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清然頗為訝異,「馮公子會吹簫?」
他接著笑道,「那我們便合奏一曲。」他看了一眼晟希玉的背影。
女子對這邊的事情無動於衷,似乎根本不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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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皓塵取出玉蕭,吹奏起來。
步清然開始撫琴,於是在這水天之間,響起了一段美妙的天籟之音。
背對著他們的女子唇角露出一抹笑容。
半晌,聲音收尾。
馮皓塵有些感慨,自己居然和一個男人同奏。
回想過去,他不禁苦笑一聲,自己這情場浪子沒想到也會有改邪歸正浪子回頭的時候,他不自覺地看著晟希玉。
卻只見陽光下女子轉過臉來,看著他們,露出微笑。風華絕代,傾城絕世。
這一瞬間,他睜大了眼,腦海里一片空白。
「玉兒,」那邊步清然忽然開口,「你要不要來試試?」嘴上說著,已經將琴凳讓了出來。
晟希玉看著那琴半晌,忽的轉身慢慢走來。
馮皓塵有些難以置信。
她會撫琴?
正想著晟希玉已經來到那裡坐下了,她低頭看著那琴,似乎在仔細打量著它,一分一寸,仔仔細細。
步清然默默地看著她。
女子將手指放在上面,手指一動,「箏」地一聲聲音響了起來。
所有的人似乎心都靜下來了,撫琴者的心境傳染給了所有人。
馮皓塵沒有想到晟希玉的這琴功居然這樣深厚。
但是這琴聲給人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晟希玉給人的感覺似乎很遙遠。
似乎明明生活在煙火塵世之中,卻偏偏是那樣的與世隔絕。
抓不住碰不著。
他心中有種不舒服的感覺。
步清然則專注的一直看著女子的側臉,一瞬未瞬。
一曲終了,女子神色淡淡的。
忽的有人鼓掌,「人間天籟,真是人間天籟啊。」
他們轉頭去看,卻看到了墨淵站在那裡。
「他們都不見了嗎?」老人沉聲問道,聲音里卻帶著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意味。
「是……好像是這樣……」
「哈哈哈哈!」老人大笑,聲音裡帶著怒極反笑的意味。
「大哥,稍安勿躁,時間來得及,我們可以追過去。」
「那還不快去準備?」那眼神狠厲,跟刀子似的,看得黃衣老人身子一抖。
他連忙下去了。
大長老捂住胸口,呼吸有些急促。他的六脈離相功真氣紊亂,因為氣急攻心。
屋中只剩下蕭清辭,而他卻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面上頗有些失魂落魄,根本沒有注意到這些。
大長老走到他面前,猛然扇了他一巴掌,「沒用的東西!我不是叫你看著她的嗎?」
蕭清辭的臉被打的側向一邊,他沉默著,沒有說話。
大長老大口大口的傳奇,沒有堅持住,倒在了椅上,幸虧這時青衣老人走了進來,發現了情況,急忙先將其他人招來,給大長老看看傷情。
蕭清辭依舊魂不守舍的。
清晨的溫度還有些寒氣,墨淵的身體未好,他一出來就感受到了那寒風,於是忍不住渾身一抖。
馮皓塵蹙眉,「你身子還沒有好,出來做什麼?」
「你們這裡這麼熱鬧,我難道不應該湊個熱鬧嗎?」墨淵一笑。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卻勉強支撐,不過看起來面色是好了許多。
「你們倒是有閒情逸緻,在這裡彈琴吹蕭的。」男子笑道。
「如何?」馮皓塵一笑。
「依我看,自然是玉兒更勝一籌。」
步清然好脾氣地沒有說話。
晟希玉瞥他一眼,「我的琴技尚不能和清然相提並論。」
這拍馬屁拍到馬鼻子上了。
墨淵皺眉,「清然?」他挑眉道,似笑非笑的。
晟希玉不再理他。
步清然好意提醒道:「墨淵公子,你的身子不能再折騰,照我看,你應該在床上再休整幾日,否則容易落下病根。」
墨淵笑道:「謝謝尊主的關心提醒,我自己的身體我自然知道。」
步清然知趣地不再說話。
大長老發了狠,氣的渾身顫抖,他的內力反噬,幾位長老給他輸運內功。
終於將躁動的真氣壓了下來。
老人睜開眼,只說了一句話,「寧為玉碎不為瓦全,若是不能為我所用,只能毀了她!」
他可還給了那女子不少的好東西呢,如今全部付諸東水了。
他沉聲道:「準備!全部準備,我們要去追趕他們!」
蕭清辭垂著眼立在門外,面色稍稍有些蒼白,那模樣,好似被拋棄的孩童。
他微微仰起臉,看著天邊,苦笑。
她最終還是將自己拋下了。
島上剩餘的也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丫鬟奴僕之類的,重要的人物全都不知所蹤。
大長老驚怒交加,卻必須要克制著自己的怒氣。
晟希玉,你等著,你既然身體裡流淌著陰陽神教的血脈,你以為自己能與神教輕易地劃清關係嗎?
