晟希玉嘲諷的笑看他。
蕭清辭似乎是受不住女子這樣的目光似的,面上的表情很不自然,他張開要說些什麼,晟希玉擺擺手,讓他不要出聲,他就定在那裡不再說話。
「我來,是奉命為您解答問題的,之前您問我我沒有說,現在我可以原原本本地告訴您了。」男子道。
晟希玉輕笑,然後轉身向自己的那房間裡走去。
蕭清辭默不作聲地跟在她的身後。
晟希玉來到室內,隨意的坐了下來。
蕭清辭開口道:「陛下,如今您的身份是我族的公主,所以今後我便不再稱您為陛下,而是公主,到了這裡,」他頓了一聲,「您就不要想著出去了。」
晟希玉輕輕嗤笑,不用他說她也明白,來到這裡再想出去絕非易事,更何況那七個老頭……給她一種不祥的感覺。
誰也料不到,君臨天下傲世群雄狠辣決絕的鄴齊女帝晟希玉,居然會被軟禁在這樣詭異的地方,還真是諷刺啊。
想到一事,她開口道:「那我的武功呢?你們可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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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清辭定定的望著她,「您的幻紫魔功在突破十層之前是定然會有這麼一劫,而長老們已經有解決的辦法,但是,您不要想著能夠離開,長老們的本事你還沒有見識過。」
晟希玉玩著手裡的瓷杯,聽了他的話似笑非笑,「哦?我倒想見識一番。」
「那麼,」女子抬眼看他,「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你們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蕭清辭苦笑,「陰陽神教。」
「陰陽神教?」晟希玉一字一頓重複,頗有些咬牙切齒的味道,然後唇角一撇,「聽起來便不是什麼好東西。」
看著晟希玉陰沉的面色,他一頓,「既然你不願意聽這些,那我便告訴你一件外面的事情。」
晟希玉眸光一閃,「說吧。」
「您的大將軍夜不群立下了汗馬功勞,已將北地逆反收服,現在似乎是哪裡聽到了您的消息,在向南邊趕來。」男子仔細觀察這晟希玉的神色,「夜將軍為鄴齊國開疆拓土,讓敵軍聞風喪膽,真是名副其實的鐵血大將軍啊!」
「不是說這些與我都毫無干係了嗎?」女子唇角帶笑。
蕭清辭一嘆,「強將眾多,賢才善用,想不到這樣雄才偉略的人居然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女人。」
「女子又怎麼樣?」晟希玉看向他,眼神里越發戲謔,「想不到你居然還會有這等偏見。」
蕭清辭看著她,道:「是我說得不對。」
「世人愚昧,總以為男子為尊天經地義,」女子不屑哼笑,「我偏不信這個邪!」
「普天壤其無儷,曠千載而特生啊。」男子又一嘆,「兜兜轉轉流年逝,傳奇留待後人評說。」
「只可惜,如今世上怕是再沒有鄴齊女帝了。」女子冷笑。
蕭清辭道:「陛下,您應該明白,冥冥之中自有註定,這是逃脫不掉的命運。您捨棄您的江山說不定會看到別的風景,您有比這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區區一國之君,怕是比不上您如今的身份。至於鳳城那邊,不是已經有人替代你了嗎?」
天兆三年十二月,鄴齊大軍兵臨明月城,將一眾安王餘孽盡數剿滅,消息傳到鳳城,陛下甚喜,夜不群夜將軍年後二月即刻前往南地,解決岌岌可危的鎏國邊境之事,大軍南下,氣勢如虎。
天兆四年元月,新年到了。
陛下在帝宮中設宴,為大將軍夜不群接風洗塵。
女子微笑,坐在高處舉杯,一顰一笑淡定自若,威儀赫赫,帝王親自敬了夜不群將軍一杯酒,他連忙回敬。
「陛下,如今夜將軍已經回來,年後便趕往南方,想來鎏國那些么蛾子也折騰不出什麼了吧?」
「愛卿所言極是。」女子微笑,「夜將軍為我國立下汗馬功勞,待將軍從南地回來,屆時,一定舉國同慶!」
「謝陛下厚愛!」夜不群面上雖然還是冷冷的,但是明眼人都能夠看出這位冷麵將軍眼下心情甚是不錯。
坐在下首的紅衣男子看了一眼坐在最高處的女子,然後迅速低下頭去,伸手拿一杯酒水飲下,將眼底的疑惑掩去。
為什麼?
他為什麼總感覺這些日子的陛下有些不對?
但是明明陛下還和原來一樣啊?
