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這與他又有什麼關係呢?
他不明白那揪心感從何而來。
好容易睡著了,夢中出現了女子熟睡的臉,表情安然,細膩而平和,濃密的睫毛卷翹的蓋下,遮住了那雙清冷的眸子。
他從夢中驚醒之後,實在是唾棄自己的這種行為,他怎麼會夢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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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若將那歸結於自己白日裡實在是被她嚇了一大跳。
周章來了幾次,老皇帝聽著太醫說沒什麼大事,他才放下一半的心,可是另一半還懸著呢,就怕他有什麼閃失,每日都來看一看。
要說他對晟希玉也是真的好,他對他一見鍾情,在宮外那一面他只覺得自己這半輩子真是白活了。
他從未見過這樣美的男子,特別是那雙黝黑的眸子,簡直能夠看到自己的內心中去。
所以他欣喜若狂,將他帶回宮中之後,他就下定決心要對這男子好 。
這幾日,為著晟希玉的事,他可沒少操神。
每日來坐在床沿邊,看著他躺在床上,與他閒聊幾句。
晟希玉自然是不願意和他多摻和的,只應付地應和兩聲,周章的目光帶著虔誠地望著她,視線一轉,不由自主落在她的手上,這一瞧不禁有些楞,這小子的手倒生的真真好看,指骨勻稱修長,色如白玉,周章忍不住想到自己若是握住這玉指會是什麼感覺。
晟希玉自然察覺了他的目光,眸子裡閃過的嗜血神色被她殘忍的湮沒,她漫不經心地轉過了身,背對他,淡聲道:「陛下,我累了,我想要歇息了。」
一向都是別人喊她,沒想到有一天她還會叫別人這個稱呼。
周章不知她心裡想的什麼,看到他這副模樣,只當他還不舒服,只好道:「那朕就不打擾你了,你好好休息。」
鬼泣等人聽說陛下的功力盡失,心中甭提有多震驚了,他們合力勸說陛下立即返回鳳城,但是晟希玉怎麼會同意,好不容易來到了這南淮,說什麼也不可能半途而廢!
於是,無奈之下,只能在晟希玉附近保護她的安危,要知道陛下若是有個三長兩短,他們萬死難辭。
他們其餘的人繼續尋找陛下要的東西,只留下鬼泣鬼避二人日夜守護晟希玉。
待在暗中的這兩日,卻發現了一件事。
有個身著白衣,容貌俊美的男子經常在陛下的門口徘徊,讓他們著實費解,而那人在徘徊了幾回之後,終於似乎鼓起勇氣般進了來,對著陛下說些不著邊際的話,但是卻帶來了許多補品,說讓她養養身子。
鬼避是女子,自然敏感十分,她一眼就看出這個男子對陛下有意。
而鬼泣看著他這樣對陛下,心裡頭甭提多感動了,你說他跟陛下一不沾親二不帶故的,說白了,也就見過一面兒,可瞧人家這周到體貼的。
晟希玉的身子已經養的差不多了,她的體虛之症漸漸好了,她想著,自己也是應該出去逛逛了。
偏巧那老皇帝巴巴地趕來看她,晟希玉也不好將他請出去,於是兩個人去了御花園閒逛。
晟希玉仍然不讓那周章近身,但是人都有這種劣根性,越是得不到的心裡越稀罕,晟希玉是他這大半輩子才發現的絕色人兒,自然要好好對待,不敢輕慢。
晟希玉立在一叢菊花之側,日頭緩緩落在她身上,秋風把她身上有些寬大的袍子拂起,有那麼一瞬,真把坐與前頭冷香亭里的朱晏給看愣了,眼前的男子,怎麼看怎麼有幾分裊娜纖細弱不勝衣的味道。
想到此,朱晏自己都不禁搖頭失笑,自己這是怎麼了,轉念一想,許是他生的太美,穿的袍子又大,且在日頭下立著,遠遠瞧去才有些女子身姿。
轉眸看向晟希玉,他又一時有些呆怔,卻又馬上回過神來,熠熠生輝的桃花眸閃動些許疑惑。
這盛玉的確是太美了點,連這女子都比不上,怪不得周章待他如珠如寶的。
想來他若是換上女裝,所有女子都望塵莫及。
但是,他若真的是女子應該會有些蛛絲馬跡,可是,他渾身上下一絲破綻也無,實在是令人費解。
只能說是造化弄人,他若是個女子就好了。
想到這裡,朱晏的眸色不禁加深。
「玉兒,你身子感覺如何了?可要再找太醫來瞧瞧?」周章殷切道。
晟希玉淡淡道:「不用了。」心裡微微下沉,想來是有人給自己把過脈了,也知道了自己女子的身份,只是自己為何沒有東窗事發,這著實奇怪。
那個人……她眼裡閃過一絲陰狠,不能留!
