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沒有到門口,就聞到了一股動人的花香,嘖嘖。
門口的大長老迎上來,道:「公主,您來了。」
「嗯。」兩人進了屋,晟希玉看到那巨大的浴桶,問道:「就是這個嗎?」
「不錯,陛下,這藥浴可以助您伐骨洗髓,您需在裡面泡上一天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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晟希玉點頭。
「我派幾名侍女在這裡守候,我與其他長老在附近護法,您不必擔心有人進來。」
「好。」晟希玉答應的十分乾脆。
「現在只有唯一的一條途徑,據我分析,她有九成的可能性上了那條河。」墨淵幽幽道。
「你是說?」傅銀玉一愣。
「不錯。」墨淵肯定道。
「那還猶豫什麼?」馮皓塵道。
「可是……」墨淵皺眉,「此行太過冒險。」
幾個男人沉默。
傅銀玉開口道:「我已經別無選擇,無論你們如何決定,我要去!」
「你才應該認真考慮。」墨淵看向他道。
「就憑你現在的身子狀況,半截死在這江上都沒有人知道!」馮皓塵譏誚道。
「你!」傅銀玉怒然道。
「傅公子,他說得沒錯,你的身子狀況不能再如此冒險,我們尚且需要考慮,你就更不用提了。」
傅銀玉咬牙。
晟希玉泡在那說不上是什麼顏色的古怪湯藥裡面,覺得很是舒適。
裡面源源不斷地傳出花香,讓她心曠神怡。
不自覺的,她慢慢合上眼,便安心地睡著了。
幸而身邊有侍女侍候,否則說不定出了什麼狀況。
晟希玉又做了那古怪的夢。
快到二月了,春寒料峭之中,已經有些花木開始生長了。
每天,男子都會獨自去那懸崖之上觀望遠處,看看茫茫的大海之上有沒有一個大船自遠處駛來。
觀望一會兒後,終於返回,無論是到古樹林之中還是到半山腰的小亭子之中,每次他都是在獨自對弈。
看著那棋盤,輕撫上面的紋路,清雅溫柔地笑著,像是在透過它在看一個女子。
手邊放著酒壺,獨自喝著悶酒。
晟希玉從夢中驚醒,環視著周圍,天色有些昏暗。
一盞燈,昏黃且泛著柔和的光。
藥桶裡面的水還是熱的,說明早有人換過了。
她伸手撫向自己的額頭,在她醒來的一瞬間,她一時分辨不出身在何處。
因為那夢實在是太清晰了。
雖然十分混亂。
夢裡有她坐在高處俯視下面眾多的人,他們對她俯首,夢裡還有一個人,看不清面目,只記得那人眼角下的硃砂痣紅似火,他睫毛長長,一片陰影遮住了眸,眉間極力掩蓋悲傷。
真是詭異。
這些或許是她失憶之前的記憶?
「尊主,您怎么喝醉了?」那人在亭子裡發現男子喝著酒,面色已經有些通紅。
尊主身邊雖然時常帶著酒壺,卻一向喝的不多,怎麼這一次……
「世人不是有一句話麼,一醉解千愁。哦,不不不,我喝酒不是為了解愁的,我是因為高興。」
那人自然知道他高興什麼,他一嘆,道:「尊主,您少喝點吧,時候不早了,該去歇息了。」
「不,不要攔我。」男子雖隱有醉態,但話語清晰,若不是看到他的面色,根本聽不出來他喝醉了。
他繼續捧著酒罈子往嘴裡灌去。
那人十分擔心,又想說話,卻只聽男子道:「你說她願不願意與我在這仙島上相守?」
那人聞言,心中一咯噔,想道:就算公主同意,那幾個長老也不能同意啊,尊主這是……
雲峰寺
馮皓塵坐在椅子上,掀著眼皮望了一旁的墨淵一眼,反手叩指敲了一下桌子,「墨淵,你想好了沒有?」
「你呢?」墨淵反問。
「我已經想好了。」
「哦?」
「我馮皓塵從來沒有做過沒有回報的事情,這個你是知道的。所以……」
「所以?」
「所以那個女人這輩子別想跑了。」
「呵呵。」墨淵低低的笑了一聲,「皓塵,我們不愧是好兄弟,連想法也是一樣的。」
馮皓塵瞥他一眼,哼了一聲,「墨淵啊墨淵,想不到你這麼精明狐狸般的人,還會做出這樣沒有把握的事情?我若是沒了山莊還可由我娘撐著,你若是沒了,你那瀚海羅剎可怎麼辦?」
「我自有安排。」墨淵信誓旦旦道。
「既然你要與我爭女人,我們雖是兄弟,也只好公平競爭了。」
「好啊,一言為定。」
「你若再給我耍陰招,別怪我不留情面。」
「哈,好。」
泡了一天一夜,總算是完了。
晟希玉從浴桶中出來之後就覺得有些不適。
那大長老道:「公主,伐骨洗髓會有些痛楚,我去為您拿些止痛藥吧。」
「這裡有沒有烈酒?」沒想到晟希玉忽然問道。
老人一愣,「有是有……」
「那好,拿些烈酒來就好了。」
「好吧,按照公主說得去辦。」老人吩咐道。
女子獨自一人在房間裡面。
男子來到門前,面上隱有擔憂,對侍女問道:「公主怎麼樣了?」
她小聲道:「公主把我們都趕出去了,說讓她一個人在房裡。」
蕭清辭問:「裡面有沒有傳來什麼動靜?」
「沒有。」侍女答道。
「好。」他點頭,又看向房間裡面。
徘徊了許久,他終於下定決心,推門進去。
「公主若是怪罪,我一力承擔。」他對欲言又止的侍女道,然後堅定的走了進去。
外室沒有人,他又向內室走去。
從他剛一進門,就聞到了濃烈的酒香。
她實在是太任性了,烈酒就能夠鎮住那洗髓伐骨的痛嗎?
