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您似乎惹上麻煩了。」傅銀玉遠遠的望著,看向那男子急急地進了客棧,不禁一笑。
晟希玉回頭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很快,門外便傳來聲響,只聽鬼泣冷漠道:「你是何人?這是我家小姐的閨房,不得進入。」
外面那知縣公子倒是挺客氣,說道:「在下是賀之章,家父是本縣的知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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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泣頗不耐煩,「不好意思,不管你是誰,我家小姐都不見。」
「你!」鬼泣說話十分不客氣,那賀之章何曾收到過這樣的待遇,一時氣急。
傅銀玉鬆了的眉頭又皺起,看著一旁似乎事不關己的晟希玉,搖頭笑了笑。
賀之章想甩袖離開,但是著實想要見見剛剛那位姑娘,他縱橫花叢多少年,第一次看到這樣美的女子,他怎麼甘心就這樣輕易放過?
晟希玉早已神飛物外,她低著頭想些什麼,看著自己的手腕,只覺腕間又覺寒絲潛入,她默默然地望著,眼裡閃著莫名的光芒。
傅銀玉以為門外那個浪蕩子似乎要破門而入,卻不知道什麼原因,外面沒有了聲響。
想來那個男子已經處理好了這事,心中也鬆了一口氣,轉頭看向那女子,後者正低頭想著什麼。
傅銀玉苦笑一聲。
他怎麼會知道晟希玉已經不在宮中,是因為他那次進了一次宮。
他已經許久沒有被允許到皇宮裡去了,自從他被這狠心的女人趕出宮,他也就進出過幾次。
那人的神態與晟希玉簡直沒有一絲差別,可謂是天衣無縫,無懈可擊。
但是……他笑了笑。
情之一字,真是難解。
過了一會兒,鬼泣輕輕敲了門,恭敬道:「小姐。」
晟希玉抬頭道:「進來吧。」
鬼泣走了進去,先是看了傅銀玉一眼,眉頭皺得又緊了些,然後對晟希玉道:「小姐,剛剛那名登徒子我已經給趕走了。」
鬼泣低頭,見晟希玉垂了眼皮子,於是又忍不住道:「您莫要擔心,那人如果再來糾纏,屬下自會有方法對付他。」
晟希玉開口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鬼泣又看了傅銀玉一眼,似乎還有話想說,但是看了女子的神色,不敢再多言,便退了出去。
晟希玉依舊看著外面的雪花,一言不發,傅銀玉瞧著她半晌,終於走出了房間。
女子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誰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讓人意想不到的是,這個距離鎏國不遠的鎮子近來又發生了一件詭異的事情。
在城南百姓們發現了幾具屍體,都是身著軍服的壯年男子,他們的屍體被發現時還算完好,因為天氣寒冷。
屍體被運到縣衙府,他們認出這是鎏國兵士,因為他們身上的衣著與鄴齊不一樣。
晟希玉彼時正在煮酒賞雪,她道:「鬼泣,你去查探一番。」
「是,陛下。」
鬼泣歸來的時候面色似乎有些凝重,晟希玉見狀,道:「有什麼發現?」說著她走上前來。
正沉浸在自己思緒中的鬼泣猛然一驚,向後退卻,急聲道:「陛下!屬下剛剛驗屍,手上染著屍氣,怕過給陛下。」
晟希玉淡淡道:「無妨。」
誰知一旁的傅銀玉卻冷冷道:「陛下真是不拘小節呢!」他看向鬼泣,涼涼道:「但是你怕是不知道吧?陛下可是有潔癖的,沾染了這髒東西,今晚怕在水裡泡得發白了也未必洗得盡。」
「閉嘴!」女子冷然出聲,「你若是耽誤朕的正事,朕就要你滾蛋!」
傅銀玉立即閉了嘴。
「說吧。」
鬼泣道:「陛下,他們確是鎏國的人,身上還穿著兵服,而死因,」他頓了頓,「屬下剛剛驗過了,都是被人活活勒死的。」
「哦?」
「此地的官府已經介入,知縣的杵作也查清了死因,但是……」他欲言又止。
「鬼泣,你什麼時候這麼婆婆媽媽的了?」晟希玉涼涼道。
「……」鬼泣冷汗似乎有些流下,他連忙繼續,「是……他們身上卻還有中毒的痕跡。」
晟希玉在低頭思索,屋裡兩個男人也不敢打擾她。
終於,她抬頭道:「你先下去吧。」
鬼泣便退了下去。
晟希玉抬頭在屋裡看著,似乎這才發現還有個傅銀玉。
她笑了笑,對他道:「銀玉,你是怎麼找到朕的?」
見男子頗為戒備地望著她,晟希玉輕笑,甚是語重心長道:「朕此行危險重重,你若是就這樣跟著朕,難保不會受到牽連,到時候……」
「我是不會走的。」傅銀玉打斷她的話,斬釘截鐵道,他隨即輕笑,「陛下,你該不會以為我千里迢迢地找到你之後就這樣離開吧?」
晟希玉的面色冷了一下,然後淡淡道:「你若不擔心自己的性命,想跟便跟著吧。」
傅銀玉面上帶著笑容。
話聽著是為他著想,其實就是嫌棄他跟著她吧?
