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變數

  「請二位見諒。」步清然恭敬道。

  「請問您是?」離風小心翼翼問道。

  「我?」步清然笑笑,「我和他一樣的身份。」

  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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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中的答案得到證實,離風心中更加惶恐了。

  步清然看著他的表情,笑笑,「二位不必緊張,今日真是叨擾了。」

  說完行了禮,轉身離開。

  寶兒好奇道:「公子,他們是?」

  看著他無辜天真的臉離風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轉身離開。

  寶兒看著離風的背影,眼裡卻閃著意味深長的光。

  「喂,你怎麼在這裡?在戲弄我嗎?」離瓷截住了身後出來的步清然,憤然道,「你怎麼會在這裡?是不是特意跟蹤我?」

  步清然淡然道:「不過是路過罷了。」

  「哼!」離瓷雖不信,但也不能說什麼。

  扭頭轉身離開,只聽得後面的男子淡淡道:「奉勸你還是安分一些好,難道你真的想像傅銀玉一樣嗎?」

  「你!」離瓷站住腳,猛的一側臉,眉宇間的憤怒壓抑的恐怖,怒然地轉身看他,死死的盯著他,「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我只過好心罷了。」步清然慢慢走過來,從他身邊經過,「陛下不喜他人違背她的意願,別怪我沒提醒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和那傅銀玉有什麼兩樣?我雖不知傅銀玉因為什麼惹得陛下不快,從而使得陛下將他逐出宮去,但陛下絕對不喜他這一點。」

  離瓷咬住下唇,瞪著那抹越行越遠的白色身影,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了,但是心中慢慢沉澱。

  他還真是小看了這個步清然,原本以為就是個不染凡塵的謫仙,如今看來,也不過如此。

  不錯,那個女子的命令誰也不能違背,他自然是清楚的,他氣得跺了跺腳,轉身離開。

  步清然安靜的走在路上,身後的宮人有些戰戰兢兢和愕然地看著自家公子,他剛剛可是聽到了他說的話,天吶,他家公子怎麼還能說出那種話?

  步清然則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說起來有些好笑,這些一個兩個的男子怎麼都跟後宮爭寵的女子一般?走了個傅銀玉,還有個離瓷,真是……

  他自嘲一笑,自己其實又有什麼區別呢?不過是五十步笑百步。

  他依舊在後宮中的園子中散步,此時已經天光大亮,園子中到處都是來往的清一色的宮女,算算時辰,陛下也該下朝了吧……

  風吹動他墨染的長髮,白衣翻飛,夏日的暑氣漸漸侵染上來,陽光越來越耀眼燦爛,那人一襲走在拂柳下就像一幅完美的畫卷。

  這幅完美的畫卷落入一雙漆黑的瞳眸中,女子微微眯著眼睛,看著不遠處的步清然。

  「咦,那不是步公子嗎?陛下,要不要將他叫來?」陸永明看到了步清然,猛然一驚,然後目露欣喜。

  晟希玉不語,今日下朝,她就準備出來散散心,不想居然如此湊巧,在御花園中就看到了那白衣翩然的男子。

  近日來諸事壓身,也沒有找他下棋。

  陸永明在一旁殷切道:「陛下,一人散心不如身邊佳人為伴,奴才這就去叫清然公子過來如何?」

  晟希玉懶懶道:「去吧。」

  陸永明得令,立即走向步清然的方向。

  正想著自己的事情,步清然忽然聽到有人叫他,立即抬眼去看,發現是陛下身邊的大公公陸永明,他心中一咯噔,陛下在附近?

