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監視。」晟希玉命令道,「有風吹草動立刻通知朕。」
「是,陛下。」
幾日下來,都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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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裡人人都說陛下對那新來的盛玉公子何等的寵愛,這都多長時間了,還沒有侍寢,想來真是心裡喜歡的緊,公子不願,他便這樣拖著,千般萬般地依著,怕委屈了盛玉公子,如珠如寶地待著公子。
這可真真是令宮中上下吃驚不小,若是往日,以陛下那脾氣,起了興致誰能攔得住,甭說公子身上不好,但能有一口氣在也得伺候著。
男子侍寢不比女子,在床榻上定是要吃些苦頭的,那有公子折騰地半死不活不在少數,那周章也不是什麼良善之人,只為著自己高興而已。
現在,這陛下居然為了這位公子轉了性,這著實是奇怪。
晟希玉在這南淮皇宮呆了這些時日,雖說已近冬日,天氣轉涼,但她喜乾淨,這多少時日下來了,她還沒有沐浴過,頓時覺得身上不大舒坦,這時日不太方便,怕打草驚蛇,現在身邊有了鬼泣鬼避暗中守護,就算自己功力盡失,沐浴一番想來也沒有什麼大事。
於是,她命人打了水,抬到自己的房中。
屋外那兩人待命,在門口監視著周圍的人。
進了屋不多時,廂房便備下熱湯,晟希玉腿了衣裳,至屏風後,剛要進去,忽見水上飄著一層密密麻麻的乾花瓣,一股子花香隨著熱氣蒸騰而上,看起來沁人心脾。
她淡淡一笑,優雅地進了浴桶。
兩人在屋外候著,自然,那些宮人是看不到他們的。
聽著裡面沐浴的聲響,鬼泣身子不知怎麼有些緊繃,鬼避看了忍不住道:「你……怎麼?」
鬼泣有些尷尬,不自在地看了她一眼,道:「今晚應該不會有人來吧,若是萬一有人造訪,你……你去通知陛下。」
鬼避瞥他一眼,「知道了,還用你說。不我去,還能你去啊?」
「你……」鬼泣被她的語氣弄得莫名其妙,他皺眉道:「眼下是非常時期,陛下的功力詭異的消失,我們定要保護好陛下。」
鬼避道:「不錯,我們好好看著就是了,想來這南淮也沒有什麼像樣的高手。」
「不可輕敵。」鬼泣提醒道。
兩人全神貫注地注視著外面的動靜。
裡面的晟希玉出神地望著自己肩膀上的那個印紋,她的手指輕輕按在上面,眉頭輕輕皺起。
這究竟代表著什麼?她的身上為什麼會有這個東西?
她的身上一旦有熱氣蒸騰的時候就會隱現這鳳凰的花紋,她能夠看到的肩膀那裡正是鳳頭那裡。
搖了搖頭,不再想了。
為今之計,就是要解決好這裡的事情,那個上古捲軸一定要找到,越快越好。
想來鎏國已經迫不及待了,她要立即回去應對軍事,想來已經在韜光養晦了,那她就絕對不能懈怠,雖然軍部那裡有夜不群等人撐著,但自己也還是需要回去指揮的。
前些日子有消息傳來,那鎏國已經開始準備屯兵了。
她邊想著,然後打散了自己的青絲,開始輕輕搓揉它們。
她微閉雙眼,這些事情,先不要想了吧。
她坐在水中,好似睡著了一般。
忽的,她那雙厲眸猛然睜開,直直的望向窗口處,低聲喝道:「滾出來!」
「嘖嘖。」有人輕笑,磁性的嗓音帶著笑,「想不到陛下到了這南淮,還是這麼兇悍。」
女子雙目沉沉地望著他,也沒有想過要遮住自己在水桶中的身子,只是雙目直直地望著他。
男子眉一挑,「怎麼?陛下不認得我了?」
晟希玉冷笑一聲,「朕怎麼可能會忘?蕭公子?」
男子的身形一顫,從暗處走了出來,不著痕跡地掃了浴桶一眼,雖然在他的角度什麼都看不見。
他道:「陛下還記得在下,真是讓在下受寵若驚。」
「哪裡哪裡,蕭公子一個世外高人,朕想不記得都難。而且,你可是朕唯一記得的刺客呢。」
男子目光如炬,「陛下真是好眼力。」
「朕不明白的是,公子為什麼也會來到這南淮?莫非也有什麼事情?」
「我若是說是追隨陛下而來,您會信嗎?」
「是嗎?」晟希玉不動聲色道,只是周身的氣息慢慢轉寒。
男子帶著面具的臉似乎是笑了,「陛下是不是在想在下的目的?陛下不要緊張,我的事雖然與您的有點關聯,但是絕對不會壞了您的好事。您放心好了。」
晟希玉不再說話。
「那在下就告辭了,陛下後會有期。」
他的眸子瞥向晟希玉,見她閉上了眼睛不再理他,不禁搖搖頭,目光從她臉上滑到她身上,花瓣遮住了身子,只兩個肩膀露在外頭,那膩白透亮的膚色,令他不由想起,在醉花樓時灶上熬的奶皮子,說不出那麼細粉兒。
他眸子略略深了一些,然後轉身離去。
在男子離開的一瞬間,女子睜開了雙眼,黝黑的眸子閃著森森冷意。
「陛下,」這時有人閃身進來。
鬼避進來的一瞬就感覺到了什麼,她面色一變,只覺得半邊兒的身子都冷嗖嗖的發寒。
她連忙跪在地上,「屬下辦事不力,沒能保護好陛下,陛下恕罪!」
晟希玉漫不經心地看了她一眼,沒有說什麼,只道:「你進來做什麼?外頭怎麼了?」
鬼避哆哆嗦嗦道:「屬下發現那個叫卿若的男子又在陛下屋子不遠處徘徊,還偷眼看向這裡,屬下進來問問您的意思。」
「卿若?」
「正是。」
晟希玉已經知道自己的身份怕是被那卿若識破了,當日是他給自己把了脈。
但是她現在還不能要了他的命,自己功力盡失,切不能打草驚蛇,若是引了周章的注意,就有些不妥了。
先留著他的一條命,以後再說。
只是他這舉動著實奇怪,他難到想用這個秘密來要挾自己?為何他還在自己門口徘徊不定?難道是因為不敢?
