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清然頜首,「好。」
晟希玉並沒有說話,她轉身欲去,頓了一頓,她背對著他,似乎要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抬腳離開了。
步清然沒有跟上去,他目光複雜地看著蕭清辭。
「我……」蕭清辭輕吁了一口氣,然後轉眸看向步清然,「我是做過了錯事,但是如今,我已經有了自己的判斷,要不要相信我,隨你們的便。」
步清然清淡地笑,「希望你說話算話,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她。」
蕭清辭苦笑,「我明白。」
步清然點頭,走進屋內。
「此人功力深厚,且意志力極為頑強,想來也沒有什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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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訝然道,「真是奇蹟啊,沒想到此人居然如此強悍。」
耳邊不斷傳來聲響,墨淵想聽清他們說的什麼,卻實在提不起力氣,對他現在的身子狀況來說實在太苟求了。
他的真力經這兩天的那番折騰,已經消耗得所剩無幾,他的體力因為久未進食也極其薄弱,他自己也很奇怪,為何到現在沒死。
他的頭昏昏沉沉的,過了一會兒,又進入了夢鄉。
「玉兒,那個人已經醒了,你要不要去看看。」步清然在她身後道。
「我要知道的已經知道,也沒有什麼好問的,不看也罷。」女子淡淡道。
輕輕吁出一口氣,步清然抬頭望了望天,輕輕負手,緩緩站在了晟希玉身邊,半晌,他問出口,「玉兒,倘若你能恢復記憶的話,你願意嘗試嗎?」
「什麼?」晟希玉猛然轉身看向他。
步清然輕笑,這答案已經不能再明顯了。
「我會如你所願。」男子鄭重道。
女子微微動容,將視線調轉回,然後,她慢慢道:「謝謝。」
只要這兩個字就夠了。
步清然暗暗道。
為了她,就算是刀山火海又何妨?
步清然輕輕拂了拂衣上的塵土,抬頭看向天邊,不遠處群山環繞,他以前怎麼一直沒有發現這島上有這樣青綠的山水呢?
正當兩人低聲交談,大門砰一聲被人推開,一個青衣小婢急急沖了進來。
步清然皺眉,問道:「怎麼了?」
「尊主,大長老往這邊來了。」女婢小聲道。
大長老?
步清然與晟希玉對視一眼,然後兩人急忙往屋中走去。
屋子裡面大夫正給兩人查看著病情,見著他們快步進來十分驚訝。
步清然當機立斷,「快,扶他們去暗室!」
白衣老人帶著人已經接近了院子,他一刻沒有停頓,直直的進了屋子,腳下步伐快的讓身後的人幾乎追不上。
終於來到屋中,看到晟希玉與步清然兩人坐在榻上下棋,不禁一愣,接著面色陰沉地打量著整個房間。
步清然與晟希玉抬頭,望著他,起身疑惑道:「大長老,有什麼事嗎?」
老人的面上堆起笑容,「我聽說你們這裡來了客人,所以想來看一下。」他仔細地觀察周圍,並且細嗅空氣,發現聞到一股濃濃的草藥味。
他狀似無意道:「這屋中怎麼會有這麼重的草藥味?有人受傷了嗎?」
步清然笑道:「哦,是我前兩天杯子碎裂割傷了手指,你看。」他將自己纏著紗布的手指拿給大長老看。
其餘的長老此時也進了屋,晟希玉看到之後於是笑道:「今天這是怎麼了?各位長老前來可是找我有什麼事情?」
幾人有些尷尬,站在那裡不知道該說什麼。
卻忽然只見大長老一人長身而起,身形宛若鬼魅,一閃一晃,陡然在屋內繞了一圈。
步清然與晟希玉神情已經沉了下來,步清然道:「大長老,你這是做什麼?」
「請尊主和公主見諒,老夫聽說最近島上可不太安生,來了些來歷不明的危險的人,希望兩位一定保護好自己。」
「這些無需長老擔心,我們自會注意。」
「那就好。老夫失禮了。」他給其他人使了個眼色,然後他們便走出了房間。
屋中,晟希玉與步清然對視一眼,彼此在對方眼中看到了不同的神色。
墨淵漸漸轉醒,眼前出現一個人影,他猛然抓住那人的手臂,拉得緊緊的。
他的一張臉蒼白得像個死人,經過兩日外面的淋雨消耗了不少元氣,不過現下已經好了許多。
