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來到了那停屍的地方。
晚上府衙裡面沒有人,更不用提這裡是陰森森的停屍的地方。
晟希玉大跨步向前走去。
鬼泣警惕地走在女子身後,時刻關注左右的動靜。
兩人來到那房間門口,晟希玉沒有猶豫地走了進去,鬼泣跟在身後。
白布蓋著幾具屍體,在漆黑的室內看起來分外恐怖。
月光灑了進來,映照出這兩個活人和幾個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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晟希玉走上前來,伸出手指將白布輕輕掀開,仔細打量,她眉頭微蹙。
晟希玉道:「取火摺子來。」鬼泣照做。
於是,屋內燃起來亮光,女子手裡的光亮靠近屍體旁。
這時,屍體上已經有明顯的屍斑了,腐爛的氣息濃厚,令人作嘔。
晟希玉仔細打量,一一檢查了這幾個人的屍體,最後將白布放下,她唇角慢慢露出笑容。
這些人,果真是她想的那樣。
「走吧。」女子開口道。
鬼泣十分驚訝。
陛下這就看完了?
回去的路上,晟希玉由鬼泣用輕功帶著離開,她低頭想著剛剛的事情,然而心底的驚詫澎湃也不過片刻,她的注意力忽的便被四周掠過的樹影吸引了去。
晟希玉不動聲色,眼角瞟過一眼,然後就轉過目光。
而鬼泣自然是沒有注意到,他身體繃緊,緊張的注視著前方,生怕出現什麼差錯。
和晟希玉靠的這樣近也讓他心中十分忐忑。
二人一路暢通無阻,回到客棧之後,晟希玉回到自己的房間,她淡淡道:「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是,陛下。」
「皇兄。」女子輕輕喊道,她從一座舊殿裡走出,一個男子等在門口。
「走吧。」男子道。
那處舊殿已在宮牆邊,男子帶著女子輕功飛出,越過宮牆便到了行宮外,外頭並非青石輦道,也不見汴河城,而是一處林子,似一座秀山。
山中辟了石路,沿路輕行,半山腰處現一處平地,遠遠的便見到火把叢叢,有人已在山中等。
「殿下。」有人看到二人的身影,連忙恭敬上前迎道。
「嗯。」一男一女走了進去。
「事情辦的怎麼樣了?」
「一切照您的吩咐去做了。」那人諂媚道。
「有沒有什麼馬腳?」男子負手而立,頎長的身子彰顯霸氣與威嚴。
「保證做的天衣無縫!」那人信誓旦旦道,「我們已經找好了人,那些傷痕都是手下們親自去做的,保證萬無一失!」
「這可是你說的,倘若出了什麼意外,你知道後果的!」男子猛然轉身看向他,厲眸射出精光。
「是……是。」那人似被男人的眸光所攝,有些結巴地回道。
歡歡公主輕哼一聲,不屑地看了那人一眼,然後對男子道:「皇兄,你這個計劃能行嗎?」言語間透著些擔憂。
「不用擔心。」男子如此說著。
一切都按他的計劃行事,但是為什麼他總有種不祥的預感?
歡歡公主看出瀟王爺的擔憂,隨即安慰他道:「莫說那個女人還遠在千里之外的鳳城,就算她人立刻出現在那小鎮刺州之中,也不會阻止我們。」
聽了她這句話,瀟王爺不知道為什麼眉角一跳,有什麼在心中蔓延,說不清楚那感覺,他沒法抓住。
情不自禁地,他想起來幾月前在鳳城裡的情景,那個眸子幽黑異常的女子,讓他的心裡有種奇特的感覺。
次日,晟希玉開口道自己要去那知府一趟,鬼泣傅銀玉自然要陪同而去。
傅銀玉心中也正有此意,那知縣的公子怕是看上了陛下,這等狂蜂浪蝶雖也不會怕他,但是也十分麻煩,今天那人定然會找來,他們若是就這樣出去了會少了許多麻煩。
兩個男子跟在晟希玉身後,鬼泣不會多說什麼,晟希玉的話他絕對不會有二話,而那傅銀玉就有些不高興了,看鬼泣左右不順眼。
只是……
他們這是要去往何處?
不是要去知府?
此處又是何地?