晟希玉皺眉,現在有這麼多事,她沒有興致去應付他。
「隨他去吧。」他要是想拿這事要挾自己,那就來吧。
「是。」鬼避想陛下現在也是應該不想管他,不然他怎麼還能在這裡轉悠。
鬼避退出之後,晟希玉又泡了會兒,然後就站起身來,擦拭著身體。
她向來不喜歡其他人伺候,前世的習慣沒有改掉,還有就是她會有些安全感。
身居高位,無論今生還是前世,她從不讓他人伺候自己的生活日常。
晟希玉出了浴桶,著了衣衫,就上了床去。
地上攏了一盆炭火,銀絲炭把屋裡烘的暖暖,案頭的銅爐里添了香,錦被熏的香噴噴,綃金帳子落下,晟希玉的眸子幽深,只看著頭頂的帷帳。
外面的宮人聽到水聲,出去抬走了水桶,然後小心的將燈燭熄了
卿若遠遠的看著那個屋中的燭火熄了,他心裡不知道是鬆了一口氣還是有些失落,他在冷風中站了一會兒,然後只能默默地轉身離開了。
次日,晟希玉在自己的屋中待得好好的,剛起身,卻聽到有客上門,卻原來是昨日的那朱晏。
便是平平常常的錦緞服飾,穿在他身上,也遮不住絕麗容色,立在下面,若有若無,一抬眼,眉梢兒那股媚意傾瀉而出,說不出得勾人。
說起來這南淮皇宮的男人個頂個得姿色過人,雖不一定都比得上自己後宮的那幾位,但是還有幾個容色極為出眾的。
想來這周章還能有個子嗣真是難得啊,這樣沉溺與男色,沒有斷子絕孫真是大幸。
說到這子嗣,她不禁想起遠在千里之外的陸永明,他可是時常裝作不經意在自己面前說些這子嗣的事情:「國事雖大,家事卻也不小,聖人云,齊家治國平天下,這治家排在前頭,可見其重,先帝在時常言,皇家最重子嗣,唯有子孫興旺,才能江山永固世代相傳,可見綿延子嗣實為國之根本,陛下身為女子已經及笄,尋常百姓的女兒家像您這樣的年紀也有了孩子了……」
有點想偏了。
晟希玉微微蹙眉,不知道這桃花眼亂閃的男人怎麼會到她這裡,她和他好像還不是很熟吧?
看來也不是個安分的人,看那一雙眸子就知道了,定然是個慣會動歪心思的人。
「盛玉公子,我閒來無事就來你這裡做客,您不會不歡迎吧?」
「不歡迎又如何?」女子淡淡道。
朱晏被她一噎,有些尷尬,摸摸鼻子道:「這個,反正公子也沒有什麼事,我來與閒話些許也是好的。」
「我不覺得與朱晏公子有什麼好聊的。」
「別這樣嘛,」朱晏厚著臉皮,他似乎很神秘地道,「不知道公子聽說過這宮裡的一些詭異的事情?」
晟希玉心思一動,她沒有出聲。
朱晏察言觀色,看他似乎有點興趣,於是道:「西邊的園子聽說過沒有?那裡可是古怪得很啊。」他意味深長道,似乎還想賣點關子。
「我知道這件事。」晟希玉道。
朱晏有些吃驚,「你也知道了?」他神秘兮兮道,「那園子可是死過人啊,雖說在皇宮總有這樣的地方,譬如冷宮之類的,但是依我看,那處園子隱藏的秘密絕對不容小覷。」
「那麼,朱晏公子都知道哪些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