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 遇見

  街道甚是熱鬧,晟希玉一路走來,都是喧鬧聲在耳邊。

  他們一行三人打扮的甚是普通,有些瞧見晟希玉的窈窕身姿的,卻也因著街上人多,女子走得快,轉眼也沒了人影。

  街上大多都是年輕男女,但也有些旁的人在街道走動。

  晟希玉一路行來,暢通無阻的,如入無人之境。

  無牙倒是亦步亦趨地跟著,只苦了陸公公,著急忙慌地跟緊,生怕在這街上走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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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會兒,路上的一個小攤吸引了晟希玉的注意,她轉眸望去,眼裡閃過絲什麼,就要走過去,不想正迎面和個人撞在一起。

  這一撞可把陸永明給嚇得,腿腳靈便地跑過來,沒看清人就破口大罵,「哪來的不知天高地厚的賤民!居然膽敢衝撞我家姑娘!」

  晟希玉凝眸看著,那漢子五短身材,卻生的面相 凶 悍,四五十歲左右摸樣,扎著個葛巾,卻在並不十分高大的陸公公跟前顯得分外猥瑣。

  他轉眼看向陸永明,聽著他的罵聲,自然不甘示弱,兇狠罵道:「哪來的該死的娘娘腔?莫不是醉花樓里出來的兔兒爺?敢惹到你爺爺的頭上!」

  陸永明在皇宮上下誰不敬重懼怕,頭回被個糙漢這樣謾罵,當即被罵的有些愣了,回過神來,氣的面色通紅,手指扭成個蘭花指不自覺地指著對方抖著。

  「罷了,陸永明,我沒有什麼事,快走吧。」晟希玉淡淡勸道。

  她的聲音卻是吸引了那漢子的注意,他轉頭來,看向剛剛自己撞到的那個小娘子,剛才他還沒有反應過來面前就立了老娘娘腔指著自己謾罵,一時卻是沒有注意到那名女子,眼下細細看來,他的眸子不自覺眯了眯。

  瞧著那漢子上上下下打量著晟希玉,無牙為他捏了一把冷汗。

  不知天高地厚的狗東西,到時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眼前的男子哪裡知道這些,看到晟希玉的一刻,雖然女子蒙著面紗,那周身的氣度,可不是一般女子會有的。

  他剛剛聽到的女子話語聲,只覺得,擁有這樣美妙聲音的女子容貌能差到哪裡去。

  心中不禁一動。

  要說晟希玉他們一行人也是巧了,撞見了這樣一號人。

  其實這個漢子就是一個人販子,偏偏挑著鳳城這樣熱鬧的時機想要撿個好貨色設法下套拿了去,賣到別的城中去。

  此人一路上仔細盯著那些年輕姑娘和年幼的小娃,仔細的挑揀貨色,不想突然撞上了晟希玉。

  這打眼一瞧,便瞧上了這天下最難招惹的女子,心思電轉,他的好日子只怕也該到頭了。

  他經了陸永明一通罵,也積了火氣,想著若是得手了這姑娘,看這個死老頭如何向自家交代。

  當即竭力忍了火氣,恭恭敬敬道歉道:「這位小姐,是小的衝撞了,求您大人不計小人過,饒了小的則個。」

  晟希玉幽幽的目光投向這漢子身上,不咸不淡聲音響起,「沒什麼事,你走吧。」

  聽得此人一愣,眼前這個小娘子的語氣……說不出的怪異,然而他又找不出來哪裡問題,他面上點頭哈腰道:「您慢走。」讓了道路。

  晟希玉沒有再看他一眼,直直往前走去。

  只是那個老娘娘腔瞪著他,不想就此作罷,卻也不敢忤逆女子的話,只氣怒地跟著離開了。

  待幾人背影離了老遠,那人的眸子裡存了些狠意,一個呼哨招呼了不遠處的同夥。

  來人五短身材,面上留著八撇小鬍鬚,見了漢子警惕的看了眼周圍,「怎麼樣?可有得手的?」

  「得手的卻是沒有,但是看到了個好貨色,我們兄弟二人去虜了那女子去。」

  那人於是跟了前去,兩人鬼鬼祟祟向著晟希玉的方向而去。

  晟希玉並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人盯上了,她倒是饒有興致地看著路上的一切,然後在剛剛看到的那個攤販上坐了下來。

