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是個好色的女人!
墨淵心中湧出莫名的感受。
「你叫什麼名字?」墨淵看著眼前的男子。
男子默不作聲的看著他,藍色的眸子裡閃著莫名的光芒。
墨淵一笑,「你不必這樣看著我,我既然將你安置在這裡,便該是你的恩人,而我也不會對你不利。」
男子仍是面色蒼白,不做聲。
墨淵看著他,有些疑惑。
他知道他的身份,是那個女人從軍營帶出來的,他這樣防備自己,還默不作聲,是不是經歷那等慘狀,他有些強烈的心理陰影,又或許身上染了些見不得人的疾病?
想著心中有有些噁心,卻也不能理會。
他上前兩步扣住男子的手臂,不等他掙扎,就為他把了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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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子是有些虛弱,墨淵皺緊眉頭。
他出聲,看著一旁的小丫鬟道:「你去把大夫叫來!」
那小丫頭嚇了一跳,忙不迭地跑出房間,像逃命似的。
墨淵放開那個男子,伸手取了帕子,仔仔細細的擦拭自己的手指,然後隨手丟到一旁,他悠閒地到一旁坐下,兀自斟著茶水,那男子卻反而盯著他看。
墨淵無視他的目光。
「她呢?」終於那男子出了聲,他忍不住問道:「是她讓你來的,是不是?」聲音因為長時間不說話,有些沙啞。
墨淵瞥了那男子一眼,不做聲,暗自卻冷哼一聲。
大夫很快就來了,老態龍鐘的老大夫顫巍巍地為男子把了脈,一邊撫著花白的鬍鬚。
他皺眉思索了一會兒,繼而抬頭憐憫地看著他,「年輕輕輕怎麼會這樣?」
男子悶不出聲。
老大夫微嘆一口氣,對著一旁的墨淵道:「這位公子身體情況極為不好,老夫給開一副藥方,能不能好起來需要好好調理。」
墨淵抱著手臂,略略點頭,「好,銀錢出門後會有人給你的。」
老大夫行醫數十年,閱人無數,自然看得出面前的男子神秘尊貴,是個不同尋常的人物,也不在意他的態度,點點頭,拿著藥箱走出房間。
墨淵看著手上的藥方,人參,靈芝,犀牛角……全都是頗為昂貴的藥材,他隨意地遞給一旁的小丫頭,「去,找人去保和堂藥房照著抓吧。」
小丫鬟誠惶誠恐領命去了。
男子還是不做聲,墨淵轉了轉眼珠,「至少,你也該讓那個女人知道吧?」
男子仍舊無動於衷,墨淵有些無聊,「你歇著吧。」說完轉身走了。
走到門前,聽到身後的男子輕聲道:「明月。」
墨淵稍稍頓住腳步,然後大步邁出房間。
雖然男子的聲音輕的讓人幾乎聽不到,但墨淵功力深厚,自然能夠收入耳中。
他輕扯嘴角,露出一抹似是譏諷的笑容,然後離開了這羅雪塢。
養心殿內
一個黑色身影跪在地上,細看的話身子竟有些顫抖。
晟希玉慢條斯理地玩弄著手上的紅寶石扳指,然後站起身來,緩緩走近那人。
砰地一聲,男子躺倒在身後,只見他伏在地上,輕喘著氣,嘴角流出一抹鮮血,卻不敢發出一絲聲響。
晟希玉將宮裙掩好,繡著金線的繡鞋隱在華麗的宮裙之下。
她慢慢道:「鬼泣,你將剛剛的話再說一遍。」
黑衣男子面色難看,他英俊的臉上顏色蒼白,唇角有未抹淨的血跡,晟希玉剛剛那一腳不輕,他心中明白自己可能受了內傷,他跪好身子,俯身道:「陛下,屬下辦事不利,請您責罰。」
晟希玉冷笑:「辦事不利?鬼泣,你真是越來越無用了。」
黑衣男子只將頭伏得更低。
「朕再給你一點時間,平西將軍一案的有關資料務必給朕找到,否則,」她輕聲道,「朕賜你自裁。」
「是,陛下。」黑衣男子低低的垂著頭,咬著牙悶聲道。
「晟昀,朕倒是小看你了。」晟希玉森冷道,她冷笑一聲,「朕看你能藏到哪裡去。」
時間已經不多了,離各國來使到訪鄴齊的時間已經不多了,聖上將諸項事宜交給禮部,禮部忙得不可開交,挑燈夜戰了幾日,好不容易定了下一個章程。
這日早朝,晟希玉隨口問道:「莊愛卿,事宜準備得怎麼樣了?」
禮部尚書恭敬道:「陛下,大部分事宜已經備好,還有些瑣事還未能完善。」
