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兒的額頭已經沁出微微細汗,但他的神色依舊平靜,呼吸極力控制的平穩綿長。
終於,來到一處茅廁邊,他回身諂媚對那為首的護衛頭頭道:「大爺,小的想去小解,請您稍等一會兒。」
那護衛頭頭不耐道:「你這轉了半天,哪裡是去取酒?」他眯眼不屑地低首俯視他,「你小子不會是想要甩開我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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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兒心中一驚,忙諂媚道:「大爺您想多了,寶兒怎麼敢呢,您略等片刻,小的稍後就好。」
那人想了想,煩躁道:「那你快去,給老子快點啊。」
「是是是。」寶兒迭聲答應,連忙衝進了茅房。
此時天色漆黑,而這茅廁地處隱蔽,周圍也沒有什麼燈盞,只在茅房門口掛著個忽明忽暗的燈籠。這裡已經出了菊香園,屬於醉花樓的後面的一處偏僻園子裡。
情勢對於寶兒來說較為有利,他在茅房裡細細思索了一番,想好了對策。
他靠近茅房的門口,手裡拿著找來的石頭,然後啪地一聲,將燈籠打了下來,燈籠滾落在地,閃了幾下,便熄滅了。
幾名護衛立即注意到了這邊,當即向茅房這邊走來,寶兒小心翼翼地,卻又極力快速地俯下身子蹲住行走,向一旁的竹林竄去。
這是他唯一的機會,倘若失敗,他今晚說不定就會在那令人噁心的錢老爺的床上了。
護衛離得並不遠,看到燈籠掉落,當即想到有什麼情況發生了,他們都是錢老爺府上的護院,訓練有素,動作靈敏。
周圍漆黑一片,護衛著急的大聲叫道:「小子,小子!你在哪?還在裡面嗎?」
寶兒躲在廁所外面的一側,屏住呼吸,不敢發出任何動靜。
只聽得其中一人道:「壞了,大哥,那小子可能跑了。」
「跑了?」那頭頭當即十分焦躁不安,「若是我們跟丟了人,老爺會殺了我們的!快給我進去找!」
幾名護衛就要進入茅房之中。
寶兒瞅准機會,小小的身子一竄,往竹林那邊而去,不料,由於天色太黑,看不清地面,被前方的一塊大石絆在地上,撲通一聲,摔倒在地。
「老大,這邊!」有人聽到了聲響,立即招呼所有人往聲源處奔來,寶兒心中恐懼萬分,膝蓋肘部已經摔傷了,但他不敢停留,立刻起身,繼續往前跑去。
他忍住身上傳來的疼痛,奮力向前奔去,眼見得竹林已經近在眼前,忽然身子一輕,後領被人握在手中。
他聽到身後的人在喊:「老大,抓住這小子了!」然後腳步聲快速走近的聲音。
寶兒心中一陣絕望,看來今日是在劫難逃了。
所有的護衛們走近,那頭頭看到他,鬆了一口氣,然後啐道:「臭小子,看你往哪跑!」他伸手揪住少年順滑的頭髮,輕蔑道:「你這小子真是不知好歹,居然想要逃跑!看回來老爺怎麼收拾你!」說罷得意曖昧地笑,與其他人交換眼色。
「行了,我們趕快走吧,老爺該等著急了。」說罷粗魯地拉著人就往回走。
男孩不再掙扎,一動不動,似乎已經放棄了希望。
終於,幾人進了園子,來到錢老爺和離風那裡,離風正對著錢老爺說著什麼。
他轉身看到寶兒被幾人帶進來之後面色頓時蒼白。
「老爺,剛剛這個小子想要逃跑。」護衛頭頭一把將少年摔在地上,男孩悶哼一聲,伏在地上一動不動。
錢老爺聞言面色難看,看著眼前的少年,他此時微低著頭,瑩潤的小臉有些蒼白,櫻色的唇瓣緊抿著,一言不發。
「離風公子,你是不是該向我解釋一番?」錢老爺道。
離風微張了嘴,卻只覺自己無話可說。