  陸永明還沒有來得及給她擦一下這外面的骯髒板凳,只瞧得女子坐在那位子上,抬頭打量一眼,發現是個油茶鋪子。

  攤上倒是很熱鬧,陛下所坐的位子是唯一空著的了,那邊晟希玉道:「站著做什麼?」陸永明和無牙只好坐下。

  無牙向著周圍打量,發現這攤上只有兩個小廝,老闆許是沒有多少人手,自己也上陣忙著,油鍋那裡還有個低著頭動作麻利的男子。

  這邊立刻就來了一名小廝,舔著臉笑著道:「各位客官,要點油茶?」

  無牙瞧了一眼晟希玉,女子沒有做聲,於是他出聲道:「把你們這裡最好的招牌呈上來。」

  「好勒!」小二歡快應道,一邊還為自家的店鋪吹噓,「客官你可不知道我們家的油茶多麼紅火,那味道,正宗地很哩!」

  無牙笑笑,沒有接話,不想這時女子忽然開口,「你們家那位做油茶的小廝來得時日不長吧?」

  無牙和小廝一愣道,不禁轉眸看了那裡一眼,小二笑道:「姑娘,您是怎麼知道的,往日裡似乎沒有見過您啊,不過那邊那位的確是剛來一個多月,可是別看他來得時日不長,卻得我們老闆真傳啊!這不,自他來了之後,小店也紅火了許多。」

  晟希玉頜首,但笑不語。

  小二忙著去上茶去了。

  晟希玉坐在位子上眼睛瞧著不遠處的熱鬧場景,一時唇邊勾起笑容。

  不想過了一會兒迎面卻看了個熟人。

  男子著一件翠色錦袍,眼睛半睜半閉的懶散樣,步子悠閒地踱著向這裡走來。

  晟希玉一笑,卻轉過頭去,不再看他。

  男子似迷非迷的目光卻忽然一清,顯然瞧見了晟希玉,於是便也緩步而來。

  他自然的在晟希玉對面坐下,對著晟希玉一頜首,輕輕微笑。

  陸永明一驚,「殿……」

  男子手中的扇子擺了擺,只輕佻地笑道:「姑娘好興致,我沒有想到你也會出來遊玩。」

  晟希玉淡淡道:「成天悶在府上,畢竟難免無聊,出來逛逛也十分不錯。」

  「這倒是。」男子只笑道。

  那邊油茶做得很快,正說著就盛了上來,端在幾人面前。

  夏御錦十分好奇地湊過去看,「咦?這是什麼?」

  「油茶。」女子言簡意賅。

  無牙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看著眼前男子,知道他與陛下是舊識,也不敢插什麼話,只因為心中似乎有數,以他的功力,可沒有漏掉陸公公剛剛的那個殿字。

  眼前這位定是不知哪國的皇子王爺。

  那邊晟希玉已經慢慢拿下了面紗,露出驚為天人的容貌,看樣子是真的想要嘗一嘗那油茶的味道。

  陸公公甚是慌張,他急忙出聲道:「姑娘,您等一下。」說罷從袖中取了銀針,插在那碗油茶裡面試了一試,見那針尖上沒有什麼異樣,於是鬆了一口氣。

  夏御錦在一旁笑眯眯地看著,晟希玉微微皺了眉頭,也不多言,執起那筷箸就品嘗了起來。

  似乎是覺得味道不錯,面上露出微笑,看著面前的三人瞧著她看,於是道:「你們也嘗嘗啊。」

  夏御錦笑道:「真的不錯?那正好,我也來一碗。」吩咐了小二,也要了一碗油茶。

  陸永明看著晟希玉,心中欣然,又抬頭看了一眼攤位,暗暗記住,心中想著,陛下既然喜歡,那麼等回了宮,便把這裡的人叫到皇宮中專門為陛下做。

  無牙也動手嘗了一嘗,也覺得味道甚是不錯。

  忽的聽到女子又開口道:「蘇公子今日沒有跟著一起來嗎?」

  夏御錦笑道:「沒有。我那兄弟啊,最近犯了痴病,正為著一個女子鬱鬱寡歡呢,今天這樣好的熱鬧節日他也沒有心情出去玩,我勸了老一會兒呢!倒是可惜了。」

  夏御錦無奈搖頭,晟希玉沒有理會他話里的陰陽怪氣,只不瘟不火說了句:「是嗎?那真是可惜。」

  男子似乎沒有察覺到女子的冷淡,仍是言語裡有些為兄弟抱不平似的:「說來也奇怪,我那兄弟也不是求之不得,只要他點一點頭,就能與那女子在一起了,偏偏他那個榆木腦袋非要想通一些事情,要我說啊,那麼個國色天香的人物,還想什麼想啊,直接同意了唄,哪那麼多想法?」

  陸永明是知道其中的事情的,那日的宴席就是這位皇子提出這樁姻緣的,如今瞧他說的話,還哪有不明白的。

  他的兄弟自然是那位天下第一的蘇公子,這話里的女子還能是誰?

  陸公公一時氣怒交加,這個夏皇子居然敢如此輕佻地議論陛下!他們陛下可是他能隨便議論的,即便他是一國的皇子!

  現在雖然已是夜晚,卻燈火通明,照著路上的人臉都十分清晰。

  晟希玉看著對面的男子咧嘴一笑,甚是得意,不禁勾出一抹笑容。

  無牙雖然不明所以,只覺得這氣氛有些不對頭。

  晟希玉卻不甚在意,她笑道:「今日好容易出來一趟,就不要議論這些事情了,公子來到鳳城自當體味一下我鳳城當地的風情,先來嘗一嘗這油茶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