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公主。」大長老低垂的眼中閃過精光。
晟希玉斜倚在榻上,看向窗外,總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到了第二日,天從早上起就一直是陰沉沉的。
聽身邊的人說他們神教所處的位置是在一所大船之上,這倒是讓她十分訝然,她都沒有感覺到自己在一所船上,想不到世上還有這樣的世外桃源。
晟希玉搖搖頭,看著身旁的銅鏡,那花紋很是奇怪,她在那銅鏡裡面看到自己的容貌,看到自己烏黑的雙眼,黑得透底,深不可測。
每次照鏡子看著自己純黑的雙目,她都想要從其中看出什麼,從腦海中挖掘出什麼,只可惜,一無所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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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的多疑之心並沒有讓那些人取得她的信任,縱然她現在失憶了。
更何況她在這裡總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然而這些目前都沒有答案。
晟希玉起身,門口的侍女候著,她走出房門,詢問那侍女道:「帶我去那船邊看看。」
侍女誠惶誠恐,「公主,這……」
晟希玉有些不耐煩,「你想違抗我的命令?」
「不不不,奴婢不敢!」女子緊張的都結巴了。
「那還不快帶我去?」
晟希玉跟在那侍女身後,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這裡著實奇怪,處處透著詭異。
那琉璃色的燈盞看起來既美麗又神秘,發出柔和溫潤的光芒。
沿途看到許多人,他們見到她便恭敬跪下,對晟希玉行禮,叫一聲「公主」。
這船著實大,她自醒來之後便沒有在這裡逛一逛,她對這裡一無所知。
沒走多久,前面便有人堵住了晟希玉的去路,一個黃衣老頭迎面過來,見到晟希玉依舊恭敬地跪下行禮,晟希玉沒有過多在意,便要繞過他接著向前走去,誰知身後那黃衣老頭開口了,「公主,您要去哪?」
晟希玉的腳步頓住,轉身看向那人。
然後她上下打量著那老頭,是了是了,此人當與那白衣老頭一個等級的身份。
「怎麼?」晟希玉問道。
「公主,您這是要去哪裡?」老人重複一遍道。
「我要去大船的甲板上去看看。」女子淡淡道。
「這樣啊,」老人笑道,「公主去外面看看也好,就讓老夫陪同您去看看吧。」
晟希玉唇角勾起笑容,「那便有勞長老了。」
「公主,您覺得如何?」
晟希玉立在甲板上,雖然之前有些心理準備,但還是被眼前的景象驚到了。
眼前是一片茫茫的景象,他們顯然是身在一處江上,四周是群山籠罩,荒無人煙。
黃衣老人仔細的觀察著晟希玉的表情。
「原來如此,想不到世上還有這等奇觀。」晟希玉贊道。
她發現此船仍在前行,看著腳下的江水滾滾,不由問道:「我們這是要去哪裡?」
黃衣老人聞言,恭敬道:「公主,我們是要駛向東海。」
「哦?」晟希玉一驚,隨即不動聲色道,「還要多久可以到達?」
「具體的老夫也不知道,想來應該很快吧。」老人模稜兩可道。
「那為什麼要去東海?」晟希玉緊追不捨。
老人道:「具體的老夫也不甚清楚,公主若想知道,不妨問問大長老吧。他會為您解答。」這老頭不動聲色將水潑到大長老身上。
晟希玉若有所悟,點頭,凝望江上的景色。
雖然不知現在的具體的日期,但從兩邊的青山看去,還有外面的天氣溫度,想來還是春冬之時吧?
