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瓷心中頗有些不是滋味,坐在座位上有些坐立難安,一張臉紅了又白,白了又紅,紅是因為此刻靠著女子很近,白是因為氣氛不知道為什麼有些尷尬,忽然他聽到身旁的女子開口了。
「離瓷,朕要你留在宮裡,不是要做這些事情的。」女子淡淡道。
男子心中一驚,他猛然站起身,退到後面,然後跪在地上。
「陛下,我……」他張了張口,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那件事情你做的不錯,如今休養生息得也差不多了吧。」晟希玉說一句話,就看到離瓷面上的血色一點一點退卻。
她看著男子的表情,續道:「朕知道你是關心朕的,但是如今你也該明白自己的身份,若是一直這樣下去,似乎不太好。」
離瓷聽到女子這樣的言語,聯想到近日來宮中的傳聞,心中似乎猶如冬日的殘雪般,不知道什麼力量鼓舞他出聲道:「陛下,在您眼中,我究竟算是什麼?」
雖說他沒有和她正式成親,但他也算是有名分的,在這後宮中,他一眼名字的前面冠以她的名號,他不敢奢求太多,難道如今這一點也要剝奪嗎?
「離瓷聽說您要立鳳君了?」紅衣男子一字一頓道,似乎有些難以啟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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晟希玉皺皺眉,離瓷很少有這樣膽大的時候,他今日居然敢這樣質問自己。
陸永明在一旁嚇得已經屁滾尿流,他萬萬想不到這離瓷公子居然這樣大膽。
他張了張口,愣了半晌,企圖說些話緩解現下的氣氛。
不料聽到晟希玉突然開口道:「你倒是消息靈通,不錯,朕這後宮也該有個人來管一下了。」
離瓷自嘲地笑了一聲,然後目光複雜道:「除了陛下,離瓷不會聽任何人的話。」
「哦?」晟希玉笑笑,「離瓷,你一向是最識時務的,當初你也是答應朕留在朕身邊為朕出一份力,如今你卻反悔了嗎?也罷,朕不是卸磨殺驢的人,你若厭倦了皇宮,朕曾經便許下諾言,會送你出宮,並保你衣食無憂一輩子。」
離瓷苦笑一聲,「陛下,離瓷要的不是這些。」
晟希玉輕輕哼笑一聲,不再說話。
「陛下,這件事情以後再議吧。」陸永明戰戰兢兢地想做和事佬,不想忽然外面傳來聲響,「陛下,外面有一個人說要將這封信交給您。」
蘇桓傾就在不遠處一處茶酒坊臨街桌面上坐了,瞧她出來,猶豫了下,還是起身走了過來。
這個該死的夏御錦,也不知道他究竟想要做什麼,這樣算計自己,他自認為最近可沒有招惹他。
也是,就算平日自己沒有招惹他,他不是也常常算計自己?
真是損友毀一生啊。
剛剛夏御錦忽然告訴他,一會兒晟希玉就會出宮來到這裡,讓自己去迎接她,他只當做是玩笑,不想原來那廝真的將女子誆騙出來了。
「陛下……」蘇桓傾有些猶豫道,看著周圍的環境,明白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於是引晟希玉進了樓里。
晟希玉也沒有多言語,跟著進了去。
晟希玉覺得陽光有些刺眼,手搭著涼棚抬頭看,俊美如謫仙的蘇桓傾如同一樹梨花,纖塵不染,十分儒雅清俊,面容精緻無可挑剔,實在是個讓人賞心悅目的人物。
此人與她後宮的步清然頗有些相似,但兩人卻是也有些不同的。
步清然雖氣質更加出塵些,卻不善言談,沉默寡言,而眼前的男子卻多了世家公子的貴氣儒雅,一看就是經過良好教育的世家公子。
蘇桓傾有些侷促,夏御錦那廝安的是什麼心?以他的名義將人家姑娘就這樣給騙了來,偏偏這還不是一般的姑娘,他究竟想要做什麼?淨會給自己找麻煩!