「我——」他勉強說了一句,卻不知道該如何接下去。
晟希玉皺著眉頭看著他抓住自己的手,一旁的步清然見狀也十分不悅。
「不要說話。」晟希玉有些困難地將自己的手臂從他手中解放出來,她淡淡道,「你覺得如何?」
墨淵的頭依舊昏昏沉沉,不甚清楚,但現在似乎比之前好了許多。
之前剛開始的那個時候,她一眼就看出墨淵真氣紊亂,元氣耗竭,這可是要命的大事。
可見功力深厚和意志力頑強。
墨淵出了一身冷汗,面色稍稍好了一些。
晟希玉看著他的狀態,點了點頭,然後走出內室。
步清然跟在她身後。
「如今可是到時候了?」晟希玉挺直了背,她的目光從來沒有這麼冷然,「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寧可讓我在他手中操控,我寧可死。」
步清然一驚,隨即道:「不,我不會讓你死的。」
他忽的一笑,「我們很快就能解脫,玉兒,你再堅持一下。」
晟希玉轉眸看他,似乎要在他眼中看出真假。
「你的記憶,有辦法恢復,你再等等,我會如你所願的。」
晟希玉正要說話,卻聽見一個微弱的聲音道:「究竟——這是怎麼一回事?」
卻見馮皓塵從側室中走出來,一眼不眨地看著他們。
「如你所見,我失去了記憶,我並不認識你們。」晟希玉淡淡道。
「怎麼會這樣?」馮皓塵有些失魂。
裡面忽然傳來呻吟之聲,步清然與晟希玉對視一眼,然後走了進去。
墨淵神色渙散,聽到腳步聲,轉頭去看,瞳孔一縮,然後出聲道:「你——」
他一口氣沒說完,一口血衝口而出,吐在床前地上,悚目驚心。
步清然連忙點了他周身幾處大穴,墨淵再次沉沉睡去。
「墨淵!」馮皓塵變了臉色,「你怎麼樣?」他衝過來,小心翼翼看著他,然後急聲道,「他怎麼樣?」
「他沒事。」步清然淡淡道。
他轉身對晟希玉道:「玉兒,你等著我。」說完他自行走出房間。
晟希玉不明所以,但是她沒有動彈,站在屋中。
他說了讓自己等他,不是嗎?
「尊主,你真的決定了?」
「是。」
「這座島是您的家,您從不喜歡喧鬧的,只喜歡安靜,難道你真的要再次為了那個女人離開自己的家?」
「不必勸我了,我心意已決。」
「尊主……」
「儘快準備吧,最遲明晚出發。」
「是……」
步清然回來的時候取了一瓶藥,他將那藥餵給墨淵,道:「這樣對他身子會好很多。」
夜幕降臨,天上一輪皓月。
步清然站在月下,看著天空。
他明白自己這一去便再無退路,他將一切都系在晟希玉身上。
是禍是福,全系在空中;搖搖蕩蕩,全沒有個底。
他願意以自己這一切付出換回一顆心。
破釜沉舟。
晟希玉在不遠處看著他。
她從來沒有見過哪一個男子可以清雋雅致到如此境地的,像風一吹就會生生化去的雪,又像是要乘風歸去的天上謫仙,這樣的男子站在月下,定是一副完美的風景圖。
大長老這兩天一直心神不定,他覺得好像什麼事情要發生似的。
那兩個外來者還沒有找到,想到這,他心中一陣翻湧。
「咯」一聲,他把手中的茶盞放到了桌上,聲音幽冷異常:「去把清辭找來。」
馮皓塵拍了拍墨淵的肩頭,輕輕一嘆:「我們這一行……可真是豐富多彩啊。」
墨淵已經能夠說話了,他道:「晟希玉呢?」
馮皓塵聽到女子的名字,面色不由得沉下來,「別提了,她與步清然在一起,整天不知道在商量什麼。」
步清然與晟希玉正在後山散步,步清然仰頭看向天空。
空中飄落著槐花,零零碎碎,清清白白的。
步清然目不轉睛地看著,身旁的晟希玉突然開口道:「其實,你不必為我做這些的。」
步清然轉頭看向晟希玉的雙眼,一瞬間,他明白眼前這個女子什麼都知道。
他苦笑一聲,「這是我自願的。」
晟希玉沉默,似乎不知道該說什麼。
不遠處有一棵老槐樹,槐樹之旁是一株扶桑。
晟希玉斂著眉,淡淡地看著遠方。
墨淵有些疲憊,馮皓塵也坐在一旁,兀自飲著茶。
忽然,女子走了進去,看著那兩個人,只說了八個字,「準備一下,明晚出發。」
然後她就走出了房間。
二人面面相覷,馮皓塵憤憤不平,「這是什麼態度,我們兩人為她累死累活,她就這樣無動於衷!」
墨淵似乎很累,不願出聲。
那邊馮皓塵似乎想要出去追晟希玉,但卻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