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早,墨淵睜開雙眼,嘗試起身來。
他身體無力,但仍然勉強自己。
想來結果當然是高估了自己,踉踉蹌蹌地朝後倒了幾步,好在扶住了桌案才堪堪穩住身形。
他先給自己慢慢地倒了一杯水,身體的虛弱讓他直皺眉頭,卻也十分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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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來這次的受傷讓他元氣大傷,他有生以來第一次這麼狼狽。
他搖了搖頭。
「你怎麼起來了?」門口的女子淡淡道。
墨淵轉頭去看。
只見清晨溫柔的陽光照射在她的身上,女子一身白衣,似乎還帶著清早的涼氣。
女子走了進去。
墨淵忽的似乎腳步不穩,似乎覺得渾身戰慄,身形搖晃,眼看就要跌倒。
白色身影一閃,女子來到近前一手抓住他的肩臂,扶住了他的身形。
墨淵順勢將自己的身子重量都靠在女子身上,晟希玉一蹙眉,手上一使力,將男子甩到了床上。
墨淵疼的齜牙咧嘴倒在床上,「你下手可真重,我是病人啊。」
晟希玉露出一抹冷笑,「知道自己是病人就好。」
原本還想問些什麼事情,沒想到原來是個登徒子。
她伸手為他倒了一杯水,伸手拿給他。
墨淵抬眼看著她纖細的指尖,不由一笑,狐狸般的眸子眯起來,伸手接了那杯水,手指似乎故意要與她的手指相碰。
晟希玉很快的縮回來手指。
墨淵差點沒有接穩那杯子。
面上露出失望之色。
喝了水之後,墨淵抬眼打量著晟希玉。
女子淡淡道:「你在看什麼?」
「我在想你究竟有沒有失憶,你看起來與以前差不多啊。」
晟希玉嗤笑,「若真是如此,我還會管你的死活?」
墨淵看著她眯眼笑了,「你大清早的來看我難道不是因為擔心我嗎?」
女子唇邊勾起冷笑,「那是因為你還有利用價值。」
墨淵無奈的搖搖頭,「果真與以前一樣啊。」
晟希玉「哼」了一聲,然後卻皺眉。
這個人,真是……
門口忽的傳來聲響,「墨淵,你醒了沒有?」
接著有人走了進去,看到晟希玉,震驚的睜大了雙眼。
「你怎麼會在這裡?」男子似乎難以置信。
墨淵清了清嗓子,開口道:「皓塵,她來是想問我們一些問題。」
馮皓塵似乎有些氣哼哼的,「那為什麼不來找我?」說著眼角瞥向晟希玉。
女子沒理他,開口道:「好,你們兩個都在這裡了,我想問些問題。」
大長老聽著屬下的稟告,雪白的眉毛輕蹙。
沒道理啊,那兩人究竟去了哪裡?怎麼會憑空消失呢?除非他們已經跳海了。
這島上雖然面積不小但也不是很大,怎麼就找不到那兩人呢?
他忽的像是想到了什麼,犀利的眸光射向一旁一直沉默緘口的蕭清辭,眯著眼道:「我再問一次,清辭,你究竟有沒有看到他們在尊主那裡。」
「長老,」蕭清辭抬頭對他苦笑道,「您連我都不相信了嗎?」
大長老露出冷笑,「哼,一切都有說不準的時候。」
但他不再糾結與蕭清辭這邊,而是冷聲對屬下吩咐道:「給我繼續去找,有些蛛絲馬跡也好!」
「是,大長老!」
晟希玉沉默著,她已經從很多人口中得知自己以前的事情,所以現在再有什麼,她也不會太驚訝。
墨淵突然笑起來,那笑容有著說不出的意味,「其實你就這樣也挺好的。」
晟希玉沒理他。
正在這時,門口傳來聲響,「玉兒,你在嗎?」
晟希玉接口道,「我在這裡。」
門口白影一閃,步清然走了進來。
打量了一眼房間內,他眼裡閃過一絲什麼,然後輕笑道:「這裡可真熱鬧啊。」
墨淵與馮皓塵不知道為什麼臉色忽然不大好看。
「我想問他們些問題。」
步清然頜首,然後轉頭看向墨淵,問道:「公子身子好些了嗎?」
墨淵狐狸般的眸子在晟希玉與步清然兩人之前掃動,聞言一笑,繼而
懶洋洋地躺在那裡道:「不勞步公子擔心。」
他與他並不相熟,只在後宮見過一兩次,而且還是驚鴻一瞥,沒想到……
墨淵根本沒有在意過此人,連他什麼時候出宮的都不知道。
相對而言,馮皓塵見過他的次數還多一些。
馮皓塵冷笑道:「步公子,想當初你出宮去了,沒想到還會在這裡遇到。」
「好說好說。」對於兩人明顯的敵意,步清然並不在意,只笑道:「如今再次相見也是緣分。」
「是啊。」墨淵眯眼笑道。