你是逃脫不了的。
大長老殺伐果斷,他對晟希玉已經起了殺意。
此時,晟希玉還在大船上看著外面的海景。
她似乎很喜歡這樣的景色,一天到晚,一直待在甲板上。
身上一暖,晟希玉不用回頭都知道是誰,也不說話。
半晌,她忽然出聲道:「他們現在也該出發了吧?」
步清然一怔,道:「玉兒,你不必擔心,他們趕不上我們。」
「趕不上又怎麼樣?早晚會趕上的。」女子淡淡道。
步清然眼裡閃過擔憂的神色,想說些什麼,又不知從何說起。
女子轉身看向他,笑道:「你擔心什麼?我是希望他們能夠來,我與他們必須要做一個了斷。」
「還有我的記憶你真的有辦法嗎?」女子問道。
「是,」步清然堅定道,「我不會騙你,不過現在還不行,要等些時候。」
晟希玉沒有再追問。
他既然說有辦法,那便相信他就是。
至少到目前為止,他還沒有讓她失望過。
這對狗男女。
身後的兩個男子眯著眼看著這邊。
馮皓塵咬牙,而墨淵眼裡意味深長。
行了接近半月,相安無事。
似乎很快就要到達陸地了,步清然仔細地觀察晟希玉的神色,沒有在她臉上發現激動只是,但他明白,她的心中是有波動的。
他輕嘆一口氣,自己又何嘗不是呢?
經歷了這麼一段時間,終於還是回到人世了。
這或許是他命中注定,他愛上了晟希玉,所以不可能再過著與世隔絕的生活。
墨淵和馮皓塵倒是喜形於色,一路上風平浪靜,那群人沒有追上來。
只要到了陸地,他們就獲得自由了。
「玉兒。」墨淵自從那一次之後一直堅持叫晟希玉這個稱號,尤其是在步清然眼前,似乎故意挑釁一般,馮皓塵也與他一樣。
晟希玉轉頭看向他,有些意外,「怎麼了?」
「你還記不記得傅銀玉?」他道。
「我說了我已經失憶了。」
「嗯,那就好。」
晟希玉莫名其妙地望著他,「怎麼了?」
墨淵嘆了一口氣,說起來也不知道那廝怎麼樣了。
自己當初和馮皓塵把他拋下,他會不會也一氣之下找了船跟過來,可惜,要是那樣的話,他可就凶多吉少了。
終於,他們坐了半月的船之後,見到了隱隱約約的陸地。
他們是原路返回,那河道只有一條,仙島雖說在南海,卻在那明庸河的盡頭,與南海接壤的地方,所以並不十分遠。
所以他們便又回到了這個地方。
晟希玉打量著周圍的群山,又看向不遠處的陸地,面上露出隱隱約約的笑意。
縱然前方不知道會是什麼景象,也不知道會生出什麼變故,眼下她卻真真實實地感受到了自由的感覺。
他們下了大船的時候已經是夕陽西下了。
晟希玉踩在河邊有些鬆軟的泥土上,只覺得有些恍若隔世。
她怔怔地看著周圍的一草一木。
他們一行人來到了雲峰寺的寺廟中借宿。
其他人沒有注意到,那位方丈的目光十分奇怪。
安置妥當之後,墨淵私底下去詢問那位方丈,之前在這裡和他們一起的那位公子哪去了。
方丈認出這是之前來過的人,便道:「他離開了。」
墨淵若有所思,心中卻湧上奇怪的感覺。
傅銀玉去了哪裡?
「玉兒,一路上你舟車勞頓的,去休息休息吧。」步清然溫柔道。
「好。」晟希玉點頭。
事實上她也並不覺得疲憊。
墨淵蹙著眉,似乎陷入了深深的疑惑之中,知道馮皓塵來到他的房間他都沒有察覺。
「你怎麼了?」馮皓塵看著他眉頭緊鎖的模樣,疑惑問道。
「你有沒有覺得這裡有些奇怪?」
「哪裡奇怪?」馮皓塵好奇問道。
「之前我們著急去找晟希玉,沒有注意到這裡的異常,現在想想,是不是有哪裡不對?」
聽他這麼一說,馮皓塵也跟著沉吟。
「你是說?」
墨淵猛然間站起身,馮皓塵被猛然嚇得汗毛倒豎,踉踉蹌蹌後退了幾步,「你,你幹嘛?」
「快!和我一起去找晟希玉!」
已是夜幕降臨,晟希玉睡不著,趴在窗前。
忽然,有兩道身影猛然潛入她的房間,她眸光一冷,想要出手。
「是我們!」她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晟希玉的眸光更冷了,「你們大半夜不睡覺來我房間做什麼?」她冷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