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 交手

  女子茫茫然之間,覺得就這樣死了也好。

  渾渾噩噩的時候,忽然覺得自己的脖頸一松,禁錮的雙手離開了自己的身體。

  她似乎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倒在地上,大口的喘氣。

  身邊傳來男人的怒斥,但似乎距離自己很遙遠,她昏昏沉沉地睡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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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縣大人面色鐵青,沒想到他的夫人居然會來到這裡,還想要弄死那個女子。

  雖然雲兒的事情與腳下這個女子脫不了干係,但身為縣令,他直覺得感覺這件事情十分蹊蹺。

  這樣一個官奴,為什麼平白無故地要害雲兒呢?

  說不定這裡面另有隱情,所以她還不能死。

  知縣大人面色複雜地看了她一眼,然後轉身帶著自己的夫人離開了。

  牢獄裡恢復一片寂然,半晌……

  「嘖嘖,面黃肌瘦的,堂堂一位千金小姐,居然會變成這幅模樣,真是……但只要好好補補,想必假以時日一定能補回來吧。」男子道。

  「喂,你幹什麼呢?還不快帶人走,在這裡磨磨蹭蹭的做什麼?」

  男子輕笑,「急什麼?你這樣的高手還怕人來?」

  「少說廢話,你若是怠慢了殿下的命令,到時候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好啦好啦,」男子似乎無奈地聳聳肩。

  「那便這樣吧,人交給你,我還要馬上回去向我們大人回稟呢,先走了。」

  「好好好,慢走,代我向大人問安。」

  客棧里,晟希玉坐在位子上,低頭撥弄著手指上的玉扳指。

  傅銀玉在一旁熱火朝天地對她說著什麼,他熱絡的說了半天,而晟希玉卻只敷衍性的點了點頭,男子毫不氣餒,依舊喋喋不休,講他路上遇到的各種有趣事情和各地的風土人情,而女子依舊興致缺缺的樣子。

  忽然,有人輕笑道:「傅公子,她似乎對你的事情似乎不太感興趣。」

  這樣突兀的聲音讓傅銀玉一怔,隨後,面色極不好看,他勾起唇冷笑著瞥了一眼幾步之遙外的墨淵,出聲道:「你管的也太寬了吧?陛下還沒有說什麼呢。」

  墨淵抬步走來,傅銀玉身旁冷意蔓延,他冷冷地盯著他。

  墨淵毫不在意,徑直看向晟希玉,道:「陛下,得到線報,牢獄裡的那位姑娘被劫走了。」

  晟希玉眸光一閃,「確有此事?」

  「我的人親眼所見。」墨淵篤定道。

  晟希玉唇角勾起笑容,「那我想,你應該也派人跟蹤了吧?」

  墨淵也笑,「不錯,陛下英明。」

  看著這兩人微笑談話的樣子,傅銀玉眼裡的陰翳加深,有什麼在他眼中蔓延。

  「人帶來了?」

  「是。」

  「把人給我看緊了。」那人吩咐道。

  在走出兩三步時,不放心的又回頭囑咐道,「記住,一定要看牢她,不許她跑出去。另外,儘快毒啞了她,廢了她的雙手,這可是鄴齊鳳城帶來的官奴,既然捲入了其中來,若是萬一出了什麼事……」

  「請放心,我一定會做得妥妥噹噹,不會出事的。」

  「那就好。」那人點點頭,「殿下那邊也能確保萬無一失了。」

  那邊,知府後院內,一個婆子正低聲對著一個女人吩咐著什麼,她的身後站著幾個年紀不大的女子。

  那花紅柳綠打扮的中年女人連忙點頭哈腰。

  這年頭,大戶人家的夫人趁著夫君出門在外,低價賤賣小妾或府里看不順眼的狐狸媚子、丫鬟等也是常有的事,她絕對是有經驗的。

  但是眼前這境況似乎不太一樣,前些日子城裡被這些官奴的事情鬧得不可開交,現在卻已經被接連的命案壓住,無人記起這些官奴了,聽說那些鳳城來的女眷官奴們都被送進府衙內了,其餘的一些丫鬟婆子被賣進青樓,興許是顧及著那些人原來的身份,他們也沒有把事情做得太絕,沒有想到,今日這知縣夫人居然會下令將這些官奴全部賣進他們飄香院,不知道是什麼緣由,當然她不敢過問這其中的事情,只做好自己本分的事情就好了。

  對於這樣的事情,她早就有了經驗,絕對會處理的好好的、萬無一失。

  有一個衣著樸素面容清麗的女子終於慢慢的明白過來究竟是怎麼一回事,面色一變,急忙上前一把拽住那婆子的手臂,「你不能賣了我們,我們……我們是鳳城來的人,你們不顧及一些嗎?」

