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麼情況?」晟希玉十分好奇,眨眨眼疑惑道。
沒有人回答她,卻神色多有些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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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都知道這些軍隊需要她的命令才能調動,而這些人出動是因為什麼?
幾人找了客棧,晟希玉自己在房間裡吃飯。
步清然敲門走了進來,看著她這副模樣笑了笑。
「玉兒,我來陪你一起吧。」他道。
「好。」晟希玉咽下小菜點點頭,也不再多說話。
「慢點,不要噎到了。」步清然微蹙著眉擔憂道。
晟希玉「嗯」了一聲,只繼續將晚膳吃完了。
用過了晚膳,她拿起一卷竹簡看了起來,這還是步清然為她特意尋來的,她一路不喜遊記或是講道之類的書籍,卻偏偏喜歡看些怪力亂神的,即便有些故事瞧著嚇人,也還要繼續看。
步清然溫柔看著她。
半晌,她忽的雙眼離開手裡的書,目光變得凌厲駭人。
「誰?」她低聲喝道。
一旁的步清然眼眸一怔,倒是有些愕然。
「陛下,我們終於找到您了!」一陣風吹過,屋內多了兩名黑衣人。
晟希玉不動聲色,慢慢蹙起了眉頭,「你們?」她早在進城一路上覺查到了身後有人跟隨,卻沒有理會,只靜觀其變。
只見跪在前面的男子抬眼看向她,眼裡帶著激動的神色。
陛下平安無事!如此,他也能夠安心上路了吧?
鬼泣如此想著,眼眶都濕了,心下泣然,手也不知不覺放了下來,垂在身側。
步清然在一旁沉默地望著。
他們終於找來了。
晟希玉似乎有些受不了他這一個大男人如此激動地泫然欲泣地望著自己,想要開口說些什麼,卻聽到男子開口。
「陛下,您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地上的男子道,「回去了後屬下會自裁,在此之前,屬下要將您護送到鳳城。」
晟希玉沉默,轉眸看向步清然。
男子只神色淡淡的對她點了點頭,她心下明了。
「你是誰?」晟希玉沉聲問道,待看到男子不解的目光,她淡淡對他們道,「我失去了記憶。」
這則消息像炸彈般向他們丟過來。
鬼泣怔愣在當場。
「此事說來話長,需要從長計議,所以以後再說。」
鬼泣默然,低頭看著地面,不知道晟希玉的話他有沒有聽進去。
他抬起頭,望進女子漆黑的雙眸,堅定道:「是,陛下。」
次日,晟希玉依在窗邊,看著外面。
在她這個角度,看向天空,那裡碧洗無雲,一眼望去,遼闊無垠,微風輕輕拂過後院樹葉,拂過清澈小湖,拂過晟希玉柔軟長發,然後把步清然剛才的低沉話語,一字一句敲進她的耳中。
「玉兒,今晚我便給你恢復記憶吧。」
晟希玉這一路上從沒有詢問,既然他有辦法,為何不儘快為自己恢復記憶。
她知道他有自己的想法。
而這一天終於到來之時,她從那男子的面上感覺一絲絲不對的地方,具體是什麼,她也說不上來。
散開的長髮流水般瀉下,男子悄悄靠近,張開手指,慢慢梳理著披在他手上的順滑烏絲。
晟希玉轉頭,看向來人。
男子輕輕一笑,微微低頭凝睇著她宛若神女降世的臉,俊美面容揚起一絲無奈笑容,帶著心甘情願的沉溺。
她鼻端處瀰漫著男子清冽醉人的男性氣息,那雙幽黑眼眸直直看透進她的靈魂。
晟希玉將目光別開,她的心頭不知為何湧上一種奇怪的感覺。
「玉兒,你很快就能恢復記憶了,你高興嗎?」
「好奇倒是有點。」女子轉過頭繼續看向窗外,「我在想我以前是什麼樣子的。」
「和現在並沒有什麼差別。」男子篤定道。
晟希玉微微點頭。
「玉兒,若是有一天我不在了,你會不會忘了我?」
男子忽然問道。
晟希玉聞言,猛然看向他,對上的是男子微笑的臉。
他深深看她,眼神幽深得讓她心悸。
她微微一怔,接著恢復了神情,然後也跟著一笑。
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我從不做無意義的假設。」
「前面到哪裡了?」晟希玉問道。
「陛下,前面是永濟鎮。您不必擔心,很快就要到鳳城了。」鬼泣殷勤地道,他寸步不離的守著晟希玉,生怕再有什麼閃失。
「但是那永濟鎮的環境有些複雜,不過不用擔心,因為我們走官道便可。」
晟希玉點點頭,卻忽然轉眸看向他,「我有事情要問你。」
「那些士兵是來做什麼的?如今宮內可有什麼消息?」
鬼泣鄭重道:「陛下,如今在宮中的人是影女,她這段時間沒有露出任何破綻。」
「至於那些士兵,屬下也不甚清楚。」
晟希玉點頭,有些事情不用他說她也明白,她不好在那些人面前現身,因為如今鳳城還有一個好好的「晟希玉」在那裡,所以先不用管他們,必須先要回到宮中。
晟希玉沉吟,看向步清然。
白衣男子笑笑,「我們今晚子時就開始吧。」
「好。」
夜未央,色更濃,微風熏熱。
不知不覺現在已經是暮春了,男子輕輕道:「玉兒,若是有一天我不在了,你會如何?會忘了我嗎?」
晟希玉幾不可見地瞳孔一縮,出聲道:「你為何再次問這個問題?我說過了我從不做無意義的假設。」
「呵呵。」男子輕柔笑道,「嗯,也是。」
破曉,一絲光線透過窗戶照了進來。
美得猶如天上神女的女子還在合著眼沉睡,而身旁的男子則溫柔地望著她,他伸手輕觸女子面頰。
恍若謫仙的面容上眼角居然出現一顆淚痣!
