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弟弟

  晟希玉眸光一厲,殺意迸發。浸在水中的凝脂手臂下真氣流轉,立即便要將眼前男子擊斃在手下。

  男子心中警鈴大作,忙出聲道:「陛下請息怒,南熙冒犯了陛下,請陛下饒恕。」

  晟希玉凝眉:「南熙?」

  「正是正是。」南熙脈脈地看著晟希玉。

  「立即滾出去。」晟希玉下令。

  「是是是。」男子逃也似地出了這片園子,轉身的瞬間牽起唇邊的莫名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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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晟希玉看著男子的背影,一抹戾氣浮上她極美的眉眼,涼薄的笑緩緩散開。

  「那人是如何進去的?」半個時辰後,晟希玉著一身輕衣薄紗,端坐在軟榻上。

  「陛下恕罪!奴才,奴才……不知……奴才一直守在門口,並沒有看到有人什麼時候進去的,」陸永明被嚇得不輕,有人潛入陛下沐浴的園子,偷看陛下沐浴,那人有幾條命也不夠殺的,「奴才已經命人將那登徒子捉拿,打入天牢了。」

  「將看管園子的侍衛全部砍了。」晟希玉道。園子地理隱蔽,卻是重地,她時常來此洗浴,若不是園子的侍衛疏於嚴守,那男子怎會混進去?那個男人無任何武功,內力沒有一絲波動,自己能感受到,但是他卻能夠察覺出自己運功,這實在匪夷所思,那男子怕是不那麼簡單。

  陸永明打著哆嗦,「是,陛下。」那那個牢中的人是什麼下場?煎了煮了炸了?人彘凌遲?

  晟希玉似是明了他心中的疑問,她默了半晌,「將他放了吧。」

  「啊?」陸永明只感覺自己的下巴似乎掉到了腳上。

  晟希玉眼風橫掃,陸永明收住自己的下巴,囁嚅道:「是,陛下。」陛下到底是憐香惜玉的吧,這公子犯了這麼大的錯誤,陛下都不予計較,他可真是命大啊。

  宮牆外面更漏聲聲,值夜班的侍衛們正在精神抖擻地來回走動,一道黑影在他們眼前閃過,然而卻沒有任何人看到。

  纖細的黑色身影飛速飛出宮牆,身形快至極限。

  她一路穿行整個街道,來到了鳳城最大的銷金窟醉花樓。

  晟希玉只來過這裡一次,便是上次親自來探聽安王一黨群臣,得知了晟昀的江湖勢力已經被馮皓塵打壓,並且知道了安王座下一名重要人物危在旦夕,想要在自己的皇宮醫閣中偷拿那株仙人草,拿去救治那人性命。

  那個人物似乎舉足輕重,極其神秘,晟希玉罕見的沒有得到消息。雖然不知晟昀想要救的那人是誰,但她已派線人打聽探查,相信不日便會有結果。

  醫閣內的仙人草已經被取出拿走,她沒有大張旗鼓,只是探訪了一番醫閣。

  她沒有立即追究,是考慮會打草驚蛇。再者,她也想要查清楚晟昀如此重視的那人是誰,誰能夠有這樣大的面子。

  晟希玉終於停了下來,看著醉花樓內燈影爍爍,有些出神。

  女子身後悄無聲息的出現一人,在這偏僻的巷子極為詭異,黑影張口道:「陛下,您不必來此的,屬下們會這一切辦好的。」

  「有時候出來逛逛也未嘗不好,出來透透氣挺好的。」女子淡淡道。

  黑影不敢反駁晟希玉,更不敢質疑她的決定,只得跟在她身後默然無聲。

  「走吧。」晟希玉身形一展,飄進院牆內。

  此時天上新月如勾,夜風微寒,但進入這醉花樓之後,周圍只有春意盎然,鶯歌笑語,比比皆是,大紅燈籠高掛,處處旖旎。

  二人在園中慢悠行步,可怖的是,周遭到處是恩客與女子,卻無人注意到他們。

  黑衣人也不敢詢問晟希玉來此的目的,只跟著她,警惕看著四周,雖說他們出宮極為隱蔽,但不敢保證會不會有刺客。

  菊香園

  俊美的男子面色鎮定的微笑著,對著對面的滿臉橫肉的男子道:「錢老爺,難得您邀離風前來賞月,離風榮幸之至。」

  那錢老爺一身華貴的錦袍,卻掩不住肚腩突出,一張極大的面龐上橫肉滿滿,擠得雙眼都險些看不到了,頜下還留著少許鬍鬚,他身後站著幾名高大的保鏢,讓離風有些心驚。

  錢老爺笑道:「離風公子哪裡的話,老爺我可是慕名而來,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他雖是對著離風說話,那雙眯眯眼卻不停的掃向離風的身後。

