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 調查

  只聽他問道:「這裡是不是住了一位貌美傾城的姑娘?」

  那掌柜的一愣,隨即出聲應道:「是。」

  他們這個客棧每天迎來送往那麼多客人,他的確頭一次見到那樣美貌的女子,雖然她十分地低調,儘量的不會出現在公眾的視野里,但是他還是見到了那位姑娘。

  想來他說得就是她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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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真是人家姑娘太過貌美,就算是如此低調還是有那麼多的男子來找他,這不,身邊已經有兩位護花使者還不夠,前些日子那知縣的公子還親自來這裡詢問自己那女子的來歷,可是他哪知道啊?

  幸而眼前這位公子倒是沒有多問,只徑直自己上樓去了。

  如今官府可是在焦頭爛額地思考這件事情,他們不能相信,在一夜之間,那些人的屍體就這樣憑空消失了。

  白衣公子站在窗前,望向外面,低著頭仔細思索。

  那鎏國士兵死亡的案子……鎏國……

  當初死的那些人與鎏國有關?!

  傅銀玉眸子一亮,似乎明白了些什麼。

  如今那鎏國蠢蠢欲動,那事情絕對與他們脫不了干係。

  晟希玉為了她自己的江山又怎麼會放任他們就這樣算計自己?

  罷了,這些也不是他該過多操心的事情。

  況且以她的能力,這應該不算什麼。

  忽的,他似乎是想起來了什麼,清俊的眸子漸漸幽深,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晟希玉倏地轉頭,盯住說話的那人,清月掛在樹梢,疏疏落一室斑駁,風裡微腥的潮氣。

  屋內並不算是多冷,燃著爐火,帶著些許的潮氣。

  那潮氣不知是否熏了男子的眼,火光照著,眼底生了細細血絲,卻不掩男子眼裡狐狸般的光芒。

  晟希玉似乎不太驚訝,看到他只輕輕地一挑眉,然後也沒有說話。

  「陛下,別來無恙吧?」墨淵笑著開口。

  她轉頭,望那黑衣男子,眸中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暗影里他身形單薄,冬日嚴寒他卻只著了一身不甚厚的黑色棉袍,而那素來清冷的眸底忽有星辰落,剎那明光躍。

  晟希玉一笑,「想不到門主居然能找到這裡來,當真是不容小覷。」

  「那當然。」墨淵甚是大言不慚道,「無論陛下逃到哪裡,我都能夠找到陛下。」

  「是麼?」晟希玉唇角勾起一抹笑,對他的話不以為意。

  「怎麼,如今的鎏國是不是在蠢蠢欲動?很棘手嗎?」男子問道。

  「棘手倒不至於,只是有些麻煩。」女子道。

  「需不需要……」

  「不用。」晟希玉漫不經心。

  「陛下真是……讓我情何以堪啊?我的好意讓您就這樣糟踐了。」

  晟希玉撇了一眼他,不再做聲。

  墨淵不再耍寶,正色看著女子,半晌,他開口道。

  「真的不用我幫忙?」墨淵瞧著她,「我瀚海羅剎可是天下第一殺手門,您就這樣錯過可不要後悔。或者,你根本不需要門主我幫忙,我知道您神通廣大,但是……」

  男子眼裡閃過一絲精光,「如今陛下您可是有些處於劣勢啊。而您只需要一聲令下,我天下第一殺手們全權聽候您的調遣。」

  「怎麼?」晟希玉目光忽有震動,轉眸看向那個男子,見男子手腕一轉,自袖下翻來一張著了墨跡的紙在掌心,送來面前。

  「這是什麼?」晟希玉淡淡道。

  「是能夠幫助陛下達成所願的,沒有後顧之憂的。」墨淵篤定道,眼角笑微微的。

  晟希玉眉梢一挑,垂眸看著那張紙。

  女子望著那紙,那紙迭著,夜風吹起一角,墨跡糊了她的眼。

  半晌,晟希玉抬眼看向男子,只見他專注地望著她,似乎在一直注視她。

  這樣無事獻殷勤……她不會相信這個世上會有人平白無故地……

  至於原因,她不想深究,不可否認,若是有了他的幫助,她定然如虎添翼。

  也罷,事後他想要什麼她便給他就是了。

  現在她的時間不多了。

  現在有些發生的事情確實出乎了她的意料,就像她沒有想到自己的武功會就此廢了,而她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他人的伏擊。

  想來這個世間的事情,真是難料。

  離開那個縣城的時候,她晟希玉未曾想過今生會有那樣狼狽的時候。

  她一向身居高位,順風順水,想不到居然會這樣栽倒。

  她知道那個人不會善罷甘休的,她輕輕一笑。

  那位蕭公子或許還在暗處找尋自己,在等著要她的命。

  只是她不明白的是,鬼泣明明不是他的對手,只要他想出手,自己和鬼泣都會死在他的手裡,為什麼那人還手下留情了?

