晟希玉抬眼看向他,道:「不錯。」
「傷得重不重?」
「已經大好了,多謝門主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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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平淡說道。
墨淵的眸子幾不可見地一暗,繼而自嘲一笑,「看來陛下當真是女中豪傑啊。」
晟希玉道:「天氣這樣涼了,門主還有這樣的閒情逸緻出門遊玩真是有興致啊。」
墨淵一笑,忽然低聲道:「陛下,您這樣很危險啊,雖說這裡還是鄴齊的地界,可是離我們天宛可不遠。」
「哦?」晟希玉笑得意味深長。
天宛此時正是大興元隆十八年,臘月初二,如果晟希玉沒有記錯的話,天宛國內現在正有一場大的騷亂。
但是既然這廝也不在意,她也不想提醒他了。
墨淵開口道:「陛下,我從南面而來,可是聽說了一些大事啊,」他輕輕一笑,「前面是個古水縣的趙家村,據說,那裡已經全部被燒毀了,整個村莊連牲口都沒有留下。」男子緊緊地看著對面女子的表情。
而晟希玉聞言,只是眸子深邃了一些,她似乎略略思索了一下,「門主所言可屬實?」
「千真萬確!」
晟希玉笑了一聲,緊接著身上寒意森森,「朕可不會善罷甘休!」
晟希玉剛打算離開的腳步被止住了,天氣越見寒冷,而這何家連父女二人都沒有什麼好衣服穿,又怎麼能給他們什麼。
無奈之下,鬼泣道:「陛下,我們的那些盤纏還是讓我去買些厚實衣服來吧。」
晟希玉道:「把錢給貞良,讓她去吧。」
大清早的,剛下過雪,路里有些滑,頗為難行,貞良出了門,還是在門口看到了鶯歌,她見到她,一愣。
而鶯歌見她出來,立刻上前,著急問道:「盛郎呢?」
貞良見她在這樣的冰天雪地里還想著出來找盛大哥,顯然是用了真心,一時心裡有些軟,就算貞良再不喜歡她,此時也顧不上什麼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除了鶯歌之外,她總覺得還有許多人在自己門前轉悠。
貞良已經習以為常,想來是那日被晟希玉的容貌所驚,那些男人都想再次一睹神女芳容。
鶯歌見她不出聲,有些煩躁,她近幾日患得患失,總覺得鬼泣與她若即若離,但她清楚的知道,她已經愛上了他,不能夠失去他。
她看貞良一直不說話,心裡氣不打一處來,就口不擇言開口道:「你是不是也想著打盛郎的主意,看我們如今好就心存嫉妒?不讓我見盛郎?」
貞良聽了她的話,十分詫異,心中有些無奈,只道:「我去幫你叫他吧。」說完就走進了屋裡,叫了鬼泣出來。
外頭,街上的老少探頭探腦,想要窺見什麼,不多時,便見一個男子走出來,鶯歌欣喜地迎上去,外頭的男人沒有看到晟希玉,有些失望,卻仍不死心地在門口轉悠著。
鬼泣將這一切收進眼裡,不動聲色。
雪洋洋灑灑下了一天,第二日便停了,而貞良推開晟希玉的屋子進去之時,驚愕地發現她與鬼泣已經不見了。
此時的二人正坐在一輛馬車上向著西北的方向而去,鬼泣在外面駕著車,晟希玉坐在馬車裡面想著事情,墨淵的話歷歷在耳,趙家村這樣一個小村莊她雖然從未聽說過,但是是她鄴齊的領土,如今被人這樣殘害了,她的子民被殘忍屠殺,她晟希玉定然不會善罷甘休!
鎏國,你膽敢這樣和我晟希玉作對,我定叫你血本無歸!