但是他已經黏上了她,這輩子說什麼也不會離開。
晟希玉冷冷地看他一眼,然後道:「男女授受不親,就算你不走,你也該出去吧?」
傅銀玉一笑,不以為忤,便轉身走出了房間。
深夜,寂靜無聲。
一個黑影來到池邊一戲泉的龍頭前,在一邊翠色龍目處一按,池中水忽然急泄而去,現出那玉池裡十尺見方的一處暗道!
那頎長的身影便閃了進去,在他進去之後,下一秒,那戲泉恢復了原樣。
「那女子還沒有找到嗎?」
「沒有。」
「以你的能力,這似乎有些不太可能啊。」
男子不言語。
「也罷,老夫再給你些時間,限你一月內將那女子帶來,否則,那邊我也沒辦法為你圓過去。」
「是,長老。」
鄴齊鳳城
皇宮一處偏僻的地方,雜草叢生,那宮殿破舊不堪,一看便知已許久未住人。
兩人從那看起來本應該不會有人居住的地方走出,出得殿來,見月色照著院中雜草,宮牆殘舊,無端的透出些淒涼的味道。
兩人均沉默了一會兒,其中一人終於開口道:「你……真的要這麼做嗎?」
那人不說話。
另外那人忍不住接著道:「你可知這樣下去會怎麼樣,和她作對你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我已經沒有了退路。」沉寂的男子突然道。
那人激動起來,「你這一步,會將你推入萬劫不復的地步!」
「呵。」男子激動起來,「若是那樣,也沒有辦法。」
「你!」那人搖頭嘆氣。
冰冷的風吹過,讓人有些不寒而慄。
黑暗中,男子仰著頭,瞧著那養心殿宮殿的方向。
「陛下!」男子忽的闖了進來,猛然抓住正在喝茶的晟希玉的手臂。
晟希玉面上瞬間冷寒,她道:「放開。」
忽覺手腕一松,傅銀玉果然聽話地放開了她。
她站起身,毫不掩飾地向一旁走去,離他遠一點,步子剛退,腰間便環來一臂。
這怕是要惹怒晟希玉了,他還從沒有做過這麼大不敬的動作,除了遙遠的那一次……
晟希玉臉色頓寒,忽聽耳邊男子急切道:「陛下,你受傷了?」
晟希玉面上陰寒至極,「你先把朕放開!」她的手臂身子被傅銀玉所禁錮,她還從沒有這樣受人壓制過。
無奈自己的功力尚未恢復,所以如今受制於他。
許是女子的聲音太過寒冷和威嚴,傅銀玉不情不願地放開了他,然後不依不饒地接著問道:「陛下,聽說你受傷了?」
晟希玉面無表情,「你聽誰說的?」聲音飄飄忽忽的,門外的鬼泣聽到不禁打了個冷顫,有些淚流滿面。
晚了,陛下怕是不會放過自己了,他怎麼就把陛下受傷的事情就這樣說出來了呢?
「這是真的?」傅銀玉面上堆滿擔憂,一雙清俊的眸子一眼不眨地望著她。
「現在已經好了。」女子輕描淡寫的。
傅銀玉輕鬆一口氣,然後他望著晟希玉,突然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似的,眼眸一閃。
張了張口,想要說什麼,卻猛然閉住,幸而晟希玉正在低頭看著什麼,沒有看到他的表情。
傅銀玉吶吶道:「我……我先出去了。」
「嗯。」晟希玉淡淡道。
走出房門,那鬼泣瞪了他一眼,傅銀玉也不理他,徑直去了自己的隔壁的房間,他的眸子輕輕閃爍。
剛剛,陛下怎麼沒有推開他?
若是以往,他早就被她一掌打到南牆去了,今日為何?
他是知道她有武功的,並且還不低,在皇宮的時候,她也並沒有刻意隱藏這個事實。
然而,今日……
「鬼泣,今晚帶朕去縣衙看看那些屍體。」女子吩咐道。
「是,陛下。」
夜色朦朧,月黑風高。
晟希玉沒了武功,只能由鬼泣帶著她。
來到那府衙的院牆外,她道:「將朕帶進去。」
話音落,院牆忽矮。
晟希玉低頭,見曉月映樹,抬頭,見星河照大地。
鬼泣身體緊繃著,身旁淺淡衣香入了鼻端,似那枝隙里掠過的清風,他的心跳的特別快,卻又不敢深呼吸,只憋的臉通紅,還竭力在控制自己的心跳,生怕身旁的女子聽到。
這一刻,他心底里有個聲音似乎在歡呼竊喜。
晟希玉轉頭,見男子半邊容顏在那月色星河裡,卻帶著淡淡的紅暈,月色掩映下十分清晰,更別提她的目力驚人,她奇道:「你怎麼了?」
兩人已經落地,鬼泣猛然聽到她的話,驚得有些腳軟。
「沒,沒什麼。」他不敢看向身旁的女子。
「走吧。」晟希玉道,她可沒工夫管他,只逕自向前走去。
鬼泣在她的身後,忍不住抬頭看她一眼。
望一眼,忽覺星河爛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