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 受傷

  離瓷慢慢走進來,他一直低著頭,似乎不敢抬頭看向上面,又似乎在思考什麼。

  女子在上面觀察著此人,陛下的後宮男子之一,據說甚是得陛下寵愛。

  單只看他雌雄莫辨的容貌,比尋常女子都要美了三分,也怪不得陛下這樣寵幸他。

  「參見陛下。」男子行禮。

  「平身。」她調整了一下自己的聲音,隨即輕笑道:「可真是稀客啊,離瓷有好些日子沒有來朕的養心殿了。真是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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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瓷聽了她的話,抬眼看向她,神色有些恍惚,他溫柔道:「是離瓷的不是,離瓷的確該罰。」

  女子一怔,望著他的目光意味難名。

  「陛下,離瓷有事情想要問您。」

  女子看著他,溫和道:「說吧。」

  離瓷的頭從地上微微抬起,凝望著女子的目光深深淺淺,女子對上他的目光,心中不禁一動。

  男子有些遲疑,目光從對面女子的面上收回來,低頭望著觸手可及的茶水點心,纖細的眉毛微蹙,似乎陷入了什麼難解的難題當中。

  女子甚是訝然,望著他也沒有出聲。

  離瓷慢慢的,終於大著膽子開口道:「陛下,離瓷希望今晚侍奉與您,請您成全。」說完他跪在了地上,俯身叩首。

  什麼?

  女子一驚,定了定心神,然後開口,用晟希玉特有的冷淡聲音道:「朕沒有聽錯吧?離瓷,你要今晚侍寢?」她在宮內的暗處潛伏這麼多年,當然知道陛下從來沒有寵幸過那些男子。

  「是,陛下。」男子低著頭,讓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女子哼笑:「離瓷,不要忘了你的身份!」聲音裡面已經帶了寒意。

  「可是……」男子猛然抬頭,用那雙清澈魅惑的眼眸深情的望著女子,「可是,我愛您啊!陛下!您究竟對我還有哪裡不滿?為什麼總是拒絕我?」

  這樣一個俊美溫柔的美男子的告白,自然讓影女心中甚是觸動,但她絕對沒有忘記自己的身份,「朕不會答應,你回去吧,以後不要想這些事情了。」聲音冰冷至極。

  「陛下,離瓷只要今夜,今夜過去後就算您要我的性命,我也絕無二話!」男子的話鏗鏘有力,決心昭然若揭。

  他就這麼愛陛下嗎?愛到願意放棄自己的性命?影女說不出自己心中是什麼感受,她只覺得內心深處湧起一種莫名的情緒,而這種情緒,讓她心內翻滾,嘴邊的話忍不住脫口而出。

  她忘了控制情緒沒好氣道:「你這樣做值得嗎?就為了一個永遠得不到的人?世上還有比你更笨的人嗎?真是蠢鈍如豬!」

  雖然是惡言惡語的腔調,不過影女想要表達的意思是,不要為了這樣的事情放棄了自己的生命,言語裡,似乎有著規勸之意。

  說完之後,心中怦怦直跳,總覺得自己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立即抬眼看向離瓷,見他神色並沒有異常,不禁放下心神。

  自己剛剛所說的話也沒有什麼特別的破綻,不過是責備了離瓷幾句,正想著,下面的男子忽然開口了。

  「陛下說的是,是離瓷逾越了,請陛下恕罪。是離瓷配不上陛下。」

  女子聞言,眼眸一怔,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縱然心中無措,但面上仍舊擺出一副冷淡的神色。

  離瓷抬眼看向她,然後輕聲道:「離瓷告退了。」

  「嗯。」

  看著男子轉身似乎落寞的背影,影女暗自苦笑,這男子該是極愛陛下吧?畢竟陛下那樣的女子……

  而自己同為女子,卻要在這裡做別人的替身,真是……

  女子無奈笑笑。

  可惜她沒有見到轉身之後的男子的表情。

  離瓷的面上毫無笑意,眼裡閃現一絲光芒,隨即眉頭深深蹙起。

  出了大殿,身邊跟隨的小太監即刻迎了過來,「公子。」

  小太監神情略有失望,「公子,您怎麼那麼快就出來了?」

  他還以為今晚公子能夠得償所願呢。

  罷了罷了,想想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畢竟從前又有誰曾入了陛下的眼呢?

