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用了幾日的藥丸,晟希玉能夠明顯感受到身體的變化。
每當她一合眼,就感覺身體裡有股真氣在亂沖亂撞。
這藥真是多少人想求都求不來的吧?晟希玉心想。
如今她的功力可以說是無人比肩了。
但這些又有什麼用呢?
晟希玉搖搖頭。
「公主,您覺得身子怎麼樣?」大長老一進門就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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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中有股真氣流竄,看起來效果很好。」
「嗯。」大長老欣慰地撫著鬍鬚,笑道,「公主,您如今的武功已是登峰造極了。」
「是嗎?」晟希玉一笑。
「對了,公主,我有一樣東西要拿給您。」老人道。
他從白色衣袖中取出一件涼物輕輕放在晟希玉手中。
晟希玉看向手中。
一根簪子?
它非木非玉,通體血紅,被精心雕琢得簡單卻不失雅致,用手細細撫摸,一縷熟悉的香味便環繞在晟希玉指尖,卻讓人想不起來。
晟希玉凝眸看著那簪子,眼裡的神色不明。
這簪子的樣式很是古樸,看起來很是有些歷史啊。
她抬眼看向大長老,等待他向她解釋。
「這是我教一直流傳下來的血玉簪,一直都在每個教主手中,現在我將這個教給您。」
晟希玉輕輕磨挲那光滑的玉簪,只覺得這簪子有種莫名熟悉的感覺。
「公主是不是覺得它似曾相識?」大長老問道。
「不錯。」晟希玉點頭。
「公主,這是您的另一件東西,」說著他將一枚玉扳指交給晟希玉,上面泛著血紅的光芒。
「這是……」
「這原本就是公主你的東西。」老人沒有做過多的解釋。
但是晟希玉卻不需要他的解釋,那血紅的玉扳指比那簪子更加熟悉,她將它套到手上,如此的合適,似乎相伴了她許多年。
女子沒有再說話,只靜靜地看著那兩樣東西。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間十多天已經過去。
那幾粒藥丸她每日服用,也吃得差不多了。
忽的,大長老前來告訴她,「公主,我們明日要到了。」
「嗯?」女子有些驚訝,「這麼快就到了?」
「是的,公主,請您稍做準備。」
「嗯。」
次日,晟希玉被侍女叫醒,起身準備,出門才發現所有人都圍在門口等著自己。
於是她在人群的簇擁中出了這船艙。
望著眼前有些刺眼的陽光,晟希玉只覺得重見了天日。
一時間有些恍惚,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又從哪裡來。
她慢慢適應了一下,望向前方的所謂「仙島」,想看看這仙島是什麼樣子的。
然而,她卻一眼撞見了一雙清澈溫柔的眸子中。
此人舉手投足優雅高貴,白衣翻飛,似謫仙欲乘風歸去,他遙遙地望著晟希玉,笑得溫柔清澈。
晟希玉漸漸眯起了眼睛,看向這個人。
一瞬間,她想到了一個詞。
仙客來。
而對方卻只是執著的溫柔地望著她,一眼不眨,這一眼似乎是等待了萬年。
細雨霏微,煙波萬里,幾度斜陽,
一絲柳,一寸柔情。
晟希玉下了船,那男子在那裡一動不動地等候,只直直看著她。
這目光讓她有種不甚舒服的感覺。
小雨纖纖風細細,她都不知道這裡到底是什麼季節了,楊柳青煙里那一抹身影隱隱迭跌,這人身材修長,撐著一把傘站在那裡,有著說不出的安靜沉穩,眉眼秀雅俊逸。
不,秀雅俊逸這詞顯然已經不足以形容那男子。
謫仙降世也不過如此。
「你終於來了。」男子似乎輕輕道。
晟希玉抬眼看他,只覺得絲絲縷縷的奇怪的感覺漾滿心間。
此人定然便是那「尊主」了。
不等她細想,身後的老人就替她證實了。
「尊主大人。」老人喚道,言語裡甚是恭敬。
「大長老,一路辛苦了。」男子點頭。
「不不,那是應該的。」老人接口,然後他轉頭看向晟希玉,想要開口。
男子截斷他的話,「長老,讓我自己來吧。」
他看向晟希玉,道:「公主,我是這仙島的尊主,您可以叫我清然。」
他望著她的目光實在是令她不舒服,她偏開目光,然後淡聲道:「久仰大名。」
男子輕輕一笑,點頭。
那目光讓大長老都覺得有些尷尬,於是他輕咳一聲,對男子道:「尊主,我們有什麼事進去再說吧。」
「好。」
此處更是一派人間仙境的居所,晟希玉想。
