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的男子挑眉一笑,眉眼中儘是狡猾的光,他魅惑地站在那裡,企圖將晟希玉的視線吸引過去。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就上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𝓉𝓌超順暢 】
「陛下真是厚此薄彼,」他道,「好容易出宮一趟,為何只去見皓塵,而不看看我呢?」
晟希玉有些詫異道:「怎麼?」
這個男人真是莫名其妙!
他緩緩從陰影中走了過來,燈光打在他俊美無鑄的面上,偏生男子一雙狐狸般的鳳眼將他襯得有些狡邪。
晟希玉轉身,坐在床榻上,絲毫不覺得有何不妥,完全沒有一個身為女子的自覺。
夏日衣著本就單薄,而她緊著裡衣,就這樣無謂的與墨淵交談。
男子打量她一眼,眼角一抽,「陛下倒是不拘小節。」言語中微微有些酸意,難道平日裡這女人就和其他男子這樣得肆無忌憚?
晟希玉道:「你究竟深夜前來想做什麼?」
這男人腦袋被門夾了吧?說什麼有的沒的?
墨淵有些無奈,「你交代皓塵的那件事是不是也需要我的幫助?」
晟希玉點點頭,「不錯,這件事需要你們兩個人一起。」
他就知道馮皓塵不會告訴他的。
「好,我今夜來只是為了確認一下。」
晟希玉點頭,「那門主請便吧。」說罷躺進那偌大的龍榻上,然後自顧自將帷帳放下來。
墨淵盯著那輕輕晃動的帷帳,一時有些回不過神來。
這逐客令下得也太快了,還有,她究竟是不是女人?在一個男子面前就這樣睡了?
他無奈的低嘆一聲,然後從窗戶飛出。
清晨的霧氣很重,薔薇花瓣上滑下飽滿的水珠,鵝卵石的小路上,跳過一隻蟋蟀。一陣微風拂來,夾帶著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
一位出塵的白衣公子心事重重地走在這條鵝卵石的小路上,他身後跟隨的宮人道:「公子,您要去見陛下嗎?」
男子遲疑了一下,道:「不,只是走走散散步吧。」陛下此時恐怕還未起身。
宮人有些失望,看著男子飄逸出塵的背影,心中實在想不通。
自家公子近日來心事重重,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公子與陛下已經許久沒有見面了,公子最近不知怎麼也不去陛下那裡了,任他旁敲側擊仍是沒有結果,害得他干著急,要是陛下忘了公子可怎麼辦?
想著想著,忽然聽到前面的說話聲,宮人一驚,猛然抬頭向前看去。
一襲紅衣妖嬈的男子站在不遠處。
真是冤家路窄!他怎麼會在這裡?
步清然顯然也注意到了,抬眼看向不遠處,他站定步子,淡淡道:「我們繞道。」
「為什麼?」宮人聽到他的話有些愕然,繼而有些不忿道,「公子,為什麼要繞道?」
步清然一副不想多談的樣子,讓宮人也無可奈何。
他不相信自家公子會害怕那個出身卑賤的戲子,不過那個戲子雖不如那已經被遣出宮的銀玉公子善妒脾氣大,但也不是什麼善茬,銀玉公子還在的時候,明里暗裡兩人交鋒了那麼多次。
如今銀玉公子已然出宮,誰知道他現在不會針對自家公子?
那還真是不要正面交鋒為好,於是二人剛想離開,卻見離瓷根本沒有看到他們,只偷偷摸摸地看著左右。
步清然停下步子,看著他的表情,有些意外。
彼時離瓷身邊有一名宮人緊緊的跟著他,二人緊張的打量四周,然後匆匆往一個方向去了。
「公子,他們在幹什麼?」步清然身邊的宮人問道,「咦?他們的方向既不是陛下的養心殿方向,也不是自己的蘅蕪宮,難道?」
步清然心中也有些好奇,猶豫了一下,淡淡道:「跟著他。」
他們走了挺遠,鄴齊皇宮甚大,他們大概走了一刻鐘,終於來到一處偏僻的園子。
步清然凝眸看去,牌匾上寫著羅雪塢。
羅雪塢。
這個地方好像在哪裡聽過,沒等步清然細細想清楚,身邊的宮人已經給出了答案。
只聽他驚愕喊道:「公子,就是這裡!我前幾天聽說陛下又往宮內帶來了兩個公子,其中一個小公子似乎頗得陛下喜愛。」
步清然面色有些不好看,眼見得離瓷已經穿過月洞走了進去,他也慢慢向前走去。
紅衣男子進了園子,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園子的擺設,這樣能夠看出那個女子對裡面人的心思。
他越看臉色越難看,只見一名宮女看到了他,猛然一驚,險些叫出聲來。
「你……你是……」宮女受了驚嚇,結巴道。
「環兒姐姐,怎麼了?」一名少年推門出來,看到這一幕也原地愣住。
離瓷已經知道了他的身份,他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這個不大的少年。
他早就聽說陛下最近常常去一個叫做羅雪塢的地方,聽一些宮人說,那裡似乎有個年齡不大的公子,深得陛下喜愛,他心中一時憤然,當即就想去看一看。
只是自己貿然前去,傳入陛下耳中,只會成為無事生非的人,徒然惹得陛下不快,所以暗自隱忍,等待時機。
這幾天陛下公務繁忙,顧不得後宮,所以他才清晨起來,想要去見識見識那個人。
好不容易傅銀玉那個傢伙走了,步清然雖然也常和陛下見面,一同下棋,但那人淡泊出塵,似乎沒有什麼太大的爭寵之心,誰知又來了個年齡不大的連毛都沒長齊的小鬼。
他是誰?陛下如此低調的對他,是不是不想要引起太多的人注意,從而想要保護他?