馬車裡傳來的寒意甚至壓住了外面的寒冷。
「前面是哪裡?」晟希玉撩開帘子問前面的鬼泣,男子答道:「不知道陛下,剛剛經過了一個小村子,前面可能還是個小鎮。」
「哦。」晟希玉應了一聲,「找間客棧住下來吧。」
「是,陛下。」
二人在下午的時候到了一個鎮子上,鬼泣找了一家看起來不錯的客棧住了下來。
「陛下,何家那裡……」男子有些欲言又止。
晟希玉轉頭看向他,忽的邪氣一笑,唇角有一絲揶揄,「捨不得那個姑娘?」
鬼泣一驚,面上驚慌失措,他急急道:「沒有,陛下,我對那個姑娘一絲興趣也沒有!」
晟希玉看著他的模樣,一笑,「這麼著急幹什麼,朕只是問一下。」
鬼泣有些無語,但是也不好再問了,陛下的心思他又怎麼會知道,只是,聽到女子的話,他的心底還是微不可見地閃過一絲失落。
晟希玉唇角輕勾,本來那女子她不打算是放過的,可是不能否認的是,那女子對鬼泣倒是真心的,也罷,他就這樣走了,想必那姑娘也會消沉許久吧,況且,她的名聲也會有損,算是給她教訓了。
坐在房裡的窗戶邊向外面看去時,便見後院吵吵嚷嚷的。
晟希玉一蹙眉,鬼泣走進來,「外面怎麼了?」
鬼泣道:「似乎是鬧出什麼通姦的醜事……」
晟希玉眼眸一亮,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倒不如去看看熱鬧,於是她走出了房門,向那喧鬧的聲音處走去,鬼泣抽了抽嘴角,連忙跟在身後。
她住在二樓,倚在欄杆上就可以看到下面的情況,此時,客棧的一樓里亂鬨鬨的,押出一人來。
一個男子已被五花大綁,由兩個青壯年押著,一路推搡,一路喊冤,「抓我幹什麼!我是冤枉的!我根本就沒有碰那婆娘一根手指頭!」
「你冤枉?趙寶振,昨兒夜裡多少人都看到你從那我家婆娘的房裡出來?你們兩個姦夫淫婦,趁著我不在,居然敢暗通曲款!看我不把你們二人抓去浸豬籠!」那人氣得使勁踹了他一腳,將他掀翻在地。
旁邊看熱鬧的有人興致盎然地望著,有人搖頭晃腦地嘆息,有人激動的看著接下來的發展。
晟希玉輕嘆,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
「那個賤人呢?」那男子問道。
「李兄弟,你家那婆娘吵嚷得厲害,現在還在後院,要把她拖來嗎?」
於是幾人就又去了後院,老遠就聽到一個女人大聲吵嚷,「李泉,你這個殺千刀的,我知道是你!你陷害我!為了天香樓那個小妖精你就想把我給除了!你不得好死你!」
那女人十分彪悍,幾個大漢似乎都有些攔不住她,她不斷謾罵著,眼淚卻流了滿臉。
「賤人!你給我戴了綠帽子還敢罵我!」男子眸子閃了一下,緊接著義正言辭地上前,猛的扇了她一巴掌。
那女子被打得頭偏了一下,她披頭散髮,卻還是眸子凌厲地望著那男子,嘲諷地開口道:「你要納那個小賤人為妾,我不同意,你就想著把我給除了,李泉,你為了個青樓妓子拋棄陷害糟糠之妻,你不得好死!」
或許是被女子口中的恨意驚住了,一些人不禁有些驚疑地望著那男子。
李泉有些不自然,他面上的狠意一閃而過,上前有左右開弓地扇了那女子兩巴掌,道:「所有人都看到你們通姦了,還想抵賴!」
女子諷笑一聲,「你昨日才提了納妾一事被我嚴詞拒絕,你惱羞成怒,對我拳打腳踢,還嚷著要打殺了我。昨晚後半夜你便把我迷暈了送到這間客棧裡面,送到那男人床上,你自以為天衣無縫,但是你不要忘了,人在做天在看,你會遭報應的!」
周圍的人開始議論紛紛了,李泉十分尷尬,他面色鐵青,沒想到這個臭婆娘這麼難對付。
晟希玉在上面看著,輕笑著搖了搖頭。
事情已經很明顯了,沒想到這個世上還有這麼無恥的男人,而且還是她的子民,真是讓她失望啊。
「不管怎麼樣,你做的那好事那麼多人都看到了,如今你還想怎麼狡辯!郭兄,立刻幫我把這對姦夫淫婦浸了豬籠!」
於是幾名大漢拖住那一男一女,就要拖出客棧去。
甭管其他人心裡怎麼想,那也不是他人的事情,他們也不好插手。
有人看不過去,想要說兩句,「再看一看,若是誤會怎麼辦?」
李泉不耐道:「這是李某的家事,其他人不必過問。」
於是其他人也不好說什麼,只是憐憫地望著那已經不再說話低著頭的女子,而那男子卻開始不停叫嚷,「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
一小童稚嫩的聲音道,「娘親,他們好可憐。」
一位老人看向自己身旁的小孫子,無奈地摸摸他的頭。
這個李夫人啊,也是可憐。兩夫妻早已貌合神離,李泉是個花心浪子,娶了她之後卻經常光顧花街柳巷,那李夫人卻是個剛烈的,與他爭吵了多少年卻未分開,她是縣衙師爺的女兒,自小驕傲,下嫁與李泉已經與父母決裂,如今就算是受氣也沒臉回家。
現如今,卻鬧到了這個地步。
真是遇人不淑啊。
晟希玉在樓上冷眼看著,她就是想要看看究竟有沒有人能夠救她。
那邊兩人已經被拖出了客棧,晟希玉眸光閃爍,淡淡道:「你先去吧,見機行事。」
讓她有些失望,雖然不少人眼裡露出同情,卻沒有人敢去救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