兩個男子均露出疑惑之色。
這是一處郊外,他們居住的地方原本離那東郊不遠,他們走了半個時辰便走到了。
正疑惑,晟希玉已經走到那邊的一處空地上,腳下是光禿禿的草地。
時值冬日,周圍看起來十分的淒冷,也沒有人經過。
女子走上前盯住腳下的地方,看了一眼,然後面色一變。
「怎麼了?陛下!」鬼泣察言觀色,立即上前,而傅銀玉看到晟希玉的神色,也跟了上來。
「嗯。」晟希玉的神色已經恢復如常,她懶應了一聲,回身瞧著鬼泣。
鬼泣跟隨她多年,自然知道接下來她要下達命令,於是微微躬身低頭,等待她的命令。
果然,晟希玉開口道:「鬼泣,朕問你,你可有法子將那幾具屍體神不知鬼不覺地隱藏,讓所有人都不會找到?」女子頓了頓,「前提是你還不能碰到他們的身體?」
傅銀玉聞言瞪大雙眼,似乎不能相信她的話。
鬼泣略沉吟了一會兒,然後抬頭對晟希玉堅定道:「屬下會竭盡全力辦這件事。」
「不,」女子開口道,「朕對你的要求不高,在這幾天辦完即可,但是,朕要說的是,你絕對不可以碰他們的屍體。」
鬼泣身子一震,然後附身道:「屬下定然不辱使命。」
傅銀玉尚立在遠處,晟希玉與鬼泣一來一往說話間,他已瞧過空地,前些日子的事情他也略有耳聞,他國士兵的屍體出現在本國境內,已經有一些不妥了,更別提現在的敏感時期,當然這也有可能是那鎏國搗的鬼。
而晟希玉與那個男子的一言一語卻讓他十分吃驚。
晟希玉吩咐完之後便不再說話,看著那一處空地。
這處空地遠看不大,近處一瞧倒占地頗廣,看起來有些荒涼,平時這裡想來也不會有人經過。
她輕哼一聲,目光看向遠處,眼裡深邃難名。
夜色降臨,一道身影緩緩從遠處走來。
這裡甚是淒冷,冷厲的東北風吹得樹葉嘩嘩作響。
這裡的地上鋪著青石磚,一塊塊石碑立得高大平整,竟是處陵園。
那人走過去,見一處墓地已被挖開,石磚泥土堆在一旁,一道梓木華棺靜置著,棺上尚有濕土,顯然剛剛被人挖開不久。
那人慢慢來到那梓木華棺旁,伸手觸碰一下上面的濕土。
「你究竟在做什麼?」那人身後傳來腳步聲,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你做事向來是沒有差錯的,為什麼這一次?」
那人不語,低頭望著那華棺。
「你該知道,這件事情有多麼重要,所以才交給你去辦,沒想到你竟會失手,是誰在教主面前信誓旦旦地說自己一定會完成這個任務的?」
那人仍舊不說話。
「這事關乎我教的命運,雖說人物極為重要,但眼下我們不是已經鎖定了公主嗎?那鄴齊女帝極為可能就是!而你,竟然會把她跟丟了!」老人聲音提高,似乎是激動起來,然後咳嗽了兩聲。
「這一次就算是對你的教訓。」老人平復了一下情緒,說道:「不要讓花舞白白死去。」
這一次,那人終於有了反應,卻是在老人看不見的角度,唇角緩緩勾起嘲諷的弧度。
「去吧。」老人說道,然後伴隨著咳嗽聲,他離開了。
幾日之後。
「做好了?」晟希玉問鬼泣。。
「是,陛下。」
「很好。」女子道,「接下來,等待消息。」
整個城裡現在傳開了,鄰國出現在本國內的幾個士兵的屍體不見了,知府大人將那些看守的人全部重罰,然而這也無濟於事,人就這樣憑空消失了。
府衙內人心惶惶,有人道府內有鬼怪。
傅銀玉知道是晟希玉命令自己的手下去做的,但心裡十分震驚,沒想到那人居然真的會做到,看來自己的這個陛下還有許多自己不知道的地方。
他暗暗道:沒關係,他會努力去了解她的一切。
於是當見到鬼泣之時,他不禁對他另眼相看,沒想到他的武功居然會這麼高。
想到這裡,心裡不知為何一跳,緊緊盯住鬼泣,最近心中的疑惑似乎在心裡呼之欲出。
鬼泣被他的目光瞧得有些雞皮疙瘩,隨即面無表情地向前走去。
傅銀玉開口叫住他,道:「喂!」
鬼泣停住腳步。
「你的武功這樣高,看起來便是陛下的左膀右臂了?」他開口道。
「是。」鬼泣言簡意賅,他做的事情很少有讓陛下失望的。
「我明明記得陛下她有些事情喜歡親自去做的,為什麼她這一次要讓你去?」傅銀玉緊盯住鬼泣。
男子面無表情道:「這樣骯髒的腌臢事怎麼能讓陛下親自去做?」
傅銀玉眼裡光芒微動,不再說話。
鬼泣有些不耐煩,見他不再詢問,便走開了。
傅銀玉一人在原地,他正在低頭思索著什麼。
樓下,客棧燈籠的明光照著男子狐狸般的臉,他走進客棧裡面,老闆熱絡的問:「客官,你是打尖還是住店啊?」
男子眉角微挑,笑道:「我要住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