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 傷重

  晟希玉離開,從蕭清辭身邊錯身而過。

  男子呆愣地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彈。

  回到臥房,晟希玉打開自己的衣櫃,在衣櫃最裡面有一個描金的木箱,她取出來。

  她打開那木盒,裡面靜靜地躺著那隻玉簪。

  她望著那玉簪冷冷一笑,然後將盒子合上。

  打開柜子,她把它丟在衣櫃最深處,仿佛丟棄一件廢物。

  「玉兒。」門口忽然有人喚她。

  晟希玉轉頭看去。

  步清然一身謫仙般的白衣站在那裡,「有興趣和我出去逛逛嗎?」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𝖙𝖜】

  站在一間精緻小筑前,晟希玉打量著眼前的山峰,沒有注意到步清然注視著她的目光有多麼的複雜。

  「你……」他欲言又止。

  晟希玉轉眸看他,眼裡含著疑問。

  「他們……」步清然猛然將頭低下,讓晟希玉看不清他的表情,「他們的事情我很抱歉。」

  晟希玉一笑,「這件事情怎能怪你?說到底,還是我大意了。」

  她依舊是那樣淡淡地笑,仿佛什麼都不在意的樣子。

  步清然怔怔地聽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墨淵體力不支,登時一口鮮血吐了出來,吐在地上的雜草間。

  他喘了口氣,扶著身邊的亂石坐了下來,輕喘了口氣。

  他慢慢呼出口氣,只覺得五臟六腑仿佛錯位了一般。

  他轉眸看向遠處,眼裡浮現狠意。

  呼吸不順,張嘴又吐出幾口鮮血。

  在地上的亂草間殷紅奪目,看起來頗為觸目驚心。

  緩了一口氣,墨淵急急咳了兩聲,倚著石頭坐下來,閉上了眼睛,把頭依在石壁上,喘息不定。

  足足過了一炷香時間,他才緩過一口氣來,強打精神,伸袖抹了抹唇角的血跡。

  馮皓塵與他分開逃離那人的追擊,不知現下如何了。

  他十分疲憊,身上舊傷未愈又添新傷,體力支撐不住了。

  不管了,先睡一覺再說吧。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夜幕降臨,還剩大半個夜晚,他雖然很累,卻精神好了許多,頭上一輪圓月,月光滿地,夜色很好,只是照在這兒,顯得有些淒清。

  他嘆了口氣,嘗試支撐身體。

  頭頂上似乎有些涼意,抬頭一看,不由苦笑,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啊。

  馮皓塵醒來的時候,已不知是什麼時候了,只看見窗外正在下雨。

  他眨了眨眼,他還活著?這是哪裡?

  那雨,好似已經下了很久,由於身旁的窗戶沒有關,雨打了進來,衣袖被打濕了一大半。

  窗外的木蘭花開了,鮮靈靈的,很是新鮮的氣息。

  夾在雨里的風,冰冷。

  記憶慢慢倒轉,他似乎想起來了。

  馮皓塵眉頭緊鎖,正想著忽然外面傳來腳步聲。

  晟希玉在看著窗外的新花,雨一直下了兩天,外邊的花開了無數,卻也凋零了無數。

  她的心情很平靜,看著院子裡的新花,她神色淡淡的。

  這滿院裡的花草就如此之多,不知這整座仙島,它們又開了多少,凋零了多少?

  晟希玉搖了搖頭。

  身後忽的傳來腳步聲,晟希玉慢慢轉過身子,看到那白色的身影,嘴角帶著微微的笑,這讓她本來就絕世的容顏顯出了幾分婉然的神韻。

  她的神情一向冷淡犀利,眼下的這表情讓男子十分訝然。

  不等他細想,晟希玉開口道:「怎麼了?」

  步清然回過神,「我只是想來看看你。」

  「我有什麼好看的。」晟希玉淡淡地笑。

  他凝眸深深地看著她。

  晟希玉微微側著頭,一縷髮絲在頰邊輕輕地飄拂。

  步清然看得呆了一呆:「我……」他定了定神,「我來想要問你一個問題。」

  晟希玉頗有些詫異地望著他,「什麼問題?」

  「你對那兩個人很在意嗎?」

  晟希玉輕笑,「也沒有,只是不能釋懷而已。」

  步清然深吸了一口氣,突然抬起頭:「是了,那些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人,你無需在意,如果……如果……我把陰陽神教的人趕出島上,我知道你不喜歡他們,」他突然激動起來,「那你可願意與我在這裡一起生活,永不分離?」

