晟希玉偏頭,看向外面,房間裡沒有侍女,只有她一人。
她慢慢起身,只覺得頭痛欲裂,身上也很難受。
「來人!」晟希玉揚聲喚道。
門吱呀一聲打開,門口進來兩名侍女,她們齊聲道:「公主。」
「長老有沒有吩咐什麼?」她問道。
「長老說公主可以修整兩日,再進行下一步。」
「那好,你們兩個,扶我去溫泉那裡。」
泡在溫泉裡面,周身環繞淡淡的蒸汽,讓她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打量周邊,似乎有幾株草藥成熟了,花開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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晟希玉輕笑,伸手夠到一株,拿在手裡。
那花開得甚是喜人,鮮紅欲滴,婀娜多姿,仔細聞聞,似乎還有些清香。
她拿在手裡把玩,心裡卻似乎想到了什麼。
披上衣衫,走出去,對那守著的兩名女子道:「你們這裡有書房嗎?帶我前去。」
兩名侍女驚詫地暗中對視一眼,然後齊聲道:「是,公主。」
這裡果然和她想得差不多,書閣和書房挨著,裡面挺大,還沒進門,就聞到一股書香氣息。
晟希玉走了進去,書架分門別類擺滿了各種書目,晟希玉從這些書架旁走過,來到一處書案旁。
那案倒是有些凌亂,擺了不少的書,似乎有人來這裡待過。
案上除了書之外,卻有一張紙。
晟希玉淡淡笑了一聲,是誰有這閒情逸緻,在這裡作詩還是描畫?
她走了過去,看看上面是什麼。
雖是被硯台壓著,紙仍舊被窗外的風吹得,掀開抖了三下,簌簌一陣響動。
筆靜靜的躺著,細毛上的墨跡有些幹了。
晟希玉將它展平。
畫上一女子坐在樹下,周圍是一片農舍。
她覺得眼前這畫有些古怪,又說不上哪裡古怪。
這個女子的輪廓……
她想要看這畫中人的面容,可是,面容卻只有淡淡的輪廓,流暢的筆鋒卻在此處停住了,並未再延續下去。
但眼前這女子好似十分熟悉。
晟希玉遲疑了一下,有什麼在記憶里翻滾,但無論如何,都挖掘不出來。
不再去理會它,只是把紛亂擺放的書冊捧在手裡瞄了一眼。
伸手拿書時的舉手抬袖之間……
突然一張絹布飄了出來,落在案上,似水一般下滑,輕飄飄地跌到了地上。
晟希玉眼角一瞥,立即將它拿在手裡。
絹布上什麼都沒有。
晟希玉嘴角一撇。
按照常理,這裡面不應該是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嗎?
但上面確實一點字跡也無。
晟希玉搖了搖頭,將它放回了原地。
將注意力繼續放在那書上,她隨意的翻了翻,發現看不太清楚,只覺得密密麻麻的一大片,那字兒俊秀,寫得極是工整。
重要的是上面的字她不太懂。
她蹙起峨眉,這根本不是尋常的字。
伸手又翻了翻別的書,發現同樣如此。
果然這裡大不尋常,晟希玉若有所思。
回去之後,晟希玉細細思慮,這裡的書為什麼都似那天書一般,究竟這個陰陽神教什麼來歷?
外頭透著一稀淡且溫暖的月輝,正巧照在了那江上撐船人挺拔的身影上。
「喂,」小小的船艙裡面傳出聲音,「我們為什麼要買那船夫的破船?看這船,似乎撐不了多久啊。」
月華下的黑色人影不答,裡面那人隔了一會兒繼續道:「還有,我們為什麼偏偏要在這個時候走?」船艙的帘子被掀開,黑暗中露出一雙熠熠生輝的桃花眼。
馮皓塵眯起雙眼,甚是不滿。
他們行色匆匆的高價買下那中年船夫的破船,這船也不知道能撐多久。
「這方圓百里哪裡還有船?有就不錯了,難不成還要我們自己造一個?」墨淵淡淡道。
馮皓塵有些悻悻的,不再說話。
他斜乜一眼外頭。
一輪圓月高掛。
兩人相寂無聲,過了半晌,馮皓塵問道:「我們需要走多久?」
「你問我,我問誰?」墨淵淡淡道。
月色下,他身上仿佛泛著淡淡柔光,卻有著一副不冷不溫的模樣。
馮皓塵忽然嗤笑一聲,無不遺憾道:「想不到我無塵公子縱橫花叢多年,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如今卻為一個女子甘願做這等冒險的事情。」
不遠處的墨淵似乎低笑一聲。
周圍一片靜寂,只有划水的聲音。
「你坐穩了,可別掉下去。」墨淵提醒一聲,「我雖然略識水性,但在這樣的江中,誰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
