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前面公衙似乎來了人。」
男子面露驚慌,「什麼?!」難不成是那個賤人家裡來人了?可是她不是早已和家人恩斷義絕了嗎?
晟希玉下了樓,在一片喧鬧中向著那地方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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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看到來人眼淚流了下來,她剛剛與自己丈夫彪悍對峙的姿態不在,眼下只低著頭默默流了滿臉的淚,不敢看向前方。
來的是幾名官差和一位老人,那老人兩鬢已經花白,他看著眼前的情景皺著眉頭,將目光轉向那低著頭的女子,眼裡幾不可見地閃過一絲心疼。
「你們這是在做什麼?」老人厲聲問道。
李泉笑吟吟地,面上露出假笑道,「陳老,您今個怎麼這樣有空出來閒逛啊?」
老人怒瞪他一眼,廢話,他要是不來,自己的這個女兒怕是就要被他給弄死了!
他他與夫人第一次見到他的面就知道眼前的男子絕對不會是什麼好夫君,無奈女兒偏要固執己見,非他不嫁,把夫人愁的頭髮斑白。
為人父母的,哪個不願意自己的子女過得好?可惜,自己這女兒從小嬌慣蠻橫,不聽他人勸。
他們無法,只能依她。
沒想到他們擔心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女兒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今日聽到了風聲他就急急趕來,看到自己從小嬌慣的女兒這副模樣,他心裡一抽一抽地疼。
不想那邊李泉仍舊無恥道:「陳老,縱使禮兒是我的妻子,您是我的泰山,但這通姦之罪何其重大?若是就這樣算了,我的男子顏面何存?」話說的是何等的義正言辭。
「李泉,話雖如此,你有什麼證據證明我女兒通姦了?」老人氣憤開口道。
「當晚,看到的人那麼多,不都是人證嗎?」李泉道,「這便足夠了。」
老人輕哼一聲,「這怎麼不會是他人陷害與她?」
李泉面色一變,他沉聲道,「既然如此,那這件事您便查上一查,看你的女兒是不是冤枉的。」
「來人,將他們帶去府衙。」
「是,師爺。」
晟希玉在人群之後瞧著,看來不需要她出手了,若是這縣衙有一點點能力,都會水落石出的。
但是那個男人……她轉頭看向那邊的李泉,輕笑一聲,後者面色陰晴不定地站在那裡。
沒腦子的蠢貨。
「好厲害!」小童眨著大眼,望著身旁的爺爺,「這就把人帶走了,那那個姐姐沒事了嗎?」
老人心下鬆了一口氣,總算沒有落得個悽慘的下場,那位師爺出面,怎麼可能會讓自己的親生女兒出事?看來這件事情有了轉機。
而小童卻沒有注意到這些,他的注意力被那些穿著官服的人吸引住了,在他眼裡,那些能辦案子的官差都是厲害人物。
「厲害麼……唉!」老人嘆了口氣,笑容淡了淡,「是厲害,可他的女兒終究還是個可憐女子。」
是啊,身為女子,被自己的夫君這樣陷害,任誰都承受不住這樣的打擊。
世間女子都要依附自己的夫君過活,而遭遇拋棄,那就是個不幸的下場。
看來天下之大,唯有那一個女子才能夠不顧及這些事情。
想到這裡,身邊的小孫子就開口,「爺爺,我們鄴齊的皇帝是不是女子啊?」
老人無奈的撫了撫他頭頂,「是的,我們的皇帝是個女子。可惜或許也不是我們想的那個樣子。」
「可惜?」
「可惜哪!生在皇帝,是她的宿命啊,千百年來出了這樣一位奇女子,」老人轉頭,遠遠望向鳳城的方向,音調悠遠,似在講述一個故事,「我朝啊,不,不光是我朝,就算是其他的國家,哪一個不都是男尊女卑?女子要依附男人而活?而今我們當今陛下打破了這樣的常理,她該遭受了何等的壓力和磨難吶!」
晟希玉不禁望著那名不起眼的老人,輕輕一笑。
「可不是,」一名漢子聽到了他的話,接口道:「我聽說現在我們的鄰國鎏國現在正在準備兵源,怕是要和我們鄴齊……」他的聲音忽然低起來,「也不知道我們陛下要怎麼辦。」
老人聽了一驚,「竟有此事?」
「可不是嘛……」
她轉身離開。