  離風的身後有一名少年低眉垂首,恭順地看著地面。

  「但老爺我也知道離風公子你是不接男客的,今天見面也是壞了規矩,還多謝離風公子賞臉。」

  「哪裡哪裡。」離風不卑不亢,心道,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想及此,不禁憂慮地回頭看了那少年一眼,只見他垂著頭,雙手緊握,骨節有些發白。心中微嘆一口氣,他只能盡力而為了,逃不逃得過今晚只能看他的造化了,只是……最終還是一樣的結果,只是時間的問題。

  那邊錢老爺道:「我常常聽聞菊香園的離風公子迷倒京城內的眾多女子,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他頓了一下,「就連公子身邊的小公子都那麼水靈動人吶。」

  終於要來了嗎?離風心中一凜,面色如常道:「錢老爺真是過譽了。至於寶兒還是個半大的孩子,還未曾張開呢。」

  「哦?他叫寶兒?好名字!」錢老爺贊道,色眯眯的直盯著寶兒,「離風公子過謙了,以本老爺看來,寶兒五官精緻異常,他再過個幾年,會是個顛倒人心的人兒。」他說得曖昧,話語裡的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了。

  寶兒身子一抖,小臉面色發白,然後抬眼看了一眼身前的離風,到底是個孩子,縱然聰穎靈秀,浸淫風月場所已久,但他哪裡真正經歷過那些?

  離風朗聲笑道:「難得錢老爺看得起寶兒,這是寶兒的榮幸。寶兒,還不快去取來上好的美酒,請錢老爺嘗嘗?」說罷對他使了個眼色,寶兒心神領會,行了個禮,急忙轉身而去。

  「哎呀,今晚本老爺可是要與離風公子不醉不歸的,那小可憐怎麼能搬動那麼多酒啊,錢福!」一膘肥體壯的護院上前,「領著幾個兄弟去幫幫寶兒!」

  幾個護院領命,快速跟隨寶兒的步伐消失在轉角處。

  離風心中暗暗焦急,卻也沒有辦法,他心中明白,倘若寶兒回來了,今晚怕是難逃一劫。只得強作鎮定與眼前的錢老爺周旋。

  寶兒極其機靈,小小年紀聰明異常,他內心也在突突直跳,看著身後的幾名彪形大漢,他故意走得很快,然後七扭八拐地走進巷子,猛然間看到前方出現一男一女走在路上,他卻也沒法顧及這些,只能想著儘快擺脫這些人。他小小的身子拐進了另一頭的長廊後面。

  「陛下,怎麼了?」晟希玉突然停滯不前,令黑衣人有些疑惑,悄悄抬眼看了一眼晟希玉,卻被她的表情嚇了一跳。

  陛下怎麼可能會露出那種目光?

  他心中緊張的直跳,覺得晟希玉此時有些不同尋常,明明剛剛還好好的,難道是看到了什麼?

  黑衣人自然永遠不會知道晟希玉的心中所想,但他如此驚愕也是情有可原,畢竟,對於晟希玉來說,打從來到這個世界一十六年,第一次會這樣失態。

  久遠的記憶湧上心頭,那些記憶只有極少的時候午夜夢回會見到,而最近的一次相關的夢就在不久之前,這意味著什麼?

  「姐姐,我走了?」少年的背影出現在腦海,依舊那樣可憐如被人丟棄的小狗一般。

  她相依為命的弟弟啊。

  可是,怎麼可能?難道是她看錯?

  不不不,她絕不可能看錯,剛剛的少年一閃而過的側臉與她弟弟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