「公主,外面嚴寒,我們還是先回去吧。」老人提醒道。
晟希玉不說話,看著外面半晌,終於道:「回去吧。」
黃衣老頭暗中鬆了一口氣。
回到她的房間裡,晟希玉不知為何一直心事重重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金國
傅銀玉一路上並不好過,他的重傷未愈,天氣還很嚴寒。
雖然現在已經過了新年,但寒氣仍然頗重,他已經有了些不好的症狀。
似乎是感染了風寒,他最近一直在咳嗽,而且有越來越嚴重的趨勢。
傅銀玉卻不願太耽誤時間,只一心想要趕路,於是身體狀況越來越差。
但是這樣的情況持續的時間長了,就造成了嚴重的問題。
終於,他在郊外駕著馬疾奔的時候眼前一黑,然後從馬上栽倒在了地上,失去了意識。
「咦,前面有人!」兩名同樣乘著馬的人在前面看到這一幕,不由一驚。
「和我們無關,管他做什麼?」其中一男子漠然道。
「也是。」另一男子道。
於是二人繼續前行,經過傅銀玉的時候卻看了一眼。
誰知道這一眼看去,二人吃了一驚。
「怎麼是他?」白衣男子驚叫。
另一個黑衣男子看到他的容貌,也是一驚。
二人對視一眼,然後下馬。
「他怎麼會在這裡?」白衣男子問道。
黑衣男子面色複雜地看著地上的男子,道:「當初我們幾個他也在,自從晟希玉失蹤後,我們便分道揚鑣了。」
「原來如此。」馮皓塵蹲下,仔細看著傅銀玉,然後道:「他似乎傷的很重,還染了風寒。」
「那,我們救他嗎?」
馮皓塵站起來,冷然道:「與我們有什麼關係,走吧?」
墨淵嘖嘖道:「真是個冷血的人,他可能會死的。」
忽然他皺眉,似乎想到了什麼,然後嚴肅道:「你不覺得奇怪嗎?」
「什麼?」
「你用了追魂散,我們才能夠追蹤到這裡,而他,又不是江湖中人,憑他一個會些三腳貓功夫的貴公子,如何偏偏也來到了這裡?」
「你是說?」
「他或許可能會知道些線索,關於晟希玉的去向。」
「那我們把他帶走吧。」
「寒風侵入肺腑,身體上的傷實在是嚴重,還沒有恢復好就出來趕路,真是太胡鬧了!」白髮蒼蒼的老頭搖頭嘆息道。
「老夫只能盡力而為了,我等會給他施針,然後開些方子給他服下,至於能不能醒來看他的造化了。」
墨淵在一旁愁眉不展,馮皓塵也十分煩躁,「我們是不是給自己找了個麻煩?剛剛把他丟在路上多好?現在他要是活不成了,還弄得我一身的晦氣!」
「稍安勿躁。」墨淵道,他問大夫,「他的傷是怎麼來的?」
老大夫沉吟,「似乎是利器所傷,但是也有被人用掌法擊傷的痕跡,還受了不輕的內傷。」
老大夫施過針,將藥為他服下之後,對兩人吩咐了幾句,就離開了。
二人只能在那裡守著。
半夜裡,傅銀玉發著高燒,一直不退,看起來凶多吉少了。
「不行,他不能死!」
「你說什麼?」馮皓塵問。
「我有預感,他一定有晟希玉的去向的線索,若他就那麼死了,我們如何能夠找到晟希玉?」墨淵道,「你看過他的傷勢了嗎?有掌法擊傷的痕跡,這說明什麼?」
「你是說?」
「沒錯,擊傷他的人有可能就是帶走晟希玉的那人。雖然還不能保證,但他現在出現在金國作何解釋?」
馮皓塵沒好氣道:「可是他現在性命都要沒了,那你說怎麼辦?」
「我們兩個給他用功療傷,護住他的心脈。」
「現在也只能如此了。」墨淵道,「我們也沒有十足的把握。」
傅銀玉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裡那女子在一樹梅花下對他微笑,出塵絕世,風華絕代。
女子烏黑的眼珠正溫柔地望著他,他覺得自己仿佛要陷入她的眼眸之中。
場景轉換,女子身在高堂之上,俯瞰眾生,而他在那裡仰望著她,感覺自己與她的距離是如此的遙不可及。
再次轉換,女子轉身,背對著他,冷聲道:「將傅銀玉送出皇宮!」
一幕一幕地不停變換,記錄著與那女子相處的點點滴滴。
「陛下,陛下!」他模糊的念著,最終喊出心裡一直深藏著卻不敢喊出聲的稱呼,「玉兒……」
二人聽著他的喃喃自語,不禁立即睜開雙眼。
馮皓塵有些沉不住氣來,墨淵提醒道:「集中精力!」
輸送了兩個時辰的真氣之後,終於他們停手了。
墨淵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鬆了一口氣,然後看向傅銀玉,眼裡複雜難名。
馮皓塵冷笑,「還真是個痴情種啊!那個女人有這等愛她的后妃,真是讓人驚嘆啊。」口吻醋意濃厚。
「你和他置什麼氣,他現在都沒醒。」墨淵無奈道。
「哼,是了,我想起來了,此人還刺殺過我,我現在到底在做些什麼!沒有一刀砍了他就算是好的了,居然還要救他的性命!」
墨淵搖搖頭,不再說話,似乎很是疲憊,看旁邊醋意熏天的那廝倒是精神得很。
馮皓塵哼了一聲,從房間裡出去了。
看著癱軟在床榻上的傅銀玉,聽到他嘴裡不時的呻吟一句,墨淵搖搖頭,也跟著走出了房間。
他現在也有些後悔救他了,真是讓人不爽啊。
清晨的時候,傅銀玉悠悠轉醒,身體渾身無處不痛。
他昏迷了過去,並不等於他的身體真就無痛無覺。
傷痛從來沒有斷,無休無止,愈演愈烈,消磨著他的力氣和精神,他一直處於昏迷之中,做著好夢,但身體的感覺卻一直都在。
身體充滿刺痛,像是有尖利的硬石在扎著自己身體。
他勉強想要起身來,卻使不上力氣,他也不再逞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