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皇叔已死,你的確也沒什麼利用價值了。」
女子舉起手中的長刀,男子似乎像是解脫一般,輕笑道:「這樣也好。」
女子雙眸幽幽仿佛藏著兩簇鬼火,叫人看了第一眼就不敢再去看第二眼。
夜深,弦月如鉤,宛若一隻微微眯起的眼睛 閃爍著不懷好意的冷光。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𝑡𝑡𝑘.𝑡𝑤隨時讀 】
室內森冷,散發著死亡的殺氣。
女子手揮動,長刀斬下。
男子身上完好無損,只是手腳上的鐐銬被斬斷。
男子有些無法置信,睜開雙眼,看向晟希玉,「你……」
女子冷冷一笑,俯下身子,手中宮扇挑起男子的下巴,逼他仰視自己。
「你的這條狗命朕並不稀罕,你若是想要自盡,朕奉勸你還是到外面再說吧,莫要污了朕的地盤。」
「走不走隨你。」晟希玉轉身離開,只留下男子目瞪口呆。
一群全副武裝的巡城士兵,鎧甲鮮明,兵器閃亮,嘩啦啦從留下走過。
「嘖嘖。」男子搖著扇子,「陛下當真是兵隊整齊啊。」
「她這是做什麼?」有人不解問道。
晟希玉經過那件事之後,一直閉門不出。
御書房走廊側花木扶疏,檐廊頭掛著個養了只紅嘴黑毛鷯哥的金鳥籠。日頭微微斜曬到廊子裡,正照在那面此刻靜靜懸卷一半的門帘子上。
那鸚鵡睜著雙大眼,在籠子裡兀自撲棱。
陸永明在門外瞟了兩眼,就走了進去。
書房中,晟希玉正在聚精會神地看書。從陸永明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她的半邊側臉。見她身著天青色的一套秋衫,窗外的白色日影透過竹簾縫漫射到她身上,這淺淺青綠愈發照得她明肌如雪,美得不似凡人。
此刻,她微微俯身向下,或許是日光的緣故,她的目光專注而柔和。
陸公公看著這一幕,不知為何心中有些酸楚,只能微微嘆出一口氣。
「陛下,這是御膳房熬的蓮子粥,您嘗一嘗吧。」他上前道。
晟希玉擱下手中的書,看向陸永明,「放在這吧。」
陸永明將手中托盤放下,靜立在一旁,默不作聲。
晟希玉不著痕跡看了他一眼,「你有什麼話想對朕說?」
陸永明驚醒過來,有些結巴,「奴才……」
晟希玉略略皺眉,不再做聲。
陸永明看著晟希玉的表情,心中一跳,他知道這是陛下不悅時的表情。
他不得已開口道:「陛下……」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女子瞥他一眼,突然道:「陸永明,你看,這是大理寺卿從外面給朕帶來的孤本,朕瞧著十分不錯。」
陸永明定了定神,強笑道:「是啊。馮大人倒是對陛下的喜好了解頗多。」他看了眼桌上的書冊,不由一驚,「話本?」他著實驚訝,這和陛下也太不搭了吧?
「是啊,」晟希玉輕笑,「這本似乎是民間的才子佳人話本,朕瞧著倒是十分有趣。」
「陛下喜歡就好。」陸永明只覺腦後慢慢滑下三條黑線。
正在這時,門外忽的有人通傳,陸永明一驚,連忙出去了解情況。
一名信使面露喜色,進來對著晟希玉跪拜,朗聲道:「陛下,夜將軍成功!他潛進了月亮城!」
「哦?形勢如何?」晟希玉問道。
「月亮城已經失陷!將軍攻入城內!」
這日,鄴齊早朝,精英棟樑,一手遮天的人物濟濟一堂,往常皆是莊嚴肅穆,朝堂上有事起奏無事退朝。
雖然近來發生了許多事情,而他國使者也混跡於鳳城中,晟希玉卻依舊該幹啥幹啥。
她望著丹陛之下的眾位愛卿,一笑,道:「朕今日想要告訴大家一件重大的事情。」
所有人聽到女子的話,紛紛豎起耳朵,仔細聆聽。
「月亮城告捷,河西那幫反賊被夜將軍控制住了。」
此語一出,四下皆驚。
「陛下,您是說……」
「可是,夜將軍不是前些日子還在鳳城嗎?」
大臣們十分訝異。
男子咳嗽一聲,越班出列,出聲道:「那便恭喜陛下了。」
眾人仿佛回過神來,都慌忙跪於地上,齊聲道:「恭賀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女子看著下面的一切,滿意點頭,「眾愛卿平身,這樣的喜事於鄴齊的每個人而言,都是喜聞樂見的事情。」
下面的朝臣都頜首同意。
清晨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欞照射在那御案之上,只見那案幾之上擺放一張白紙,上面白底黑字,字跡蒼勁嶙峋,仿若就此破紙而出。