「我今天來,是想和你們說一件事情。」步清然忽的鄭重道,然後他轉眸看向晟希玉,道,「玉兒,我們今晚子時便從密道而過,去後山那裡,那邊有一搜大船。」
晟希玉聞言,甚是驚訝,「此話當真?我們今晚就離開仙島?」
「不錯。」
「那你呢?」
「我自然是與你在一起。」
聽到這裡,馮皓塵有些聽不下去了,打斷了他們的話,插口道:「你能保證不被發現?」
「是,這裡畢竟是我的地方,我有完全的把握。」步清然自信道。
墨淵若有所思。
「那就再好不過了。」墨淵說道。
晟希玉怔怔,她今晚就可以離開此地,離開那什麼陰陽神教了,這突如其來的喜事讓她有些神色恍惚。
她看向步清然,發現他也在看她。
她生平第一個人產生這樣感激的心理。
她什麼都明白。
這座仙島是他的家,而他居然為了她跟隨她離開這裡,這樣的付出讓她頗有些沉重。
「謝謝。」她不記得她已經對他說了多少這樣的話了。
「玉兒,我再說一遍,你對我以後不要再說這兩個字,一切都是我心甘情願。」
真是郎情妾意啊。
旁邊的兩人實在有些看不過去了。
「玉兒,我的傷口似乎有些裂開了,能不能幫我找位大夫看看?」那邊墨淵懶洋洋道。
晟希玉瞥了他一眼,步清然眸里意味難名。
「是啊,玉兒,我也覺得自己有些不舒服,你去幫我們叫大夫來吧。」馮皓塵笑道。
晟希玉沒有理他們,轉身走出了房間,步清然自然跟在她身後,而且,走出去之前,還轉頭看了他們一眼,那表情,那叫一個溫婉。
看著他們一起走出房間,馮皓塵氣的牙痒痒。
尤其是那步清然還回頭「挑釁」地望了他一眼。
真是……
氣煞我也!
馮皓塵憤憤然。
那邊墨淵卻不知道在想什麼。
夜幕降臨,代表他們可以開始行動。
大長老依舊心魂不屬,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
而一旁的蕭清辭也莫名的有種不祥的預感。
他轉頭看了看窗外,只覺得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晟希玉現在,在做些什麼?
馮皓塵和墨淵的身子還沒好,所以由他人扶著小心翼翼的走過了很長的路,一路上他們氣喘噓噓的。
「就快到了。」步清然淡淡道。
晟希玉在身後穩步跟隨。
墨淵身子還很虛弱,現在面色有些蒼白,晟希玉轉頭看一眼,道:「再堅持一下。」
墨淵看她一眼,沒有做聲。
終於,他們一行人來到了那艘船上。
這船顯然要比陰陽神教的小很多,但也不小。
至少比馮皓塵與墨淵之前的船大多了。
晟希玉的眉皺起又鬆開,她在甲板上看向不遠處黑黢黢的海面,海風吹拂著她烏黑的長髮,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沒想到自己就這樣離開了。
真是讓她恍若隔世。
自己就這樣獲得自由了?
海的另一邊她很快就能見到了,她有一種強烈的預感。
那裡才是自己真正的世界。
晟希玉唇角露出笑容。
步清然遠遠的看著她帶笑的側臉,覺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值得了,只因為此刻她露出的微笑。
晟希玉轉頭看向他,微微一笑。
步清然同樣報以微笑。
「尊主,一切都準備好了,我們可以出發了。」
「好,出發吧。」
船慢慢的行駛,腳下的海水慢慢滑動。
再見了,陰陽神教。
一夜很快過去,天亮了。
晟希玉站在船邊,看著外面。
忽然聽到一陣樂音傳來,晟希玉以為自己的耳朵出現了幻聽。
轉頭看去,卻發現那白衣人坐在不遠處,伸手撫琴。
在這樣清晨的陽光下,如謫仙般的男子手撫琴弦,真是讓人心曠神怡的場面。
晟希玉微微一笑,繼續轉頭看向海面。
之前在陰陽神教她一直在裡面待著,很少到外面去,因為她一旦要去看看,長老百般阻撓,或者有很多人跟隨她,現在她終於可以隨心所欲地看海了。
而步清然坐在那裡,不時地抬眼看向晟希玉。
那雙修長的手正隨心所欲地在琴弦上舞動,彈奏出一個又一個的美妙的天籟之音。
這場景美得如夢幻。
但仍是有人想要打擾他們。
馮皓塵從船艙出來,伸了個懶腰,然後道:「大清早的,彈什麼琴啊?」
步清然好脾氣地笑笑,「打擾到你了?」
馮皓塵目光從女子的背影身上轉向他,咧嘴笑道:「也沒有。對了,我擅長吹簫,你的琴撫得不錯,要不然,我們合奏一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