晟希玉點頭,「那剩下的事情需要你快速處理。」她轉而詢問新任的刑部尚書道:「盧曲江的罪狀已經擬好?」
「是,陛下。」
「好,那明日便昭告天下。」
「陛下,」馮皓塵忽的出聲,「您想要如何應對夏國?」
「是啊,」張程英皺眉道,「夏國狼子野心,眼下我鄴齊正是多事之時,居然和我鄴齊奸臣暗通曲款,此舉實在令人髮指。」
夜不群聞言哼笑,「夏國一向與我國交惡,想當初與蠻金交手,夏國暗地裡援助蠻金不少馬匹和武器甚至趁火打劫了南門關口,如今還能有什麼事情做不出來?」
晟希玉出聲道:「夏國之事暫不提,朕現在沒有功夫理他,任他也折騰不出什麼風浪,那夏國齊王,先不用管他,朝中事情已經夠多,已經顧及不上那廝了。」
晟昀幾不可見地輕鬆一口氣。
馮皓塵捕捉到他的表情,心中冷笑。
退朝後,晟希玉在養心殿歇息,心中想著安王爺的七彩斑斕的臉色,心中不禁好笑。
陸永明在一旁忙遞上茶水,他遲疑片刻,看著晟希玉低頭想著什麼,猶豫好久,終於上前,奴顏婢膝地道:「陛下,您最近辛苦了,要不要去後宮瞧瞧?去看看那些個公子?」
晟希玉給他一個白眼,「朕消停消停不行嗎?」
「是是是,奴才多嘴。」陸永明卑躬屈膝道。
晟希玉伸了個懶腰,「今日陽光甚好,曬得人懶懶的,朕也不去蝶園了,就在這裡休憩一會兒。待到了午膳之時,你再來喊朕。」
陸永明連連應是,隨即退了出去。
晟希玉就躺在靠窗的軟榻上,最近實在有些疲憊,她心中想著事情,不由自主地睡了過去。
女子以手支額,側躺著小憩,陽光撒在她的傾世面容上,著實令人心神被攝。
陽光軟化了女子的面容,平日裡涼薄的笑容再也不見,只留下一種如夢似幻之感,似乎那樣容易親近。
修長手指小心翼翼的探出,又握緊,鼓起勇氣再次前伸,就在快要觸到女子面龐之時,仿佛一陣驚雷划過,女子開口了,她並沒有睜開雙眼,卻淡淡道:「銀玉,你想做什麼?」
手指一僵,終究沒有觸碰女子的白皙雙頰,他將手指收了回去,然後握緊,指節握得有些發白。
晟希玉睜開雙眼,看著眼前的傅銀玉,不著痕跡地打量著他。
許多時日未見,他原本圓潤的雙頰居然清減了不少,面色也有些蒼白,頗有些憔悴。
他就這樣直直的看著晟希玉,一言不發。
晟希玉輕笑一聲,「怎麼,有什麼話要對朕說?你是怎麼來到這裡的?」
男子自嘲地笑了一聲,望著晟希玉,「難得陛下還記得舊人,實在是讓銀玉受寵若驚啊。」言語中似乎帶著隱隱的一絲恨意。
晟希玉挑眉,再次看了他一眼,往日裡清俊面上的笑容不見,只餘下涼涼的冷意,「銀玉這是還在責怪朕還你自由?」
「自由?」傅銀玉只餘下苦笑,「身體的自由是有了,可是心裡的自由呢?」他冷冷地看著晟希玉,「陛下難道覺得銀玉還要感激您嗎?」
晟希玉輕嘆,這還是原來的那個銀玉嗎?
「銀玉,」晟希玉終於語重心長道,「你在宮中不是長久之計。」
傅銀玉的眸子直愣愣地兀自盯住她,隱隱的有些紅色血絲,他咬牙道:「我明白陛下的意思,可是陛下您不要將自己說的那麼慷慨,一心為我,說到底,你還不是為了我這顆棋子?」
晟希玉頗有些詫異地望著他,想不到這銀玉居然還有這樣的頭腦,看穿了自己的謀策。
「朕本是不想告訴你,但如今你知道了一切,也不必有所留戀了。」晟希玉淡淡道。
傅銀玉哼笑,「已經太遲了,我的陛下,既然已經招惹上了我,你以為我會讓你全身而退?」最後四個字被他咬得很重,似乎要提醒晟希玉,又像是在提醒自己。
晟希玉似乎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輕輕地笑了開來,「銀玉,這可不是你說的算的。」她站起身,雖然她沒有銀玉高,但她身上君臨天下的帝王氣勢讓她整個人壓所有人一頭。
二人對視,晟希玉道:「銀玉,你很讓朕驚訝,不過也僅此而已,以後朕不希望再見到你。」說罷揮了揮手臂。
黑影閃過,銀玉後頸一痛,就要昏迷,倒下之前卻仍是堅定的看著晟希玉。
晟希玉黑沉沉的眸子也在看著他,裡面一絲波動也無。
真是個狠心的女人。
傅銀玉最後的意識。
送走那個不知死活的男人,晟希玉頗有些心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