到處都是古樹參天,花草繁茂。
來到那大廳內,大長老拱手對男子道:「尊主,真是叨擾了。」
「無礙。」他看向晟希玉,「公主一路奔波,如果不嫌棄的話,請先去沐浴一番吧。我早已經命人準備好了。」
晟希玉也不想在這裡面對那人灼熱的視線,於是淡淡道:「也好,多謝尊主大人。」
晟希玉頭髮濕著散落在肩膀上,她坐在庭院裡,打量著周圍的一切,看了半天也沒有看出什麼異常,於是放棄。
以她看,這裡的任何東西都比不過那什麼尊主異常。
那直直的目光,似乎是應該認識她的,但她對那目光實在是有些不舒服。
正在想著,忽然身後一雙手伸出來,一巾帛蓋在女子的長長黑髮上,輕輕為她擦著頭髮,指尖溫柔。
晟希玉一驚,轉身站了起來,看著那人一雙無辜的雙眸望著她。
晟希玉的眸子沉下來,出聲道:「尊主大人。」
男子似乎是沒有感受到女子的敵意,溫柔道:「你的頭髮還沒幹,小心著涼,讓我來替你擦一下……」
晟希玉又後退兩步,望著他冷道:「尊主,這樣事情不用勞煩您了。」
男子一愣,然後淡笑,「如果你是介意這個,那不用在意。」
晟希玉哼了一聲,「尊主,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我們是第一次見面吧?」
男子安靜下來,靜靜地望著她,半晌道:「是啊,我們是初次見面。」
不知道是不是晟希玉的錯覺,他竟覺得眼前的男子有些哀傷,沒等她細想,男子開口道:「沒關係,我們慢慢來,我可以叫你玉兒嗎?」
沒等晟希玉回答,他便自作主張道:「好,從今以後,你叫我清然,我就叫你玉兒。」
晟希玉自失憶以來,從來沒有見過這樣厚臉皮的人,一時間有些怔愣。
待回過神,那人已經翩然而去。
女子陰沉地望著他的背影。
來到這裡的日子似乎更加閒暇,那幾名長老整日見不著人影,蕭清辭更是很久沒有見過了。
這些不是重點,重要的是為什麼那個仙人般的人物整天會像個牛皮糖一樣粘著自己?
要不就是過來問「在這裡住的還習慣嗎」,要不就是「我來看看玉兒你這裡還有什麼缺的嗎」。
這裡似乎經常飄著綿綿細雨,春寒還未散盡,周圍一片濕冷的氣息。
女子站在山崖邊,手舉著一柄油紙傘,看著遠處的大海。
忽然聽到身後窸窸窣窣的聲響,轉頭一看,那白衣男子正舉著傘,亦步亦趨的跟著她,臉上掛著溫徇的笑容。
嘆一口氣,晟希玉道:「尊主來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男子道:「玉兒,我說了多少遍了,你不要叫我尊主了,你要叫我清然。」言語中頗有些無奈。
晟希玉假裝沒有聽見,淡然道:「既然尊主來了,我們一同觀賞這裡的景色吧。」
男子來到她的身邊,二人站在一起,宛如一幅畫。
晟希玉沒有看到的是,男子看向她的目光多麼地滿足。
「對了,玉兒,」男子忽然出聲道,「我有一樣東西要送給你。」
說著他在自己的白色衣袖中掏了一下,拿出一個錦盒。
「這是什麼?」晟希玉蹙眉。
「這是珠麟蓮,幾百年才開一朵花,有起死回生之功效,我將它贈與你。」男子款款道。
「世上居然還有這樣的東西?」晟希玉訝然,打開錦盒,裡面放著一株蓮花。
女子仔細的看著這能夠起死回生的奇藥,覺得它實在是很普通,看不出有什麼不同。
「這樣的稀世之寶,我受之有愧,請拿回去吧。」晟希玉道。
男子道:「它只為你而生,若是你不要,便從這裡扔下去吧。」
晟希玉搖頭嘆氣,「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二人看了一會兒這裡的風景,便一起轉身回去。
穿了一片竹林,天也放晴了,山上的天氣就是這般時好時壞,變幻無常。
兩人回了住處,男子利索地收了傘,只是安靜地站著不動。
晟希玉轉身看著他,不知道為什麼,腦海里閃出一句話:吃人家嘴短,那人家手軟。
這句話還真是貼切,拿了他送予的東西,她一時竟也不好對他冷言冷語。
於是她淡聲道:「尊主請回吧。」說罷也沒有管他,徑直走回自己的房間裡了。
男子在她身後一直看著,目光永遠那麼溫柔。
次日,在門口又看到那白衣男子,晟希玉已經習以為常了。
也沒有說話,那男子卻看到她照常主動上前來。
晟希玉本以為他會問些有的沒的問題,沒想到男子開口道:「玉兒,你能和我下盤棋嗎?」
他的語氣甚是小心翼翼,帶著懇求。
「可是我不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