  他早已經來到了晟希玉面前,雙手緊握住她的雙肩,定定地望著她。然而。

  晟希玉毫不猶豫,一秒鐘也沒有考慮。

  「我不願意。」女子一字一頓,同樣定定地望著他。

  四目相對,男子敗下陣來。

  「你連騙都不願意騙我。」步清然有些黯然,手漸漸放下了,鬆開了晟希玉。

  晟希玉漠然。

  「好,既然是你所希望的,我又能夠說什麼呢?你跟我來吧。」步清然恢復微笑,對她道。

  晟希玉看了他一眼,也沒有詢問什麼,跟在他的身後。

  「你們?」馮皓塵震驚,隨即明白過來,然後他道:「墨淵與我走散,你們可曾找到他?」

  步清然回答他,「很遺憾,還沒有找到,不過我已經派人去了。」他頓了頓,說道,「不過也有可能已經落在他們的手中了。」

  「究竟怎麼回事?為什麼要我們的性命?」馮皓塵怒然。

  「想來應該是因為你們是我的舊識吧。」晟希玉淡淡道。

  馮皓塵嗤笑,「笑話,他們與你有仇?為什麼報復在我們身上?」

  「說來話長,你還是好好養好身子再說吧。」晟希玉道,然後轉身看向步清然,「另一個人希望你儘快幫我找到。」

  步清然笑道:「我會盡力。」

  他們一起走出房間,馮皓塵在後面喊她,「晟希玉,晟希玉!你給我留下!你這個女人!知道我現在這個樣子是因為誰嗎?」

  晟希玉不理會他,只當沒有聽見,和步清然走出了房間。

  二人心照不宣,彼此在心中都明白某些事情。

  「你為什麼會管他們的死活?」這些與他並無關係,更何況,他明明知道,既然遇到了他們,那她遲早都會離開這裡的。

  這為她的離開產生了契機。

  「我當然希望你永遠留在島上,與我在一起。」步清然苦笑,「但是我無法欺騙自己,你不願意,不願意和我守在這一方小島上,我別無選擇,只能幫你。」

  「倘若那兩人有事,你也不開心吧?我不是傻子,當然知道。但是,如果我有期待,才會有怨恨,我明知道你不願意和我一起留在島上,我只希望你可以給我愛你的機會。」

  「如果一個人一輩子只能愛一個人,遇上了你,我認了。」更何況他們還並不止如此。

  晟希玉皺眉:「你——你說什麼?」

  步清然笑笑,不再說話。

  「尊主,您真的決定了嗎?」

  「嗯。」步清然堅定答道。

  「可是……」

  「你只管準備即可,等到合適的時機我們就要行動,記住,千萬小心行事,陰陽神教的長老都是老狐狸,萬不要打草驚蛇。」

  「是……尊主。」

  夜間,步清然望著月,怔怔地看著那懸空的圓月,似乎在痴痴地詢問著什麼。

  自己做的究竟對不對?

  此問無解,只有眼神悽然如水,如水悽然。

  墨淵已經支撐不了多久了,他的臉色變得非常蒼白,他像是很用力地咬了一下唇,鮮血沿著受傷的唇線緩緩滲出,把他的唇染成了血色。

  非常魔魅。

  他想著,要不乾脆出去,他們要打要殺也比自己現在這種情況強,淋了兩天的雨,傷口的傷痛早已經麻木,頭昏昏沉沉的,幾乎看不清東西。

  他想著,要是就在這裡死了實在窩囊。

  他慢慢支撐起身子,深一腳淺一腳地向前走去,動作十分緩慢,幾乎要跌倒。

  實在是狼狽至極。

  不知道走了多長時間,前面似乎終於出現了一個身影,一個白衣身影。

  是她嗎?難不成自己出現了幻覺。

  他再也支撐不住,倒在地上。

  他沒有看到那人複雜的眼光。

  蕭清辭震驚的看著不遠處的倒地身影,然後看向晟希玉。

  女子已經向那裡走去了,他連忙緊跟其後。

  女子蹲下身子,先試了試他的脈搏,發現氣息十分微弱。

  她皺了皺眉,偏頭看向蕭清辭,開口道:「你想說就去說吧。」

  說罷也不理他,便扶起那男子,轉身離開。

  蕭清辭苦笑,他就這麼不值得信任?

  「什麼?真是個廢物!」大長老暴怒。

  這樣好的機會他居然都沒有把握住,大長老氣得又急火攻心。

  「大哥,你鎮定些。」黃衣長老提醒道。

  「原……原本馬上就要得手了,沒想到尊主他忽然出現……」

  「尊主?」大長老怒然,「看來他是真要與我們作對了!」

  「事到如今也沒有辦法了,只能命人立即搜尋那兩人了。」

  步清然輕輕吐出一口氣,「傷勢實在太重,舊傷未愈,又添新傷,那一位還好說,只是他……」

  「你直說便是。」

  「真氣逆轉,身上又中了幾劍,這幾日未能及時處理,又受了風寒,恐怕……」

  晟希玉皺眉看著那黑衣男子,然後抬眼看向步清然,「盡力而為。」

  「好。」步清然輕笑點頭。

  晟希玉出了房門,看到蕭清辭仍然站在那裡,她皺眉問道:「你還有什麼事?」

  蕭清辭微微苦笑,接著鄭重道:「大長老老而彌辣,不禁武功高強,更手段了得,我建議由尊主將兩人藏到他們找不到的地方,否則他們的性命依舊岌岌可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