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天壤其無儷,曠千載而特生。
所有人腦海里都不禁閃過這樣的詩句。
只見女子輕笑一聲,端坐在那御座之上,看著下面的眾人。
「蘇公子。」女子輕喚。
什麼,原來那天下第一公子就在這裡?究竟是誰?
所有人驚疑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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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桓傾嘆了口氣,此時再不出面便說不過去了, 他瞪了一旁搖著扇子慵懶看好戲的男子。
真是唯恐天下不亂的損友!
「陛下。」蘇桓傾出列,跪在晟希玉面前。
「蘇公子有禮了,平身,剛剛夏皇子說的聯姻一事,你怎麼看?」女子語氣平淡,仿佛討論的事情與自己無關一般。
「這……」蘇桓傾不知如何是好。
「蘇公子不必急在一時,朕會給你考慮的時間,朕不會勉強你。」
鄴齊鳳城在座的臣子們腦門上都不由自主的滴下一滴汗來。
陛下,您實在是太威武了。
陸永明淚流滿面,陛下,您是一個女子啊,您是不是忘了?
這樣的語氣,似乎是她在向求親一樣,普天之下,哪有女子向男子求親的?
正在此時,有人似乎面色一變。
女子的唇角微微勾起,終於來了。
直到寒光一閃,鋒利的劍尖破風而來,直向女子而去。
那劍實在太快,大部分人還沒有反應過來。
女子頭也沒抬,豎起兩根手指。
那劍尖便夾在他兩指之間,女子順著劍身一路望去,看著來人冷若寒霜的臉,淡淡一笑。
她兩指輕輕一撣,劍尖發出一聲嗡鳴。
刺客面色一變,閃身後退。
「你倒是朕見過的刺客當中最大膽的了。」晟希玉輕笑。
刺客被逼往後退卻,翻身而去,再次攻來。
陸永明已經反應了過來,大聲吼道:「護駕!快護駕!」
晟希玉沒有理會宴會混亂的場面,只定定地望著眼前的那刺客,接著道:「你也是最接近朕的刺客,在某種程度上說,你是很成功的刺客了,只可惜啊……」
刺客聞言,面色凝重,咬緊牙關。
晚風微涼,一輪新月浮在半空中,在夜色籠罩下,空氣里竄動著一抹陌生的氣息。
夏御錦遠遠的望見那邊的情況,唇角露出一抹笑,如黑曜石般深邃的眼眸緊緊盯視她。
其他人受了驚嚇,卻也不敢離開,戰戰兢兢地望著這邊。
只見晟希玉身子一閃,不知從哪裡抽出一柄劍,向那刺客擲去。
一劍刺入他的胸口,卻像是劍入石中,僅入半寸,便動彈不得。
女子見狀輕挑眉,怪不得,原來是武林中難見的高手。
此人似乎可以控制身上的沒寸肌肉,故刺入他胸前時,他便猛然將那一處的肌肉收緊,不讓劍鋒再入半分。
於是血水浸透衣裳,看似恐怖,實則不過是皮外傷罷了。
馮皓塵看到這樣的情形,心中大驚,就想要上前。
刺客隨手點了身上幾處穴道,那血便止住了。
他目光森然看向晟希玉,「果然不愧為鄴齊女帝,本座來得時候本是不信那些傳聞的,如今卻也不信不行了。」
他沙啞的聲音響起,「你也是第一個傷了本座的人。」
「那朕還是很榮幸了?」晟希玉笑笑,「不過,既然你知道朕的名聲,朕想,你應當也聽說過鄴齊女帝的手段吧?」
那名黑衣刺客一怔,忽的覺得身體發麻,立足不穩,猛然抬眼望去,「你做了什麼!」
「能讓朕用到此毒,你也算是第一人了。」她深邃的眸子望著他,「朕面前的刺客絕對不會逃出朕的手掌心!」
「你!」想不到他堂堂座主居然會在今天認栽,怪不得那人勸阻自己不要前去。
眼下時局立分,黑衣刺客倒地。
鄴齊鳳城的臣子對這一切已經有些麻木了,刺殺陛下的人那麼多,沒有一個成功過。
「今日各位受驚了,無事請回吧。」
地牢
窸窸窣窣的鎖鏈聲響起。
女子慢慢走上前,明黃色的衣裙逶迤於地。
鏽跡斑斑的欄杆豎立在眼前,陰暗潮濕的暗牢內有一人端坐在地上,雙手雙腳,乃至脖子都拷著沉重的玄鐵鎖鏈,那鎖鏈一段在他身上,一段深深植入牆中,以至於他整個人就像是從壁畫中掙扎而出,卻又逃不出壁畫束縛的畫中人。
饒是如此,男子不動如山,面上陰沉如水。
「高人來此究竟有何貴幹?雖說朕一向知道有不少人想要朕的命,不過查不出來頭的人朕倒是第一次遇見。敢問閣下究竟與我晟希玉有什麼深仇大恨,要置朕於死地。」
地上的男子不語。
晟希玉眉一挑,望著眼前的默不作聲的男子。
陸永明出聲,「大膽刺客!還不速速報上名來,陛下仁慈,或許會給你留一具全屍!」
晟希玉笑道:「朕什麼時候說要殺他了?」
陸永明愕然,「陛下,他可是想要刺殺您啊!」
「好了好了,你不用多說,朕親自來問他。」
晟希玉看著他,忽的一笑,「你不說便當朕猜不出來了嗎?蕭公子?」
男子聞言猛然抬眸看向晟希玉,眸子裡一閃而過愕然之色。
只聽他朗然一笑,「陛下的眼神著實犀利。」
「那是當然。」晟希玉纖細白皙的手指輕撫下巴,「不過想來之前我們應當也是見過面的。」
「不錯。」男子笑笑。
「朕倒不知如何得罪了醉花樓里的蕭公子,居然會來到朕的皇宮中來刺殺朕。」晟希玉眸子沉沉地望著他,「難不成,公子想要來到皇宮用這種方式來吸引朕的注意?」
「陛下當真是冰雪聰明。」
「打開牢門。」女子忽的命令道。
「啊?」陸永明正在一旁恨得牙痒痒,這個男人居然用這樣輕浮無所謂的語氣與陛下說話,是仗著陛下一時不知他底細,不會要他的性命嗎?