想到有這種可能,離瓷俊俏的面上一陣青一陣紅。
充滿敵意的目光望著他:「你是誰?」
「哥哥你問我是誰?我叫寶兒。」少年一臉嬌憨,面頰上還帶著未曾退去的嬰兒肥。
離瓷看得心中一時有些愕然,陛下怎麼會喜歡這樣的?這這,明明就是個還沒有長大的孩子啊。
少年的眼珠子轉了轉,「哥哥,你這麼早找我有什麼事情嗎?」眸中有狡猾的光芒一閃而過。
離瓷定了定神,冷然道:「你一個小小少年,這般年幼,就知道妖媚惑主了,長大定然是個不守本分的男子。」他話中帶著譏諷。
寶兒歪了歪頭,「惑主?我惑誰了?哥哥,你的話我怎麼聽不懂?」
「莫要狡辯!」離瓷怒然道,「我警告你,不要想著迷惑陛下,否則我會讓你好看!」
步清然在暗處聽著,不禁搖了搖頭,輕嘆一聲。
少年睜著一雙無辜的大眼,沒在說話,似乎有些害怕,玉入清泉的眸子中寫著滿滿的控訴。
離瓷有些氣結,怎麼好像他欺負了他一樣?
離瓷的面色愈發陰沉,冰冷道:「我不知你是天真還是裝傻,總之,若是你還想要在這後宮好好呆著的話,就安分守己,切莫恃寵而驕,助長自己這乖吝性情。」
「寶兒會聽話的。」少年委屈道,他低著頭,瞧著地面。
離瓷雖看不慣他這個樣子,但也不便再說什麼。
「發生什麼事了?寶兒。」一個錦衣男子從一處偏房中走出,看到園子中的情景,也愣在原地。
離瓷有些氣憤,怎麼還有一個?
「公子,」少年乖巧地叫道,然後對著他眨眼道:「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這個哥哥一清早就和我說一些我不懂的話,樣子還很兇!」
離風有些詫異,這是怎麼回事?
他看著眼前的男子,這個園子還第一次來了外人,只不過,他的樣子絕對說不上愉快,怕是來者不善。
他客氣地問道:「公子,不知道您來這裡想要做什麼?」
這樣俊美,又衣飾華貴,這樣的時間自由走動在後宮中,離風略略想想,便猜出了他的身份。
畢竟在魚龍混雜的醉花樓待過一段時間,是見過世面的,他客客氣氣的,雖然沒有學過什麼宮廷禮儀,但也讓人找不到什麼破綻。
離瓷冷眼瞧著他。
這人與他年歲差不了多少,模樣也是不差,莫非也是陛下看上的?但他只聽說那小公子頗得喜愛,這個人倒沒怎麼聽說過。
他兀自想著,未曾發覺身後有人來。
寶兒和離風看到他身後的人,又是大大得愕然。
今日這羅雪塢可真是熱鬧啊。
男子清涼淡泊的聲音響起:「真是巧啊,離瓷公子也在這裡?」
離瓷猛然一驚,轉過頭去,看到步清然,臉色更加難看了。
「你怎麼會在這裡?」離瓷咄咄逼人道。
「不過路過罷了。」步清然淡淡道,「不曾想,居然會在這裡看到你。」
他轉頭看著那兩個男子,微微點頭示意,並沒有多說什麼。
然後,他對著離瓷道:「此時,陛下已經要早朝了吧,你若是在這裡鬧得話,難道想要步那人的後塵嗎?」
離瓷聞言,一時驚怒,他說什麼?他居然敢!
「你!」他氣得一時說不出話,本以為這步清然是個好拿捏的主,沒想到如今看來也是個令人厭惡的傢伙。
但步清然的話顯然起了作用,他確實不想像銀玉那樣被趕出宮,怒極而笑,他道:「步清然!我倒小看你了,我們等著瞧!」
說罷帶著身邊的宮人怒氣沖沖地走了。
步清然輕嘆一口氣,轉頭看向那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