  女子眸色漸深,不管怎麼樣,那人,她都不會放過。

  她絕對不會允許膽敢刺殺自己的人存於世上。

  家中回不去,她身上一件爹的遺物也沒有,沒想到今夜會見到。

  爹是因驗柳妃的屍死的,今夜卻叫她見到這張爹親手寫的屍單。即便上天再許她一世,她也未曾信過冥冥之中天註定。

  但今夜,她忽然便信了!

  不知何時將這屍單接到手中的,暮青捏著,指尖發了白,卻忽然將掌心一握,將屍單收進了袖中。她未看,只轉身,衣袂夜風裡掃出凌厲,望那棺木,道:「驗!」

  他不是兇手,誰是?

  想不到過了沒幾日,這個鎮子上又出現了一件大事。

  那位知縣的公子死於非命,屍體在河邊被找到。

  這下,鎮子上非鬧騰不可了。

  知縣大人勃然大怒,知縣夫人傷心過度,昏厥過去,至今未醒。

  這件事也是在這日下午才傳入晟希玉的耳中。

  彼時,那邊晟希玉身邊的兩個男子正鬧得不可開交。

  傅銀玉很快就發現了墨淵的存在,事實上,在第二日的早上,傅銀玉敲了門,推門進來之後,驚悚的發現了另一個男子的存在。

  「他是誰?」傅銀玉叫道,言語間的語氣頗有些像一個捉姦的丈夫。

  晟希玉蹙了蹙眉,揚聲喚道:「鬼泣!」

  鬼泣走了進來。

  晟希玉道:「你去查一下那件事情。」

  「是,陛下。」神色複雜地望著屋裡另外那兩人一眼,他走了出去。

  「他到底是誰?」傅銀玉不耐,再次質問了一遍。

  女子淡淡道:「注意你的語氣,傅銀玉。」

  銀玉哀怨地望了她一眼,然後對著墨淵怒目而視。

  晟希玉道:「他也是朕的手下。」

  墨淵饒有興致地望著她,這是在向那個男人解釋?這個認知可真叫人不舒服啊。

  傅銀玉面色舒緩了一些,原來是手下啊,那便不用在意。

  屋中再次靜了下來,晟希玉坐在位子上,微蹙黛眉。

  「陛下,那個知縣公子的死裡面定然有些蹊蹺。」傅銀玉看她似乎思緒萬千的樣子,於是開口道。

  墨淵哂笑一聲,「這個誰不知道?」

  傅銀玉被氣得火冒三丈,卻按捺住不發作。

  女子淡淡開口道:「鬼泣已經去查了,相信不久就會知道原因。」

  傅銀玉看她一眼,他知道她關注此事的原因必然不那麼簡單,區區一個知縣公子值得她這樣在意嗎?顯然不可能。

  如此只能說明,那個知縣公子與那些莫名其妙出現的鎏國士兵的屍體有關。

  如此又過了幾日。

  案發至今數日,刺史府傾全力查凶,拿著血衣與兇刀,城中排查了一遍又一遍,府中人那夜值守的也問了幾遍,始終沒有找到兇手的蛛絲馬跡。

  未曾想那兇手當真是有兩把刷子,鬼泣調查了數日,才有了一些眉目。

  然而這些,卻是鬼泣日夜調查的結果,官府那邊,自然沒有什麼線索。

  「那晚前後門值守的公差、小廝、廚房下人和府中能經常外出的人,屬下沒有漏掉一個人,仔細觀察,終於發現了一人的異常。」

  「什麼人?」

  「便是當初發現那些鎏國士兵屍體的一名侍衛。那人絕對有莫大的嫌疑,而且,」鬼泣頓了一聲,「若是屬下所料未錯,他應該是有同黨,而且也是在府衙的人當中。」

  「哦?你怎知他的同黨在那些人里?」這回是墨淵開了口。

  「屍體上有毒。」鬼泣凝重道,「陛下,屬下無能,這相當不好找,知縣的府上人很多,無論是廚房下人還是送茶點的小廝都可能是下毒者。」

  「既然這樣,那便繼續調查。」

  「是,陛下。」

  鬼泣下去之後,墨淵瞧著那人背影,陷入了沉思。

  他僅憑一人之力,是如何獲取那麼多信息的?

  而那屍體上的毒他是如何看出來的?

  他不禁看向端坐在椅上的女子,眼裡閃過一絲精光。

  大雪紛飛、銀裝素裹的嚴寒冬日,這個縣城裡面突然人心惶惶,知縣公子的死讓城裡的百姓有些惶恐,因為知縣大人十分悲憤,誓要找出謀害他兒子的兇手,他們這些平民百姓過得小心翼翼,生怕觸了他的霉頭。

  這個靠近鎏國的小縣城的城外的大佛寺內,香客罕至。

  莊嚴的寺殿,空蕩蕩一片。

  「你做得很好,接下來……」

  一襲灰黑色粗布麻衣、面色憔悴、丫鬟裝束的一個女子,這樣一個不起眼的女子,任誰都不會放在眼裡,此時那女子低垂的眼中居然閃著異樣的光芒。

  此時從她的面上,看到的是嗜血的冰冷。

  「好,你去吧。」

  女子的面上恢復了呆板無神,然後走出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