  「清然公子,真是好巧啊,有段時間沒有看到您了。」陸永明恭敬道。

  「陸公公別來無恙吧。」清然微微一笑。

  「奴才好的很,勞公子掛念,真是折煞老奴了,清然公子,陛下有請。」陸永明行了禮,恭敬道。

  步清然定了定神,淡然道:「那就有勞公公帶路了。」

  晟希玉看著步清然來到她的面前,向她行禮,她開口道:「清然,想不到會在這裡看到你。」

  步清然心中一顫,接口道:「陛下近來繁忙,清然不敢打擾。」

  晟希玉呵呵笑了一聲,「朕哪有時間不忙呢?只能忙裡偷閒罷了。」

  步清然聞言,說不清心中什麼滋味,忍不住出聲道:「陛下定要珍重自己的身子。」

  晟希玉頜首,「陪我走走吧。」

  步清然哪有不同意的道理,二人沿著御花園的月平湖散著步。

  眼看著就要到晌午,陸永明想要為晟希玉撐起華蓋,被女子駁回,只得懨懨地跟在身後。

  步清然看著天上越見強烈的陽光,開口勸道:「陛下萬金之軀,這樣的炎炎夏日,還是撐著傘吧。」

  晟希玉不語,步清然見自己未得到回應,也只好無奈地跟在一旁。

  走到一處樹蔭下,晟希玉聽步,看著遠處的湖光水色,忽而淡淡出聲道:「清然,你說,這天下的乾坤之勢是萬萬不可扭轉的嗎?」

  步清然有些莫名,卻也只能答道:「天地乾坤,大哉乾元,萬物資始,乃統天,乾道變化,各正性命。至哉坤元,萬物資生,乃順承天。此乃萬物伊始,不可違背。」

  晟希玉點頭,轉身看向他,「想不到清然如此博學多才。」

  步清然恭謹地低著頭。

  只聽著那女子又悠悠然問道:「那麼,女子為大,是否真的違背了乾坤陰陽之勢?」

  步清然耳中轟鳴,這才明白了自己說了什麼,他面上的血色一瞬間退了個一乾二淨,他猛的跪在地上,聲音顫抖,「清然罪該萬死,還請陛下恕罪!」

  陸永明和其餘的宮人雖不明所以,但看到這樣的情景,還是下得面無人色,一個個嘩嘩啦啦地跪了一地,齊聲喊道:「請陛下恕罪!」

  晟希玉有些莫名其妙,她淡淡地望著所有人,「你們這是做什麼?快起來!」

  其餘的人面面相覷,有些遲疑的起身來。

  然而步清然卻堅定的跪在地上,低著頭道:「清然口出狂言,請您降罪!」

  晟希玉哭笑不得,「你這是讓朕罰你什麼?還不快起來?不知道的還以為朕怎麼你了。」

  步清然權衡著晟希玉的心思,終於慢慢起身,看著眼前的女子。

  「好了好了,這只不過是朕的一句笑言,你莫要當真。」晟希玉笑道,「今日難得同游御花園,不要掃了朕的興致。」

  步清然默然不語。

  「不過,」女子淡淡道,「縱使是天地乾坤,自有定數,但是朕也不會認命。」

  步清然心中狂跳不止,聽著晟希玉的話,只覺得心要跳出胸膛來,接下來,步清然再也不敢輕易回話。

  陸永明在一旁看得真切,雖不太明白,卻明白這清然公子必然是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

  唉,這個清然公子還是不太會說話啊,不能討得陛下歡心。

  陸永明在一旁心下輕嘆。

  安王爺近幾天總覺得心神不寧,他的心中似乎有些預感,有一些不得了的事情要發生了,但鄴齊一切正常,讓他找不出心中的不安所在。

  似乎有一張看不見的大網將自己密不透風地緊裹在裡面,連思考都變得有些遲緩。

  他心中想著,這幾天裡,齊王該收到消息了吧?如果齊王收到了自己的那封密函,按自己所說的去做,自己的計劃將更近一步,只差一步就能成功了,於是,他只將心中的那種感覺奮力壓下。

  「王爺,左相張程英張大人求見。」

  「宣!」他正好有事要與他商量。

  張程英一身官袍還未脫下,便急忙趕到王府。

  晟昀看到他慌張進來,漫不經心道:「本王說過多少遍了,以後來到王府不要這樣高調,免得打草驚蛇!」

  張程英已經急得不行,顧不得晟昀說的那些話,只徑直對著他連連迭聲道:「不好了,王爺!」

  晟昀微皺眉頭,「怎麼了?」

  「城外得了消息,說高天翔被夜不群給殺了!」張程英面目急切,顯然十分著急。

  「什麼?」晟昀一驚,想了一會兒才想起高天翔是誰,但他沒有太大的反應,只道:「那個廢物?我聽右相說了,將河西一個軍隊治理成那樣,也不是什麼能用之輩。」

  「可是,王爺,高天翔一死,河西的軍營便全全聽從夜不群指揮,如此,河西不就掌握在陛下手中了嗎?」

  「什麼?」晟昀一時震怒,原本想著河西軍營實在太不像話,想要借著夜不群之手,將其發揚壯大,誰知,那夜不群居然把高天翔給殺了,那人雖是個廢物,但也算是他的人,如今他一死,誰還能統領河西?

  「本王即刻進宮!立即向陛下討個說法!」

  「王爺莫急,還不只這一件事情呢!」張程英連忙道。

  「還有什麼事情?」晟昀此時已經怒然,自己的軍隊馬上落入他人手中,還有比這更壞的事情嗎?

  「南方傳來消息,說王爺您名下或暗中的產業有些許變動,有些商鋪掌柜與我們的人斷了聯繫,房產地契被他們一卷而空!」

  「什麼?這幫混帳!」晟昀怒然。

  「王爺您一定要冷靜!我剛剛聽說了這兩件事情,馬上就來匯報給您。產業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只是河西軍營的事情刻不容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