正想著,忽的聽到身邊的老皇帝道:「玉兒,前面有個冷香亭,我們去坐坐吧。」
晟希玉回過神來,輕點頭。
「咦?」周章遠遠看去,有些疑惑,「那是誰?」他問向身邊的小太監。
「回陛下,那是朱晏公子。」
「原來是朱晏。」周章輕點頭,「去看看吧。」
走近了,那桃花眼的男子似乎終於注意到了這邊,看到周章,誠惶誠恐地起身道:「不知陛下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陛下恕罪。」
「無妨。」周章道,「一起來賞賞菊花吧。」
朱晏緩緩坐下,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一旁的晟希玉。
亭子內一張八仙桌,三張錦凳,正好三人坐在上面。
一旁有宮人立刻奉上茶水。
「陛下,我聽說盛玉公子身體不適,如今可是好多了?」
周章看了一眼晟希玉,然後道:「已經沒事了。」
「那就好。」朱晏看著女子漫不經心的表情,面上一哂。
晟希玉面無表情地瞥他一眼,只覺得這個男子粉面上生了一雙顧盼生輝的桃花眸,倒是勾魂,不過那裡面投射出不懷好意的光芒,晟希玉心中冷笑一聲。
她狀似無意道:「陛下,你還沒有和我介紹這位呢。」
周章一愣,忙道:「瞧朕,是朕的疏忽,朕忘記你還互相不認得。」他扭頭看向朱晏,笑道。
「這位是朱晏,而這位是盛玉。你們認識認識,日後在皇宮也互相關照。」
朱晏笑道:「是,陛下。您想得可真周到。」
他扭頭看向盛玉,道:「這位公子真是風華絕代,恭喜陛下又得了可人兒。」
晟希玉淡笑不語。
「說起來,我其實與盛玉公子已經見過了,不過那時公子並未注意到我罷了。」
晟希玉知道屬那次後宮男子一起看望她那次,她道:「那日人太多,還請公子見諒。」
朱晏道:「陛下,今日難得如此好興致,不如一起就著這滿園秋菊吃酒如何?想來一定別有一番滋味。 」
周章撫掌大笑,「還是晏兒想得周到。」
他笑了幾聲,揮揮手讓宮人下去,喚人來擺上酒菜,曬了一壺菊花酒置於炭爐之上,待酒溫了,親手執壺斟在兩隻白玉盞中。
酒香撲鼻,映著滿園秋菊,連晟希玉也忍不住暗中讚嘆,這南淮國雖然腐敗,但這裡的景色著實別有一番韻味。
朱晏眼角瞟向女子唇邊不經意的笑,心中一愣,然後不禁想到:這盛玉實在是惑人,他自認為已經容貌出眾,想不到這個男子實在是……
忽的,他眼眸一閃,不經意看向晟希玉的耳鬢邊,似乎仔細端詳了一會兒,那玉白的耳垂上沒有絲毫耳洞的痕跡,他只好作罷,看來確定是男子無疑。
他正在瞧著,晟希玉猛然對上他的目光,然後對他漏齒一笑。
朱晏一驚,然後有些不自在地收回視線。
是夜,窗外下起了小雨,在這初冬之日還會有這樣的雨,想來也是因為這南淮國位置偏南。
晟希玉躺在床上輾轉難眠,屋內安神的薰香淡淡縈繞,卻勾不起她半分睡意。
她的功力仍沒有恢復,她自嘲一笑。
自己的那幫手下也是束手無策,將內力輸入自己的體內,也沒有用。
這著實奇怪。
就算晟希玉的武功與他們的武功路子不是一個程度的,但這也實在太奇怪了。
眼下也沒有辦法。
雖說晟希玉內力散盡,但是身體的敏銳度並沒有退卻,她立即感應到屋內有人。
「出來吧。」
有黑影閃到女子面前,「陛下,已經有些眉目了。」
晟希玉來了精神,立起身子,「說來聽聽。」
「這南淮國平日看起來也沒有什麼古怪,可是經過屬下們的調查,發現了一絲線索。這南淮皇帝男寵眾多,宮中的女子很少,只有一些宮女是女子,可是,鬼震在昨晚發現了一件詭異的事情,皇宮西面的園子他晚間經過的時候,看到了一個女子鬼鬼祟祟的,她的打扮並不像宮女,她進了那園子之後,從假山的後面轉了過去,然後就不見了。鬼震害怕打草驚蛇,沒有上前,只回來給您稟報。」
「哦?」晟希玉沉吟,神秘女子?雖然她來到這南淮皇宮時間不長,卻也聽說那西面的園子中很是荒蕪,而且還邪門,聽說那裡死過人。
而那女子轉過假山就不見了人影,想來定然有暗道或是機關。
不能保證那捲軸是否與這有關,但總歸有了進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