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玉,你不想活了嗎?」女子淡淡開口,「你究竟想要做什麼?」
男子一定,動作停了,他沒有說話。
「你這是?」縱然晟希玉心思極深,眼下也弄不清傅銀玉想要做什麼。
「想看看朕是不是假的?魚目混珠,也不知混不混得過去?」晟希玉話一出,自己也覺得有些搞笑,於是輕笑出聲。
傅銀玉抬眼看向晟希玉,突然出聲道:「陛下今日倒是對我手下留情。」
晟希玉聞言,眸光一閃,笑道:「怎麼?你覺得朕應該會把你一掌擊斃在掌下?」
傅銀玉笑笑,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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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究竟想要做什麼?直說好了。」晟希玉眸子裡閃過一絲厲光,轉瞬即逝。
傅銀玉有些恍惚之色,隨即輕聲笑道:「我要的東西,陛下從來不會給。」
晟希玉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身,道:「朕今晚就當沒有見過你,你滾吧。」
傅銀玉在女子看不見的地方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然後默默的轉身離開了。
由於是半夜間,雖然大部分人都在睡夢之中,所以其他人倒未必注意,只怕半夜閒逛的人偶爾看到,然後旁人多嘴。
客棧老闆娘剛巧就是這樣的危險人物,看到傅銀玉從晟希玉半夜從房裡出來,她先是愕然,躲在暗處,男子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沒有注意周圍的環境。
在他走後,老闆娘露出一抹曖昧的笑容。
住天字號的那位姑娘生的那叫一個傾國傾城,她活了這大半輩子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天仙似得美人,當然那暗中覬覦虎視眈眈的人不在少數,無奈姑娘身邊有三個護花使者,誰若是近那姑娘一步,那幾個男人就目露凶光,駭人得很,於是誰都不敢靠近。
還有那個知縣公子,落得那樣的一個下場,說不定……
老闆娘不敢再瞎猜,輕手輕腳地離開了。
天氣已經放晴了幾日,雖然雪停了,但是天氣仍是冷得不輕,這絲毫沒有影響晟希玉出門散心的心情。
她穿著厚厚的外衣,行走在街上,攤販已經出來了,他們還需要養家餬口。
一個人吸引了女子的注意。
那是一名書生,擺攤字畫,正在那裡認真地寫字。
晟希玉的眸子頓了頓,剛想走過去,耳邊傳來迅速的馬蹄聲,卻聽到身旁的男子一聲驚呼,「小心!」隨即一把抓住女子的肩臂,將她帶到路邊。
鬼泣回過神來,意識到他正抓著陛下的肩臂,不由得面色大紅,連忙退了開去。
晟希玉自然沒有注意到他,她轉頭看向那書生的攤位方向,發現那裡一片狼藉,桌面被掀翻了,許多字畫被馬蹄踐踏,還有的已經被撕爛了……
女子徑直走向那個正蹲在地上撿字畫的書生,來到近前,她蹲下來,拾起了一張鴻運當頭的國畫,拿在手裡欣賞了一番,覺得他畫的倒是十分不錯,她雖然是個外行,卻也能看出這幅畫功力不淺。
男子正蹲在地上,忽的注意到身邊的人,於是抬起頭來,看到晟希玉的那一刻他便愣住了。
晟希玉看到男子望向她,微微一笑,將手裡的畫展示給他,一指那幅爛畫,「畫的相當不錯,這個怎麼辦?是丟掉還是重裱?」
沒有得到回應,晟希玉見那書生呆呆的,半晌不說話,微嘆一口氣,難道百無一用是書生說得是真的嗎?
晟希玉慢慢把畫軸卷好,笑道,「這幅畫送我如何?如果拿出去丟掉,實在是太可惜了。」
鬼泣冷眼瞧著那個木訥的書生,心中有些不舒服,見他一再地無視陛下的話,便忍不住大聲斥道:「你是傻子嗎?沒有聽到姑娘在向你問話嗎?!」
那書生如夢初醒,他面色窘迫,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站在那裡絞著手指。
晟希玉見狀輕輕一笑,她有些無奈,道:「罷了,既然作者不願意,那便物歸原主吧。」說著將那幅畫遞給了那人。
那人神色惶惶然,欲言又止,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晟希玉瞥向不遠處,他跟得也夠久了吧?鬼鬼祟祟的,難道還指望著自己不被她發現?