晟希玉從沉睡中甦醒。
她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但對於夢中的一切,她並沒有感覺到意外,似乎一切都是順理成章的。
她睡得並不安穩,她總覺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麼,有什麼東西自己要失去。
她眨了幾下眼,迷糊的視線終於變得清晰起來。
晟希玉坐起身來,眸子裡的茫然慢慢消失。
窗外又下起了小雨,只見飄零的淡淡雨絲,將天地籠罩得仿似一張灰而無情的網。
女子的眸子越來越深沉。
她終於回歸了。
晟希玉的頭昏昏沉沉的,她閉上雙眸,再次進入了夢鄉。
夢裡亂七八糟的什麼都有。
待醒來的時候已經天色有些昏暗了,她慢慢起身,靜坐了數秒。
「你怎麼樣?」
屋內忽然傳來聲響,晟希玉一驚,向著發聲處看去。
一個幽暗的角落裡站著一名身形頎長的黑衣男子,在傍晚昏暗的光暈下,他五官顯得更加邪魅深刻。
「我很好,墨淵。」女子慢慢地道。
男子身形一震,面色凝重地望著她,「你恢復記憶了?」
「不錯。」晟希玉舒展身子,準備起身。
她忽的問道,「你怎麼在這裡?步清然呢?」
墨淵頓了頓,面色有些複雜道:「我不知道。」
這件事反正她遲早都會知道。
晟希玉點頭。
「他們呢?」
「在房間裡。」
「既然我已經想起了一切,那便儘快離開吧。」
但是當她晚膳時間出去的時候,卻得知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
「什麼?步清然不見了?他去了哪裡?」
鬼泣戰戰兢兢的,「陛下,清然公子昨晚在您的房間裡面,我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昨晚他為我恢復記憶,今日怎麼會不見的?」
其他人面面相覷,一直沉默的傅銀玉忽然開口道:「他給我留了一封信,要我交給你。」
晟希玉輕瞥他一眼,從他的手中拿過那信,取出看了一遍。
她的面色十分難解。
「明日準備出發吧。」說完這句話她就轉身上樓去了。
只餘下剩下的幾個男子面色各有不同。
晟希玉窗外眺望。
窗外的景致仿佛是一幅畫,青山和梯田還有羊腸小道,有一種極清新的美。
她出神地望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馮皓塵笑道:「想不到居然會有這樣山清水秀的城鎮。」
「可不是嗎?」鬼泣小心的望了晟希玉一眼,接著道:「看見沒,前面那湖的後面還有一處森林。」
看著晟希玉並不理他,他期期艾艾地小心開口道:「陛下,你餓不餓?」
晟希玉依舊沒有理他。
於是,馬車裡的氣氛有些尷尬。
忽然,晟希玉似乎是從夢中驚醒,猛然睜大雙眸。
「你感覺到了?」一旁一直默然的墨淵忽然出聲道。
女子看向他,眸子深暗。
所有人在此刻似乎都意識到了有些不尋常的事情發生。
鬼泣強作精神道:「陛下,您不要怕,我會保護您,更何況……」
「噓!」晟希玉忽然出聲,打斷了他的話。
在寂靜之中等待一個似乎可能發生的可怕的事件,就好比眼睜睜的看著看死亡的發生一樣恐怖。
這很不對勁,晟希玉皺眉,他們這麼快就追上來了?
墨淵靠在簾外大聲叫道:「快一點!」
馬車的行進速度快了一些,周遭十分安靜,沒有什麼異像,但是晟希玉仍感覺得到不詳的氣氛。
她忽的眸光一凜,迅速對身邊的幾個男人道:「一會兒到了河邊立刻全部出去。」
幾人的面色不一,但看到晟希玉如此凝重的神情,也將嘴邊的話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