他看到她了。
女子正斜躺在床上,手裡還攥著酒壺,仰頭,一飲而盡。
蕭清辭看著她的模樣,不禁走上前去。
他來到床邊,小聲道:「公主……」
聲音驚動了她,她轉頭看去,目光迷離,看得蕭清辭心中一跳。
他何曾看到她深邃的眸子中露出這樣的表情?可見她這酒已經喝了不少了。
晟希玉突然望著蕭清辭莞爾一笑,身子湊了過來,展著袖子把他撈入了懷裡,那醉意像是能傳染似的,連帶著蕭清辭也有些暈乎乎的了。女子頭枕在男子的頸項,那一席長發烏黑油亮散亂了他一身,聲音極是溫柔,就像是一潭孕育了許久的春風,拂得蕭清辭亂極了,她睫毛輕微的顫著,帶著股憂傷的,那麼驚心,她說,「你又是誰?難道我還在夢中?」
蕭清辭嚇得一動也不敢動,他沒想到晟希玉居然突然出手,將他拉到床上,讓他一點準備也沒有。
他與她近在咫尺,女子的呼吸噴灑在他的脖頸邊,讓堂堂的蕭公子微微戰慄。
「公主……」蕭清辭試圖將二人距離拉開。
女子不依,雖然在醉夢中,手勁還挺大,拉著他不放手。
男子手忙腳亂,驚慌無措,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你來告訴我,我是誰?」女子喃喃,在他耳邊悄聲說道。
蕭清辭一僵,頓住所有的動作,慢慢轉頭看向她,一時間竟無語凝噎。
「你這表情,與他真像……」晟希玉又接著說了什麼。
而他已經聽不下去。
她從未用這樣的聲音與他說過話。這樣迷茫無助從來不屬於晟希玉,但是眼下……
他忽然覺得心中湧起酸澀。
晟希玉的手臂更是擁緊了他,那熱乎的氣息拂過他的臉頰,帶著醉人的醇香,連帶著他的耳根都被燒著了,只能聽到被她擁著的身子,傳來的,擊打胸膛的心跳。
她此時一定很悲傷,她在悲傷什麼?
蕭清辭隱隱覺得他知道答案,卻不敢承認。
她此時做的夢是什麼?
她在夢裡看到的是誰?
他只覺得心裡煩躁不堪,難以忍受。
明明懷裡抱著她,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
她透過他在抱著誰……
突然間人也便得煩亂不堪。
「公主?」蕭清辭悄聲喊道,沒有動靜。
低頭一看,女子已經合上了雙眼,進入了夢鄉。
他苦澀地笑了一聲,這樣便好,她就不用忍受那痛楚了。
小心的挪動手腳,剛想放開,卻聽到忽然一聲驚怒道:「清辭,你在做什麼?」
蕭清辭一驚,抬眼望去,發現大長老負手站在不遠處,面色驚怒地望著他。
他連忙將晟希玉手臂拿開,然後站起身。
晟希玉睡得很熟,絲毫沒有受到影響。
大長老看了一眼晟希玉,然後小聲對蕭清辭道:「你,給我過來。」言語中帶著冷厲之色。
「清辭,你忘記你的身份了嗎?」大長老嚴厲道。
蕭清辭低頭道:「清辭不敢忘。」
「那你又為何……」大長老似乎沒有找到合適的詞來形容,只說道:「公主的身份尊貴無比,不是你可以覬覦的。」
「我明白,清辭越矩了,請長老恕罪。」
「更何況你明知道尊主他對公主情深意重,以後我不希望這樣的事情再發生,平日裡你要避開公主。」
「是。」蕭清辭只低著頭。
翌日,晟希玉清晨醒來,渾身這叫一個痛,做了一晚的噩夢。
她揉了揉額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