不遠處的侍女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偶爾偷眼看向庭院中的女子,兩名侍女對視一眼,眼裡皆有些惶恐。
一壇壇的酒,擺列得整整齊齊。
擺在女子面前的,是一個最大的罈子。
晟希玉命人去拿了個大瓷碗,在庭院石桌上擺好,她自斟著酒,一碗接一碗地喝著。
雖然不是前天的烈酒,但是用花與蜂蜜釀的酒,著實醇香,庭院裡瀰漫著芬芳的酒味。
身上混著花香與淡且香醇的酒味,被風吹著,輕輕拂了過來,就連兩名低頭在一旁侍候的侍女都覺得有些醉醺醺的了。
晟希玉卻像是越喝越來勁兒。
那勁頭讓她們心驚肉跳,萬一大長老來了看到庭院這樣一番場景,可真是……
但願他不要怪罪她們,畢竟,她們只是聽從公主的吩咐。
一種淡憂且漠然的情愫在晟希玉眉宇間悄然蔓延。
她抬眼看向天空,這裡連月亮都沒有,四處只有明晃晃的夜明珠。
她搖頭,然後慢慢閉上雙眼,居然就這樣趴在石案上睡著了。
夢裡,她又見到了那男子。
他眼角下的硃砂痣閃爍著柔光,似乎是醉了,又像是清醒的。
「你究竟是誰?我又是誰?」
鄴齊鳳城帝宮
「離瓷公子,你決定了嗎?」
「那好吧,老奴不能保證會如何,畢竟現在眾人眼中,她還是陛下。」
「那我也要一試!」
「好,請跟老奴來吧。」
離瓷徐徐站了起來,那身紅衣被風吹得零亂飛舞,似乎只要一瞬間便會乘風而去。
「成敗在此一夜。」
他眉毛輕輕揚起,便不再說什麼了,只是輕嘆著,默默望著蒼穹中那一輪圓月,那月輝傾瀉下的如玉的臉是那麼縹緲那麼不真實,「陛下曾經稱讚離瓷的紅衣宛若曼莎珠華……」
陸永明輕嘆一聲,「離瓷公子,老奴……」
「陸公公不必多說,這是我自願的。」
「公主,請您隨老夫來。」
「要去哪裡?」
「藥閣。」
晟希玉四處張望,看著這一處藥香氣濃厚的所謂的「藥閣」。
她知道那老頭又要給自己吃什麼奇奇怪怪的藥了。
不得不說,這陰陽神教果然是個奇特的地方。
居然還珍藏著靈丹妙藥。
來到那藥閣,發現裡面的排場著實讓人驚愕,一面牆滿滿當當地擺滿了小藥罐。
可想而知,多少世間都難尋的藥材都被他們配製成了那屋子裡琳琅滿目的瓶瓶罐罐,看這模樣,好似寶貴得簡直是黃金十兩也買不來一粒。
「公主,」大長老站定,轉身對晟希玉道:「這裡的東西都是我陰陽神教重要的神藥,由我們幾個長老花費一天一夜的時間給您配的藥,確保萬無一失。」
「這麼重要?」晟希玉輕笑,「那就多謝幾位長老的付出了。」
「謝公主,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看著上面的「十全玉露丸」,「九凝碧膏」,「千創聖水」,晟希玉眉梢一挑,一一看過去。
原來還有這等好地方,看來她以後要常來。
那邊大長老正在認真的尋找所需藥物,指尖划過那一個個的瓶子,嘴裡慢慢念叨著什麼。
晟希玉搖了搖頭,將視線移回那一排排藥架上。
忽然她似乎是看到了什麼,眸光一定,直直的看向那小小的藥瓶。
這時,大長老忽然出聲道:「公主,已經好了。」
晟希玉若無其事地收回視線,「嗯。」
白衣老人來到晟希玉身邊,手裡拿著三樣藥瓶,然後對晟希玉道:「公主,這三味藥是這些藥物中最為貴重的曠世奇藥,是我等在您還沒有來之前精心調製出來的,對增長功力延年益壽有奇效,但它們的用法各不相同。」
「這裡是說明的藥方,您可以按照上面所說的去服用,相信到了仙島的時候,您的功力已經登峰造極了。」
「嗯,」聽了他的話,晟希玉倒是頗為愉悅,「多謝長老費心了。」
「公主說得哪裡話,我等的存在就是為了陰陽神教,為了您。」
說罷他看著晟希玉,眉宇舒展,這個威嚴的老頭嘆了一口氣,然後道:「公主,您可是我們陰陽神教的希望啊。」
這與我何干?
晟希玉面上露出微笑,點頭道:「嗯,我知道。」
晟希玉將那藥瓶拿到自己房間之後,才展開那藥方,看著上面的說明。
打開那紅色的藥瓶,取一粒藥丸,將那黑色藥丸放在面前仔細端詳,然後才放入口中。
果然這藥與一般的藥就是不同,吃了之後頭昏昏沉沉的,想要睡覺。
晟希玉打了個哈欠。
腦子著實受住了,眼皮挺沉的,整個人都昏昏欲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