「御史大人,傅小姐年歲已是不小了吧?」座上的女子忽然開口道。
「回陛下,小女年芳二八了。」下面的傅自謙聽到陛下忽然點到他的名,連忙出聲回道。
「嗯,已經及笄了,可是已經找好了人家?」
「回陛下,小女性子驕傲任性,眼高於頂,所以和她說了幾門親事都被她拒絕了。」
「原來是這樣。」女子輕笑,「是沒有找到合適的人,令愛怕是等待一位蓋世英雄呢。」
下面的人面面相覷,暗暗揣摩陛下的心思,有些人精已經看向那靜靜飲酒的夜不群了。
「不群,你的年歲也不小了,傅家小姐國色天香,知書達禮,你看如何?」
夜不群抬頭看了一眼她,然後恭敬低頭道:「回陛下,微臣暫時還沒有這種心思,眼下南地未平,什麼事等回來再說。」
女子道:「既然如此,此事便從長再議。」
傅自謙微微鬆了一口氣。
離瓷的眉頭鬆開又皺起,小動作都一模一樣的,無論氣勢還是容貌,為什麼,他還是感覺有哪裡不對呢?
忽聽晟希玉笑道:「傅大人的二公子年歲也不小了,也該成家立業了吧?大公子都已經成親了。」席上頓時十分尷尬。
「銀玉他,還不急……」傅自謙感覺自己有冷汗流下來了。離瓷看著傅自謙,心中疑竇叢生。
幸而晟希玉不再繼續這一話題,只低頭飲酒。
傅自謙強顏歡笑,身邊的人敬他一杯,他勉強笑著飲下,心中忐忑不安,怕上面的女子再問出什麼不得了的話。
陛下怎麼那麼關心自己子女的婚事了?
說他女兒也就罷了,居然還問到銀玉,座上誰人不知,銀玉曾是陛下的人,如今她居然提到,豈不是十分尷尬?
旁人也就罷了,座上的人不敢看陛下的笑話,所以剛剛的話大臣們只當沒有聽到。
此時,晟希玉一揮手,陸永明心神領會,上來了一批舞姬翩翩起舞,大臣們欣賞著那舞姿。
沒有人再說話,整個大殿營造出歌舞昇平一派祥和的氣氛。
夜不群端坐在晟希玉東側主賓席,面對案几上的美酒佳肴和一眾嬌艷的歌姬舞女,表情依然冷峻,周身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冷酷氣息。
晟希玉大笑,「不群不要這麼嚴肅嘛,現在可是飲酒作樂的時候。今日是新年,如此良辰美景佳節,要適當放鬆一下,年後你還要替朕征戰天下開疆拓土呢!」
「是,陛下。」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賓主盡歡。
這一頓飯離瓷吃得食之無味,近些天來的困擾仍沒有解決,他不知道心裏面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但他始終不舒服。
「如此,一切您可明白了?公主?」蕭清辭將所有事情告知晟希玉,卻見她面上沒有什麼表情。
「若真是如此,我也只好認命。」晟希玉道。
「是了,公主,你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我敢保證你如今的身份可比鄴齊女帝尊貴多了。」
「是嗎?」晟希玉不置可否,微微低垂的眼裡閃過一絲光芒。
「公主您身居高位多年,手下亡魂無數,在帝王之家磨礪出的冷酷強硬氣質是常人所無法比擬的,最重要的是,您與生俱來的尊貴的血統,您現在興許還不會明白自己身體裡流淌著多麼高貴的血液,您就是千年來我們要等到的人!」蕭清辭說著激動起來。
晟希玉瞧著他的模樣,笑了笑,「遺憾的是,可能會讓你失望了。」
養心殿
「你先下去,朕要休息了。」女子冷聲道。
「是,陛下。」陸永明沉穩應道,然後靜悄悄地退下。
偌大的殿內只剩下她一人,她剛要放鬆下來的時候,便聽到有人低聲地笑。
「誰?給朕滾出來!」女子厲聲道。
「呵呵,看來你模仿陛下模仿地挺像的啊。」黑衣男子從內室的帷帳後面走出來。
「你?你來做什麼?」女子冷然地望著他。
「我來看看你過得怎麼樣。」男子道,「看起來你假裝陛下假裝地挺舒心的嘛。」男子語中隱含諷刺。
「你這是什麼意思?是陛下要求我這樣做的,不能讓別人看出一絲不妥。」
「我當然知道是陛下讓你這麼做的,我只是想要來提醒你,不要忘記自己的身份。」男子一雙似乎能夠看透他人內心的雙眼直直的看向她。
女子身體有些僵硬,「不用你來提醒我。」
「即使裝的再像,你也不是她。」男子盯著她道,「陛下的消息還沒有傳來,我怕出了什麼意外,要去南面看一看,你在鳳城安分一些。」
他轉身離開,「記住你自己的身份。」
女子的手指緊緊握起,又慢慢鬆開,她頹然地坐在那龍椅上。
「陛下,離瓷公子求見。」外面傳來陸永明的聲音。
女子定了定神,「宣。」
面色冷淡,姿態慵懶,儼然與晟希玉無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