  那婆子猛然甩開女子的手臂,啐道:「呸,還當自己是什麼千金小姐啊?不過是永遠翻不了身的奴才罷了,還不如我們這些人呢!老婆子我告訴你,夫人早就看你們不順眼,一直礙於大人沒有治你們,沒想到你們這群掃把星,居然把晦氣帶到我們這裡來,可憐我們的少爺,可能就是被你們給害死的!」

  有年齡不大的小姑娘被那婆子驚嚇住了,開始啼哭起來。

  那清麗女子一咬牙,出聲道:「那好,我去便是了,能不能放過我的母親?她年歲這樣大了,經不起折騰了。」

  那婆子事不關己道:「這個我就不知道了,我們也是奉命行事。」

  「你……」女子氣急。

  那一直默不作聲的婦人忽的開口道:「我的……我的夢兒呢?」

  那清麗女子一怔,隨即左右顧盼,焦急道:「是啊,大姐呢?」

  那婆子嘲諷地咧嘴笑道:「你們還不知道啊?她犯了事情,被關押起來了。」中毒的事情被知縣大人封鎖,誰也不敢透漏出去。

  「什麼?」幾人愕然。

  那邊那婆子已經不耐煩了,道:「行了行了,時候差不多了,你們也別怪我,這全都是夫人的意思。」

  「大人,我想來想去,這女子還是不能留,她雖然呆了一些,可是應該見過了掠影,她若是再落入他人手中,恐怕會打草驚蛇,這樣一來,便只有及時的殺了她才能確保萬無一失。屆時,我們兩方人馬各執一詞,而當事人又已死,死無對證……」

  「話說的不錯,眼下還是過早了一些。」

  「那您想要怎麼辦?」

  「我有一種不詳的預感,總覺得有什麼事情要發生。敵在暗我在明,形勢對我們相當不利。」

  「那……」

  「靜觀其變。」

  夜幕已至,黑影滑入房間裡。

  伴隨著心底那一絲冷靜又冷血的沉決,那一隻因常年習武握劍而帶著一層厚厚薄繭的寬大手掌已快如閃電迫近床榻上閉目之人的面門。

  並且,迅猛狠戾的掌風甚至還令床榻上閉目之人兩鬢的黑髮倏然向兩側拂動飛揚了開來。

  一時,使得被手掌陰影籠罩下的那一張臉,顯得越發蒼白如紙,找不出一絲一毫的血色。

  一切只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寂靜的夜裡沒有一絲聲響

  「就是她?」

  「是。」

  「……虛弱的簡直令人心疼與憐惜啊。」女子感慨道。

  「陛下倒是憐香惜玉。」

  「那是當然。她被毒啞了嗎?」

  「似乎還沒有,趕在他們行動之前。」

  「那就好,做得不錯,不愧是名揚天下的瀚海羅剎的門主。」

  「陛下真是過獎。」男子輕笑道,「說起來,這女子也是您將她害成這個樣子的,您看到她這幅樣子,可會後悔?」

  「呵呵,說什麼傻話,你覺得呢?」

  「不錯,我覺得也是。」

  她,這個名叫『晟希玉』的女子,自始至終對任何人不曾有哪怕是半分的留情,在她眼裡,只有利益和存在的價值。

  即便,是對她自己。

  她絕對是個夠狠的角色。

  深夜,客棧裡面一片寂靜。

  男子悄無聲息的來到隔壁的房間,輕輕推開。

  黑暗中,他摸索著床榻的方向。

  一絲聲響也沒有,男子極力屏住呼吸,一步一步靠近床邊。

  然,也就是在這時,在男子的手掌即將要觸到床榻上閉目之人鼻尖的那千鈞一髮之際,床榻上閉目之人的長睫毫無徵兆的刷然一下掀了開來。

  下一瞬,男子的所有動作,硬生生定格。

  只見,一把削鐵如泥的鋒利匕首,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抵在了他的雙腿之間。

  男子不可置信的低頭望去,他甚至沒有看到女子是什麼時候出手的。

  「銀玉,你想做什麼?」女子開口了,在這樣漆黑的夜,即便被男子半夜闖進閨房,也絕對不會驚慌失措的女子只有一個,黑暗中,冷意幽深。

  男子不答,輕輕退開去,卻不說話。

  晟希玉也不出聲,半晌,似乎是等得有些不耐煩,於是開口笑道:「怎麼?想學那些採花賊,半夜來采朕?」

  「陛下,」銀玉終於開口了,「您……」

  「怎麼?」晟希玉問道。

  還沒有等到傅銀玉說話,他又動了,男子猛然欺上前來。

  只見,幾乎是在傅銀玉動的同一瞬,晟希玉也動了開來,但女子顯然比他慢了半拍。

  即使這樣,晟希玉也輕巧地止住了傅銀玉的攻勢。

  明明平平無奇的動作,可靈巧的轉了個彎後,手掌的匕首卻偏生就恰擋開了晟希玉迫近的手。

  再在傅銀玉側身襲來的同時,一個利落空翻就從傅銀玉側開的身前敏捷地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