事到如今,寶兒怕是在劫難逃。他艱難的張口,企圖做最後的掙扎:「一切罪責都在離風,請求錢老爺饒恕寶兒這一次。」
「哼!」錢老爺自然不可能買帳,索性把話說開,「離風公子,你的這個寶兒本老爺早就看中,我也已經向花媽媽打了招呼,就請你割愛讓與本老爺。」
「這……」離風說不出話來,只顧愣著。
錢老爺見狀,冷笑一聲,「是了,既然如此,寶兒便帶進我的房間吧,本老爺今日要好好快活一番。」說罷他哈哈大笑,低頭看著地上的少年,在他全身掃視了一番,然後又得意一笑。
離風看著寶兒,後者依舊低著頭一動不動,一向機靈靈慧的眸子如同一潭死水,不再波動,他心中大慟,這個少年自六歲起便跟著他, 一直照顧自己的生活起居,他機靈能幹,能夠將所有事情都處理妥當。
然而這樣一個少年依舊逃不過命運的沼澤,和自己陷入同樣的境遇中。他只覺得自己的心頭仿佛被大石壓住,悶的喘不過氣來。
一旁的錢老爺不明白他心中所想,但是卻看到離風面色沉鬱,不由得心中冷哼,在這青樓之中,那公子與那些小童之間,不乏有些齷齪關係,雖然按理說,這寶兒已經被樓里當做小公子去養,在掛牌之前不能讓他人嘗鮮,否則便失了那股子味道,但是床笫之事花樣眾多,誰知道他們兩個之間有沒有什麼事。他只當離風不捨得自己的暖床奴,陰陽怪氣地道:「離風公子啊,這寶兒早晚都是要接客的,本老爺已經向花媽媽預定了他的初夜,你啊,就別捨不得了。」
離風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地上的那不大的男孩。
錢老爺見狀,得意一笑,對著護衛頭使了個眼色,他心神領會,於是上前提起少年,錢老爺已經轉身離開,他們跟在錢老爺的身後。
寶兒也沒有掙扎,似乎已經放棄了,只回頭看了他一眼。
離風心中一顫,他居然在寶兒一向清亮明淨的眸子中看到了怨恨和陰暗。
那目光凌厲如刃,刺於他的胸口,在那最深處劃出一道傷痕,似有幽靈從其中湧出,又被利刃的寒氣凍成冰塊。
他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輕輕一笑,似乎自嘲。
然後堅定地衝著一個方向而去,這樣一個有些陰柔之氣的俊美男子帶著夏日夜晚的一絲涼意,風度翩翩地走去。
寶兒被甩進一間房間內,錢老爺回頭怒目而向,「你不想活了嗎?居然這樣對我的美人?」說罷關切的上前用那粗大的手掌扶起寶兒,「怎麼樣,小可憐,有沒有摔疼?」
護衛們識趣地退了下去,自覺地將房門關上,幾人對視曖昧輕笑。
房間內只剩下錢老爺與寶兒兩個人,這喜好孌童的變態老男人仔細的打量著眼前的少年,寶兒無疑是他見過最美的少年,他許是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多少人惦記上了,幸虧自己出手快,否則這塊香饃饃就不是自己的了。他五官十分精緻,笑起來亮閃閃的,一張小臉瑩潤非常,仿佛發著光,他第一次見到他就看到這少年的明亮笑臉,他一眼便看中了他,那笑容,真真讓他心癢難耐,當然錢老爺知道讓他此時笑簡直難於登天,但他也不氣餒,他府中後院的俊美少年也不少,哪一個不都是死命的掙扎,想要離開,最後不是都安分了,而自己財大權大,有了錢財,他們便不甚在意離開了。
「寶兒,好好地跟著本老爺,老爺我會對你好的。」錢老爺笑眯眯的將他扶起,見他不掙扎,心中更是興奮,撫摸著他的細滑小手,他色眯眯地道。
寶兒依舊不言不語,任由他撫摸自己的手背,只是不經意間攏了一下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