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永明瞧見來人,面色有些不好。
在陛下的皇宮裡穿得那麼風騷不會是想要挖陛下的牆角吧,他就知道離瓷公子那次一定是這女子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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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公主又怎麼樣?
那女子遠遠的見到晟希玉面色一變,然後卻鎮定自若地走上前來。
走到近前,歡歡公主對著晟希玉行了禮,「參見陛下。」
「公主平身,不必多禮。」晟希玉好整以暇。
歡歡抬眼看向女子,一身明黃色的帝王日月服被裁剪的十分得體,穿在女子身上有種不可逼視的尊貴之感。
她一雙細長的眉眼目光閃爍,她本是金枝玉葉,十足驕傲,自認為無論是容貌還是才情那都是拔尖的,再加上身份尊貴,在鎏國哪個男人不將她當做夢中情人?
但是見了眼前的女子之後,不可否認,內心深處的艷羨是無法欺騙自己的,她也不是胸大無腦之人,看得出眼前的女子單單只容貌就世所罕見。
偏生女子的容貌里有種說不出的意味,神秘莫測,性子說是十足冷吧又不盡然,說是儀態溫婉更夠不上邊,身上有種神秘感,瞧著她那模樣,腦海里不僅就浮現螓首蛾眉,領如蝤蠐,翩若驚鴻,婉若游龍。
心中又想起那紅衣男子,敢這樣拒絕自己的男人他可算得上第一個,難得她活了這十多年第一次瞧上個男子,一時也說不出是什麼滋味,一抹妒意受到澆灌在滋長,燃燒她的內心,但是面上她卻是不甘示弱,努力展現自己最好的姿態。
任何女人在自己的假想敵面前都是如此。
但事情有些奇怪的是,那個女人,她的直覺是:不可輕易招惹,若是說旁人,她還可以暗中算計,眼前這名女子,她不知為何在心裡總有種不祥的感覺。
晟希玉瞧著面前女子打量自己的目光,面上也不動聲色,只出聲道:「公主在看什麼?」
歡歡公主回過神,尷尬一笑,「陛下這樣的貌美,實在讓歡歡自嘆弗如。」
陸永明在一旁目光有些不善,如果剛剛他沒有看錯的話,這女子的目光著實稱不上善意。
他心中也十分不悅,那個什麼公主,雖說是陛下的貴客,但卻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在這皇宮逛來逛去,前些日子還和離瓷公子有些牽扯,這樣明目張胆地勾引陛下後宮的公子,當真是令人作嘔。
其實他倒是因為離瓷的事情對這歡歡公主有了偏見,無論她心裡如何想,這段日子在皇宮中也沒有做出什麼來,除了離瓷的那件事情。
晟希玉一笑,「公主謬讚了。」
歡歡眸光一閃,她的面上露出十分親和的笑意,「陛下您今年多大?」
晟希玉有些詫異,微挑眉道:「朕去年剛過及笄。」
歡歡有些訝然,「比我還小一歲!」
晟希玉微微一笑,歡歡公主一愣。
現在已近十月,金秋十月,吹來的秋風有些絲絲的涼意,面前的女子淡淡的笑容讓歡歡公主有一瞬間的愣神,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握緊,手只甲緊緊摳入皮肉,她卻無知無覺。
北方有佳人,遺世而獨立,一笑傾人城,二笑傾人國,寧不知傾國與傾城,佳人難再求。
晟希玉,歡歡公主心中默念這三個字,頗有些咬牙切齒,最初的驚艷過後,屬於公主的金枝玉葉的驕傲讓她感覺到了深深的挫敗感。
她擠出笑容,看著晟希玉艱難道:「陛下當真是位絕世佳人。」她笑得極不自然,「本公主在來到貴國之前,聽說的都是燕國那位聞名天下的郡主是天下第一美人,如今看來,傳言當真不可信。」
晟希玉微微有些訝異,她看著眼前的女子,不知道她說這話有什麼用意。
「公主這些日子來對我鄴齊有什麼看法?」晟希玉問道。
「很美。」這她倒沒有說謊,鳳城和鎏國離得有些遠,但是這裡的景色十分别致。
天晴的時候天空藍極了,乾淨的只剩下偶爾划過天空的鳥兒,這裡的雨似乎還挺多,但即便天陰著,也是十分美的鴿灰色,或像水墨畫一樣在天邊堆滿或濃或淡的雲彩,襯著如黛青山,不知道有多風流寫意。
