過笑痕,又隱去。
「抬頭讓朕看看。」晟希玉淡淡道。
蘭兒嚇了一跳,強烈控制自己不住顫抖的身子,卻不敢違抗命令,只能抬頭看向那女子。
「嗯,是個標誌的姑娘。」晟希玉滿意頜首。
她也不再多言,直接道:「朕要你去汀蘭居,從今以後你不必在養心殿,以後你就是汀蘭居的人了。」
蘭兒猛然不顧尊卑抬頭看向晟希玉,見她一臉笑意,心中不禁稍安。
陛下日理萬機,怎麼會知道自己那點事呢?
更何況平日裡自己那么小心,都是到了半夜才去。
但是去汀蘭居是讓她求之不得的,她日裡夜裡都想著能時刻陪著那人身邊,沒想到現在居然好夢成真了。
她一副想道謝又不知該如何表達的模樣,似乎取悅了晟希玉。
全南熙啊,你找細作也不找個精明強幹膽大心細的,朕真是高看你了,不過倒是個惹人憐的。
她輕輕一笑,「南熙公子是個溫和的,你跟著他也好。」
陸永明在一旁看著,心中著實有些奇怪,這樣的小事陛下還要親自插手,交給他辦不就得了。
而且她的語氣也是讓人捉摸不透。
「你被調過來了?」錦衣公子一臉陰沉地看著眼前含情脈脈的女子。
「公子,你不開心嗎?」她在來之前設想了許多情景,想來公子見到她無論怎樣都該是歡喜的吧?沒想到公子居然是這樣的表情,讓她心中有些發冷。
全南熙面上的表情變了幾變,最後勉強勾出了一絲笑容。
「怎麼會?」晟希玉,真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