他幾乎想要衝進牢房給他一個教訓。
不想陛下突然開口說要開門。
這……
眼前這人雖然被治住,但他顯然不是尋常人,若是傷到陛下該怎麼辦啊?
那邊,卻已經有人為晟希玉恭敬的打開牢門了,陸永明來不及阻止,晟希玉已經走了進去。
地上的男子依舊不動聲色,抬頭看著她。
晟希玉俯視著腳下的男子,突然,女子的唇角緩緩咧開,她舒展雙臂,明黃色的袖袍仿佛鳳凰的羽翼,在這昏暗不見天日的牢獄中好像異常地刺眼。
她爾後略略傾身,靠近男子身邊,感受到男子那幾不可見的一絲緊繃,她微微一笑,湊近男子耳邊,輕聲說了一句什麼。
晟希玉直起身子,居高臨下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身離開。
陸永明見狀,緊跟著離開,轉身看了那人一眼,冷聲對牢獄頭子道:「好好看著,這可是一等要犯!」
不用他說,他們也知道,陛下親自探監,此人定然不同尋常。
男子坐在原地,和剛剛似乎沒有什麼區別,但他眉間的冰冷氣息似乎濃烈了一些,半晌,他慢條斯理地在牙縫中擠出兩個字。
門口的牢頭回頭看了他一眼,面上閃過一絲疑惑。
鄴齊的情人節很快就要來了,不料這些天居然下起了雨來。
秋雨綿綿,帶著絲絲的寒意滲入人的骨髓。
這雨從中午一直下到了傍晚,陸永明在窗前望著外面的雨,感慨了一聲,「這雨真是濕冷濕冷的。」
晟希玉沒有做聲,她撥弄著自己手上的扳指,深邃烏黑的眸子流轉,不知在想些什麼。
昨日裡因著那刺客的事情,讓宴會不歡而散。
而那與陛下說親的男子也走了,現在想想,既然在那麼多人的面前說了這番話,這件事情就不能當做沒事一樣掀過去。
若是沒有那刺客,說不定瞧著陛下的意思,日子都要定好了……
不過,現在仔細想想,這件事情委實有些不妥。
那位蘇公子他也見過,而且還不只是在宮內見的,他們在宮外就已經見過。
蘇公子的確不錯,可是若是他來到後宮,陛下將他擺在什麼樣的位置?若是皇夫鳳君,以他來看,這皇夫的位置何其重要,蘇公子固然是好,但也應當仔細挑選一番才是,畢竟陛下不必旁人,而是天子。
再者一位世家公子,代表的是一個偌大世家,他背後的那些長輩是否同意這樁親事,難不成,是那蘇家的意思?
陛下後宮男子也就那麼幾位,雖說沒有什麼高貴身份,像是離瓷公子身份低賤了些,有些公子更是連他也不知道底細,最高也就是銀玉公子身份高貴些,後來還被陛下送出了宮,但是正因為這樣,才避免了一些不必要的紛爭。
若是讓那蘇公子直接入宮不給個什麼身份,卻又如何向夏國和蘇家交代?
陸永明頗有些傷腦筋。
晟希玉自然不知他心中所想,她兀自看著自己的玉扳指。
眼看著雨似乎停了,晟希玉抬眼看,她問道:「雨可是停了?」
陸永明聽到晟希玉的聲音,一時驚醒,立即出聲道:「回陛下,雨已經停了。」
「那好,出去看看吧。」
剛下過雨的皇宮內有股泥土的清新氣,多聞上幾口便如清洗了身體的濁氣一般,覺得全身都輕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