顯然字跡的主人實在是個身居高位俾睨眾生的人物。
女子起身,走到御案旁,低頭看著自己的字跡,輕笑一聲。
看來自己的確是有些事生疏了啊。
這副《陌上桑》,她也未能將其中的真意臨摹出,她輕嘆一聲。
纖長的手指輕撫紙面。
曹操,雄才偉略三國時誰能出其右?奈何時遇不濟,雖挾天子以令諸侯,卻最終落得一個賊字。
她手指撫在那賊字不動,半晌一笑。
這句倒是說得不錯。
「陛下可是在欣賞自己的字?」男子出聲,他一笑。
晟希玉抬眼看他一眼,又低下頭去,兀自看著那紙。
男子不甚在意,他走上前去,也低頭看著晟希玉的字跡。
這一看不要緊,他大大地驚訝。
「這是陛下所寫?」
「不是朕,難不成還是你?」晟希玉反問。
「不,我只是認為……」
這樣的字跡實在不像是一名女子所作,他也不是沒有看過女子的字跡,尋常女子大多字跡娟秀,簪花小楷,而眼前的這副字恐怕尋常男子也無法能夠寫出這樣大氣磅礴的韻味。
果然她真是和尋常女子不同。
「你來做什麼?」馮皓塵還在低頭看著晟希玉的字跡,女子忽然問道,讓他回過神來。
「無事便不能來嗎?」男子反問。
晟希玉哼笑一聲,「朕認為你當真沒有呆在鳳城的必要了。」
男子眸色一暗,沒有說什麼。
晟希玉瞟了他一眼。
男子微嘆一口氣,「你也不必趕我,我馬上就走了。」
晟希玉似乎有些意外,她挑起黛眉,斜著眼睛看了他一眼。
「聽說天宛里出事了,我不得不回去一趟。」馮皓塵吸了一口氣。
「嗯。」晟希玉輕應一聲,也沒有詢問他究竟出了什麼事。
養心殿安靜的可怕。
「那墨淵呢?」晟希玉問道。
馮皓塵一愣,反應過來沒好氣道:「誰知道呢,想來應該也走吧,我聽說瀚海羅剎內部似乎出了一點事。他最近忙得焦頭爛額。」
「這樣啊。」晟希玉點頭,若有所思。
馮皓塵看著晟希玉,似乎有些氣結,心中暗暗決定,就算那傢伙不走,他也會將他拖走。
旭日東升,皇宮一處別院內。
歡歡公主站在樹下,淺碧綾衫百花爭艷,淺黃銀泥飛雲帔襲肩,腰束珠絡縫金革帶,瓔珞成行,行動間流光溢彩。
不經意抬眼間,眼中竟驀然金星四濺,一種繚亂的無力感頓時升起。
看著頭頂耀眼的日光,微微有些眩暈的歡歡公主十分不悅。
這鳳城地理位置偏南,所以日光比之自己的都城更為強烈,這中秋過後依舊能夠有這樣大的太陽,真真讓她有些水土不服。
「真不知道皇兄是怎麼想的,既然什麼事情都已經完了,這個熱鬧也湊完了,我們還有什麼留在這裡的必要?」她有些氣惱道,扶著身旁貼身丫鬟的手臂,勉強站直。
「公主稍安勿躁,雖然這中秋已經過了,那驛館起火之事也真相大白,但是他國來使都沒有回去的意思,我們自然也沒有回國的理由。」
「哼!」歡歡公主輕嗤一聲,「想來那個女人總算是安生了。」
御書房
陸永明面色不太好地走進去,手裡捧著一隻粉色紙張迭好的千紙鶴。
他將它拿到晟希玉面前,女子看了一眼,「這是什麼?」
「回陛下,這是那位皇子送來的,說一定要拿給陛下。」
那位皇子,晟希玉知道那是誰?
近來有如牛皮糖一樣,拼命要往自己身上粘的的那個人不就是那什麼皇子?
晟希玉取過千紙鶴,拆開。
只見紙上筆走龍蛇,寫著一首詩。
「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晟希玉皺眉,雙目瞟過下面的備註。
天香樓,八月二八,不見不散。
晟希玉知道那八月二八,這是鄴齊的一個特殊節日,名曰上巳節。
也就是鄴齊的情人節。
當夜許多年輕男女出行,為了尋找心儀的人,來一次完美的邂逅,他們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街上燈火通明,處處張燈結彩,熱鬧非凡。
晟希玉皺著黛眉,不知道那人想要幹什麼。
她出聲道:「那位皇子想要在八月二八那天約朕去天香樓相見。」
陸永明一聽,面上立即十分陰沉。
「陛下,那人分明是居心不良……」晟希玉抬手制止他,「不必多說,到時朕自有主張。」
殘燭照羅帳,青絲纏郎君。
女子肥碩的身軀氣喘吁吁地躺在床上,只大聲地呻吟。
但是,床榻之上,自始至終只有她一個人。
她雙目迷離,不知道在看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