不可否認的是這裡的確很美,即便她沒有怎麼出去看看,但也瞧出了這樣的別樣風情。
歡歡公主抬眼看他,一時之間五味陳雜。
尊貴至極的身份,美憾凡塵的容貌,如畫的江山,如斯的男子……為什麼都給予眼前這個女子,這實在不公平。
她心中氣惱,卻不曾想想自己所擁有的,那些家中一貧如洗的女孩,淪落青樓的女孩豈不是更要悲嘆命運的不公,她一個公主在這裡傷春悲秋,妒意橫生。
晟希玉饒有興致地望著眼前的女子,雖然不知道她在想什麼,但她的表情著實有趣。
歡歡公主很快就告辭了,回到自己的房間。
她越想越不是滋味,抬手把桌子上銀鍾茶盤上的茶盞舉起來咕咚幾下喝了,猛的一摔,倒是把一旁的小丫鬟嚇了一跳,貼身丫鬟小心道:「公主?」
女子陰沉著臉,反手一個火辣辣的巴掌,「叫什麼叫?你這賤婢!」
那貼身丫鬟嚇得哆嗦了一下,急忙跪在地上,顫聲道:「公主恕罪!」
「恕什麼罪?沒用的東西!淨惹本公主不痛快!」發泄了一下,歡歡公主是個有心機的女子,若不然,也不會在鎏國偌大的後宮之中得到她父皇不錯的寵愛。
「本公主還要在這裡待多久?什麼時候能回鎏國?還有,皇兄究竟在做什麼?怎麼整日看不到人,只我一個人在皇宮?」女子皺著眉頭,不悅道。
「奴婢不知,不過,奴婢聽說,明日似乎是這鄴齊的一個什麼節日,奴婢想回國的事情還得過些時日……」
「節日?什麼節日?」歡歡公主有些好奇。
「聽他們說似乎叫上巳……」
女子唇角慢慢勾起笑容,「既然如此,本公主也去湊個熱鬧。」
這日,鳳城中的一個盛大節日到來。
陸永明瞧著女子的側臉,終於忍不住小聲詢問:「陛下,您還記不記得前幾天來得一封信?」
「什麼?」晟希玉漫不經心道。
陸永明暗中抹一把汗,陛下果然忘記了。
不過他覺得自己還是有必要提醒她一下,「就是那位皇子,邀請您去城郊外的亭子見面。」
「哦。」依舊渾不在意。
……看樣子陛下是不可能去的。
罷了罷了,他也只是盡一下內務總管的職責,為陛下提醒一下事情,至於陛下要不要做,全憑她的意思。
在陸永明看不見的角度,晟希玉唇角勾起一抹笑,幽深的眸子閃著精光。
夜晚很快到來,陸永明笑著對晟希玉道:「陛下,今日街上定然十分熱鬧,若不然,你也打扮一番,出去瞧瞧吧。」
晟希玉聞言,擱下手中的筆,輕聲笑道:「平日裡你老是怕朕遭遇不測,如今怎就不怕了?還叫朕出去逛逛?」
陸永明訕笑,「今日熱鬧,奴才瞧著定然是好,所以想著陛下您興許會喜歡去外面看看。」
晟希玉一笑,「你倒有心,也罷,出去看看也好。」
陸永明看著晟希玉面上的笑容,心中那個歡喜,鳳城的尋常年輕姑娘誰不喜歡在這個日子裡去外面看看,只可惜陛下很少出去,今天忍不住建議她一番,他心中想的是,陛下終於也能向那些同齡年輕姑娘一樣有些樂趣。
但是護衛也是極為要緊的,無牙不是回來了,就讓他貼身隨侍,暗衛們需要集體出動,畢竟陛下的安危是最重要的。
於是,傍晚時分,晟希玉就準備好出去了。
無牙十分欣喜,好容易擺脫了醉花樓,如今還得了這樣一個差事,簡直讓他美得冒泡。
他隨行在女子身邊,和陸永明一起,其餘的人都隱在暗處。
鳳城大街上的確十分熱鬧,人來人往,絡繹不絕,不時有那熱鬧的詩會和賞燈會等等熱鬧節目。
晟希玉只穿了一件尋常的素色長裙,但因為容貌太過惹眼,街上人多眼雜,於是便帶了一方面紗。
陸永明換了不起眼的布衣,看上去就是隨行的家譜,而那無牙卻風騷地穿了一件孔雀藍的長衫,手裡拿著灑金扇。
當然,無牙在晟希玉身後也是亦步亦趨,不敢太過隨意。
街道上當真人多,晟希玉這些年來很少在這日出宮,所以沒有見到這樣熱鬧的景象,此時見了,倒是十分愉悅。
無牙在一旁瞧著女子的面色,心中不禁一顫,只覺得今晚的夜色許是燈光照耀的原因,映襯地女子的面色比之平日裡柔和了許多,不禁心中一動。
陸永明輕咳一聲,無牙回過神來,看見老人瞪著自己,不禁啪地一聲,打開灑金扇,遮住自己的半截臉,只餘下一雙明滅的桃花眼。
陸永明哼了一聲,從無牙身上移開,小心地注意周圍的動靜,再回頭看看隱藏在暗處的暗衛,心下稍安。
晟希玉無知無覺,徑直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