晟希玉等著他的開口。
蘇桓傾有些無措,想了一會兒還是決定單刀直入,他突兀地開口:「陛下,關於昨日宴會上提到的那件事情……」
「哦,」晟希玉淡淡道,「蘇公子考慮地如何?」
蘇桓傾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嗆住,他輕咳一聲,「陛下,您的意思是什麼?」
女子輕輕一笑,「朕想聽一下蘇公子的想法。」
蘇桓傾訥訥了會兒,覺得自己現在這樣實在不像自己,難得他平日也是個爽利的人,只不過在晟希玉跟前難得靦腆,還是晟希玉道:「關於這件事情,依朕看,還是要從長計議。蘇公子不願意,朕不會強求。」
蘇桓傾聽了女子的話,有些怔怔,在她眼裡,這成親的事情似乎算不得多大的事情。
是以,他覺得眼下的氣氛有些詭異,而他的心也有些異樣。
他雖然生在世家,但是難得家中和諧富足,簪纓富貴,父母琴瑟在御,沒有妻妾,所以生就他這樣一個溫柔有禮的性子,後來入了江湖因為身份尊貴,順風順水,也沒有讓他怎樣受挫。
他不知道的是晟希玉便是看中了他這一點,他的這種性子讓她感覺十分舒服。
乾淨美好的人任誰都願意靠近,特別是晟希玉這等的人,便是看著他就有種想要把他拉進黑暗中的欲望。
兩人心中各有思量,正想著,忽的聽到有人在叩門。
兩人原本坐在這茶酒坊二樓的包間,這聽到有人叩門,陸永明一怔之下便要去開門,他們都以為是那位夏皇子來的。
誰知門打開之後,卻看到一個陌生的少年,晟希玉一抬頭便見著那少年圓乎乎的臉堆著笑撒腿過來,手裡捧著個油紙包,包紮的齊齊整整上頭蓋著個紅紙:「姑娘。」他走到跟前笑呵呵將手裡的東西遞上:「這是我家主子特意吩咐小的去買了來給您們二位嘗嘗的,說多謝您這裡的手藝,合意齋的什錦果子糖和艾窩窩,他嘗著十分合口味,帶來想給蘇公子也嘗嘗鮮,您收好。」
蘇桓傾撫著自己的額頭,這個夏御錦,到底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
晟希玉笑笑,「難得鳳城裡有些有特色的食物,也能讓公子不枉走這一遭,看向夏皇子已經嘗過了,那蘇公子不妨也嘗一嘗吧。」
蘇桓傾頜首,他也不推脫,伸手取了一個拿在手裡。
那少年眼珠子溜了一圈,又望著晟希玉道:「姑娘,這是小的等了半個時辰才得了的,這艾窩窩得趁熱吃,別等涼了就不好吃了呢。」
女子這才笑了笑伸手也取了一個,不著痕跡地瞥了那機靈的少年一眼。
那少年一怔,讓他不知怎麼的忽的就覺得心裡有些涼意,興許覺得自己有些唐突了,便低垂著腦袋不敢在言語,心裡卻想著,眼前的這女子定然是不得了的貴人,也是,能和蘇公子坐在一起又豈是一般身份的人?
蘇桓傾看了看他,出聲道:「好了,你這東西也是送到了,我過後會和你主子說的,你先下去吧。」
那清秀小廝於是便退了下去。
陸永明看著晟希玉沒有動桌子上的那東西,於是伸到袖子中的手指又僵了一僵,陛下看起來沒有要吃的意思,那這銀針先暫時不必試了。
他皺了皺眉頭,這鳳城中皇宮外面的小吃食最是有名,合意齋在這京中也算是頗有口碑了,只是這小吃由這他國皇子送來,卻又別有一番意味了。
他不得不小心謹慎。
畢竟想要陛下性命的人太多太多了,這不,昨天不就又抓住了一名刺客,他這把年紀,還要整天為陛下擔驚受怕的。
不過,這一次次的刺殺行動卻也沒有一次成功的,還好次次有驚無險。
啪,不遠處卻有人折了手中一把摺扇,看得一旁的侍從十分抽抽的心痛,二百兩紋銀買下來的,天宛京城水墨齋大家袁成讓的春宮圖灑金描骨扇,買都買不到的精品,就這麼折了一副。
「公子,您……」
「閉嘴!」說話者滿身戾氣,他一眼不眨地瞧著窗外,望著不遠處的茶酒坊的二樓廂房的窗口。
旁邊一人嗤笑一聲,慵懶道:「你在這發什麼脾氣?有本事過去理論啊。」
男子哼一聲,「你當我是傻子?我以什麼立場過去?你想把我當槍使?」
黑衣男子笑笑,「你還沒有蠢到這種地步。」
藍衣的男子火冒三丈,「你想死嗎?」冷靜一下,平復怒火,冷笑出聲道:「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怕是也對那女人動了什麼心思吧?」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男子眸子輕閃,攤了攤手。
「我不管你心裡怎麼想,眼下這晟希玉應該有要成親的念頭了,你是沒有見到,」他面色有些氣怒,卻不能發作,「若不是當時那名刺客,我想她連日子都定好了。」
墨淵笑了笑,「沒這樣誇張吧?怎麼說兩國聯姻,需要準備的事情多的很,更何況那女子身份特殊,怎麼說都要從長計議。」
馮皓塵揮了揮手,他皺緊眉頭,「最讓我煩的不是這,那女人似乎亟不可待地要將自己嫁出去,瞧那個樣子,人家男子都比她矜持。」
墨淵有些失笑,「她根本就沒有將這個事情放在眼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