女子搖了搖頭,轉身離開了,唯有那書生在原地呆呆地瞧著女子的背影,久久愣愣地出神。
回到客棧,晟希玉便回到自己的房間裡,過了不一會兒,就有人敲門。
晟希玉道:「進來。」
傅銀玉走了進去,看著女子悠哉悠哉地坐在那裡,不由一怔,慢慢走過去。
晟希玉抬眼看向他,眼裡閃著意味深長的笑容,傅銀玉被她看得心裡發虛,卻也十分窘迫,好似剛剛街上那個書生。
「你有什麼想說的嗎?」那一晚發生的事情,兩人都記憶猶新。
晟希玉本以為近幾日會清淨一些了,現在看來,她還是低估了傅銀玉的臉皮厚度。
傅銀玉想了想,剛要說些什麼,外面忽然傳來敲門的聲響。
「罷了罷了,等晚上沒人了,我再來吧。」傅銀玉出聲道。咦,這話怎麼有點怪怪的?
「好。」晟希玉居然就這樣答應了。
於是,傅銀玉走向門邊,打開門,與門外的男子四目相對,彼此在對方的眼裡看到異光。
傅銀玉輕哼一聲,與門口的黑衣男子錯身而過。
而墨淵卻只是笑了笑,輕搖了搖頭,向屋內走去。
不遠處鬼泣瞧著這兩人的風波暗涌,眸子一暗,低頭只做不見。
「陛下倒是有些閒情逸緻,今日還出門閒逛了?」墨淵的狐狸眼眯縫著,望著女子。
「看來跟蹤我的並不止一人?」
「這怎麼能算是跟蹤呢?不過是路上剛好碰到罷了。」男子一笑。
「你有什麼事嗎?」
「沒有便不能來了嗎?還是說我耽誤了您和您的男妃說話的時間?瞧瞧,人家被陛下調教得多麼賢惠,見到有人來,就先退下去了。」
「不錯。」晟希玉深以為然地點頭,剛剛銀玉或許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呢,被這個狐狸打斷了。
墨淵沒料到女子就這樣承認,頓時氣得七竅生煙。
他遏住怒氣道,「既然如此,那陛下接著和您的男妃談情說愛去吧。」說罷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轉身離開,讓晟希玉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
這話說的怎麼像是吃醋一樣?
她搖了搖頭,都說女人心海底針,依她看啊,男人才是這樣呢,這一個兩個的到底想要說些什麼啊?
四處隨意地看了一眼,忽的發現牆上掛著的字畫,她平時是肯定不會在意這些的,住了那麼多天那麼一大幅掛在那裡,都沒有發現,而今日是因為見到了那書生,於是便注意到了這被她忽視已久的畫作。
她細細端詳,實話來說,這畫真的不如那一幅她撿到的,她有些惋惜。
不知道那書生怎麼處理那張畫的,或許她當時應該買下來的,這樣便可以拿出去找人試一試,看能不能補好。
可惜的是,她身上的盤纏不多了,所以只好放棄了。
她的一雙似水洗一般黑的驚人的眸子無意識地四下睃巡,忽然定在一處,似乎想起什麼事情,唇角慢慢勾起笑容。
「找到她了嗎?」
「已經找到了。」
「那你還在等什麼?」
「……那女子不是那樣簡單的人物,當初她的武功盡失,只憑藉身旁一名暗衛的力量,便逃出生天,不可謂不可怕。」
「哼,哼哼,你敢說你沒有手下留情嗎?」
「主上的命令最重要,我怎麼可能違背?」
「你知道就好,這次你一定要給我活捉晟希玉,這也是主上的意思!」
「……是。」
客棧的一個房間裡。
傅銀玉微蹙眉頭,想著心中的事情,他該怎麼對她說?
夜幕已經降臨,他還在自己的屋裡猶豫不決,她到底心裡怎麼想的呢?
苦笑一聲,他從來沒有看懂過她。
從房間裡面走出,他走向晟希玉的房間,打算去見她。
走出門口,心事重重地慢慢向前走去。
不經意抬頭,卻發現一個黑影站在暗處,鬼鬼祟祟的。
「誰!」他厲聲叫道。
黑影一抖,站在原地不動了。
傅銀玉走過去,發現是客棧的老闆娘,他十分訝異,然後冷然道:「你在這裡做什麼?」
老闆娘十分尷尬,她本想找個既方便出去又不易發現的地方暫時藏起來,不想居然被發現了。
「公子,我……在這裡清掃呢。」中年女人支支吾吾道。
傅銀玉懷疑地望她一眼,覺得她甚是可疑,卻也不再說什麼,不想將時間浪費在她的身上,他轉身離開了。
老闆娘呼出一口氣,幸好,他沒有找自己的麻煩。
不過,她面上露出些笑容,這樣看來,這公子和那位姑娘絕對是不清不楚的,這大晚上的,還去人家姑娘的閨房,第二次被她撞見。
傅銀玉來到門前,先是敲了敲房門。
他向四周看了看,奇怪,平時那暗衛都在這裡守候的。
裡面傳來女子淡淡的聲音:「進來吧。」
傅銀玉怔忡了一下,然後立刻推門進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