  二人就要轉身離開,忽聽後面有人叫喊,「離瓷公子!離瓷公子!」

  離瓷頓住腳步,轉身去看,沒想到竟是陸永明陸公公。

  陸永明來到離瓷面前,定定地看了他一眼,然後開口道:「不知離瓷公子今晚來找陛下做什麼?」

  「……」離瓷默了一下。

  陸永明看著他的模樣,心中瞭然。

  但是此時陸永明面上很是古怪,離瓷逕自低著頭沒有看到,他身後的小太監可是偷偷抬眼見到了。

  一向在宮內呼風喚雨說一不二的大總管陸公公居然會有這樣的表情,真是讓人感到詫異。

  陸永明面色游移不定,似乎帶著猶豫,想要開口詢問什麼的樣子,卻欲言又止,實在很不像平常時候的他。

  最終,陸永明做了一番的思想鬥爭,卻只道:「沒事了,離瓷公子,您請回吧。」

  離瓷抬眼莫名其妙地看了陸永明一眼,便道:「那陸公公,我們告辭了。」

  陸永明應了一聲,離瓷轉身離開了。

  陸公公望著他的背影,嘆了一聲,然後看向養心殿,粉白的面上額頭皺成了川字,似乎遇到了難解的難題。

  最終,他慢慢走向養心殿。

  「公子,公子,您怎麼起來了?」男子支撐著自己的身體,竭力想要從床上起身,無奈傷勢嚴重,他力不從心。

  「公子,您稍等片刻,大夫馬上就要來了!」女子甚是擔憂地望著他,上前連忙扶住他的身體,十分關心道。

  男子一簇眉,沙啞的聲音響起,「不要碰我!」聲音冰冷駭人。

  女子一怔,顯然沒有想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她面上閃過受傷之色,然後慢慢收回自己的手指。

  見他還要掙紮起身,她忙急道:「公子,你傷勢太重,就不要逞強了。」

  傅銀玉咬牙,該死!想不到自己會傷的這樣重,渾身上下遍體鱗傷的。

  不,不行,陛下還在等著他,他要立刻前去救她!

  女子見他這樣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幸好此時一位老大夫走了進去,他提著藥箱。

  女子見了他像是看到了救星,於是忙上前道:「大夫,大夫,您快瞧一瞧他的傷勢,公子他傷地很嚴重!」

  老大夫二話不說,上前將傅銀玉摁在床上,語重心長道:「公子,您如今這幅樣子能去哪裡?等傷治好了再出去也不遲啊。」

  傅銀玉深吸一口氣,似乎是被大夫的話說服了,於是不再掙扎動彈,由他為他查看傷勢。

  女子鬆了一口氣,悄悄退出了房間,大夫檢查了一下他的身體,眉頭越皺越緊。這位公子究竟經歷了什麼,竟然會傷的這樣嚴重,雖然都是皮外傷,並沒有涉及內臟,但若是不儘快治療,後果不堪設想。

  大夫診斷了一番,然後開口道:「待會我會為您上藥,然後再給公子您開些藥方,至於能不能好,要看您自己的了。」說完嘆了口氣,走了出去。

  女子見了他忙迎上去,大夫和她說了傅銀玉的傷勢情況,女子看起來比屋裡的那位著急多了。

  「大夫,您一定要治好他啊!」

  「我盡力而為吧。」大夫嘆了口氣。

  自己一會兒還要為那公子療傷,把他那一身的傷一一治一遍,辛苦的不止是大夫,傷患本人也會疼痛難忍。

  不知道那位公子能不能熬得過呢。

  女子眼神一黯,泫然欲泣。

  大夫看了她一眼,安慰道:「姑娘不必擔心,老夫一定盡力而為,保住公子的性命。」接著他又道,「公子真是好福氣,姑娘想必是他未婚妻吧?」那女子還梳著少女髮飾,「公子一定會安然無恙的。」大夫信誓旦旦保證著。

  女子面上一紅,卻沒有說什麼。

  隨後大夫為傅銀玉上了藥,過程自然是艱難的,幸好還算順利。

  大夫擦了擦汗,看著昏過去的傅銀玉,對一旁的女子道:「他沒有大礙了,性命是保住了。」

  女子欣喜萬分,千恩萬謝地送走了大夫,隨後便去廚房裡面去熬大夫開好的藥方。

  屋內只剩下傅銀玉一人,半晌,他慢慢轉醒,看著頭頂的帷帳,怔怔出神,過了好一會兒才明白自己身在何處。

  是了,剛剛那名大夫給自己治傷,他痛的昏了過去,現在醒來,自己連動彈的力氣都沒有了。

  身上黏黏的,是剛剛出的冷汗。

  起身離去是不可能了,就自己這殘破的身軀,如何能將陛下救回來?

  陛下,你究竟在哪裡,現在可還好?

  一想到陛下現在還不知道在哪裡,究竟有沒有遭遇不測,他就頭痛欲裂,心如刀絞。

  身心的雙重壓力讓傅銀玉苦不堪言,他一個堂堂貴公子從小到大從沒有嘗過這樣的痛楚。

  「已經準備好了?」

  「是,全部準備就緒。」

  「很好。」門外有人叩門,「進來吧。」

  「清辭,我們要你來是要和你說件事情。」

  「什麼!不,這不行!」

  「清辭,注意你的語氣,你以為現在你是在和誰說話!」

  「長老,這件事能不能再考慮一下,她現在已經失去武功,並不會有什麼閃失,否則,她也不會被我帶到這裡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