想不到這裡還會有人想過她的處境。
看來她的子民也不全是那等李泉之流。
還有便是,那鎏國貌似已經在蠢蠢欲動了,看來她要快些行動了。
那陳老雖是縣衙師爺,官職在身,卻也不能明目張胆地向著自家人,而徇私枉法。
他將這件事情告訴了自家的大人,說要親自審訊那些人,為自己家閨女申冤,而那縣衙大人也同意了。
此事便著手調查,而後那女子自然在官府的插手中獲得了清白,而他的那夫君給了她休書,自己也無臉再在這裡待下去了,就離開了這個縣城。
此番便是後話,與晟希玉沒有什麼干係了。
熱鬧看完之後,在那些人群散之前,晟希玉就迅速離開了那地方,她的容貌實在有些招眼,若是讓眾人看到就有些麻煩。
她回了客棧之後,坐在自己房間裡。
鬼泣也回來了。
晟希玉開口道:「明日出發,繼續向西北而去。」
她要去親眼看看那被摧毀的村子,墨淵沒必要騙她,若真是如此……她眼裡閃過寒光,鎏國她絕對不會放過。
次日,兩人乘著馬車離開了此地,又去了一個地方,晚間照例歇了下來。
鎏國已經不遠了,現在邊境都在開始屯兵,所以離得越近,就越有些緊張了。
剛入了那城門,就聽到街上在有人大聲在討論。
「喂,你說我們這裡現在安全嗎?我可聽說那鎏國在屯兵吶!」
「那可怎麼辦?」有人十分驚慌。
有人則滿不在乎道:「怕啥,一時半會兒沒事,他們想和我們鄴齊作對,也得問過我們陛下和夜將軍啊。喂,不說這個,你們有沒有聽說這兩天從鳳城那邊來的官奴啊?」
「官奴?」
「可不是?就在這兩天啊,這批官奴,聽說原先在京城風光著,在鳳城都是世家望族。可惜……」他的聲音忽然放小,然後神秘兮兮道,「我朝朝中爭鬥,幾月前獲了罪,族中男子皆被處死,女子發落成官奴。他們就被發來我們古水縣。」
「可是由於安王?」有人小聲道。
「應該不錯。」
晟希玉在車裡聽著,想不到這些尋常百姓居然會知道地這樣清楚,雖然他們不知道那些具體細節,但也知道個大概,想不到這些市井之人會看得這樣通透。
「可憐了那幫如花似玉的女眷,全部都要充作官奴啊。」有人嘆息。
「對了對了,你們知不知道,那些官奴發配而來的時候,其中一個還出了那風流韻事,我們的知縣大人啊,瞧中了一個女子,欲納之為妾,無奈府中大夫人不容,那女子似乎也不願,現在正鬧得不可開交呢!」
「聽說知縣夫人與大人這些天來爭吵不休,雞犬不寧的。」
「我還聽人說,知縣夫人盤算著將那女子送進飄香院呢。」
「也是可憐哦。」
「一個堂堂官家千金,最後竟落得個這樣的下場,唉!也是可憐人。」
晟希玉細細地在心中思索,想來若是她沒有猜錯的話,他們說得這些官奴應該是蘇家。
想當初蘇家可是相當支持他的皇叔,她親自下得命令將他們發配,想不到居然會這麼巧,讓她給碰到。
她搖了搖頭,繼續閉目養神,不再想這些事情。
鬼泣駕著馬車與一輛黑底馬車錯身而過,黑衣男人在他們經過之後抬起頭來,狐狸般的眸子熠熠生輝,他重重嘆了口氣,「陛下啊陛下,我好不容易找到了您,您居然連走都不跟我說一聲,太不夠意思了吧?現在我可不能再跟丟了。 」他抬眼不經意間看了一下遠處,瞳孔漸漸色澤漸濃,他又嘆了口氣,「現在可熱鬧了。陛下,現在就算是你想走,也不那麼容易了。」
次日,晟希玉在樓上用著早飯,聽到客棧裡面又有人在談論那些官奴的事情。
「喂,聽說沒有,被知縣大人看上的那女子上吊自殺了,大人將她安置在府中,下人早上來看的時候,她便咽了氣了。」眾人唏噓不已。
聽說那可是個難得一見的美人啊,就這樣香消玉殞了,真是可悲可嘆。
晟希玉淡定的吃著自己的飯,絲毫沒有被他們的話影響。
用過飯,她瞧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微微蹙了一下眉頭。
天越來越冷了,她估摸著,今日晚間就會下起雪來。
如果這樣的話,他們今日出行就有些不方便了。
想到這裡她心中郁燥不堪,她的功力若是沒有失去,也不會這樣束手束腳了。
果然臨近傍晚,雪花洋洋灑灑而下,街上的店鋪都提早收攤。
她對鬼泣道:「先待上一日,待雪停了再說吧。」
鬼泣去安排一切事宜。
寒冬臘月,正是雪時。
半夜裡剛下過雪,次日清早天晴了不多時,便又飄起雪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