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京城的來信

  「姑娘,京城的來信。」

  蓮漁拿著信進了內室:「姑娘,寫信是雲惠姑娘讓陸家小廝快馬加鞭送來的,沒走驛站。」

  那這封信應當很重要,江七月急忙接過,迫不及待地拆開。

  「姑娘,怎麼了?」

  見她看了信後,久久沒有說話,蓮漁忍不住心裡的擔憂問,京城這是發生什麼大事了?

  江七月緩緩搖頭,京城倒是沒什麼大事,只是關於陸修昭的。她捏緊了手裡的信,因力氣過大,紙被她捏著出現了褶皺。

  她起身往外走,腳步匆忙,蓮漁反應過來,急忙跟上,見自家姑娘去的方向是老夫人的院子,她心下滿是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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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來了,老夫人在屋裡。」正巧炊煙出來,迎面碰到了江七月,見她一臉凝重,也收起臉上的笑。

  江七月進了屋:「老夫人。」

  「這是怎麼了?」秦氏坐在羅漢榻上,指了指她身側的位子,「坐下說話。」

  江七月兩步上前,坐下後將手中有些皺的信遞給她,秦氏接過,臉色越來越凝重,隨後抬頭看向江七月。

  「這信是雲惠讓家裡小廝快馬加鞭送來的。」

  「你們都先出去,紅葉你守著。」

  胡嬤嬤應聲說是,隨即朝屋子裡的丫頭們擺擺手,楊柳立馬帶著她們出去。

  「老夫人,七月斗膽想問,表兄的生父……」到底是誰。

  秦氏緩緩將信放下,拿起桌上的佛珠,佛珠碰撞的聲音有些慌亂,許久才聽到秦氏說話的聲音。

  「說實話,我也不清楚。」秦氏聲音有些沙啞,她眼睛看向遠處,陷在了遙遠的回憶里,「當初,我怎麼問宜瀾,她就是不肯說出子明的生父是誰。」

  後來,不知從何時流傳了,陸修昭的生父是家奴,陸宜瀾聽聞後也只是笑笑,並未理會,陸修昭兩歲時,她就搬至別院了。

  這在外人眼裡,似乎是在證實,她搬去別院也只是無臉見人。

  江七月又看了眼榻几上放著的信,如今京城又流傳起陸修昭是定西侯世子的血脈。在陸修昭離世後,突然流傳出這種傳言,肯定是有心人故意為之,就是不知有何意圖。

  不過……

  江七月看向秦氏:「聽娘說,姑姑當年所嫁之人就是定西侯世子?」

  秦氏點頭。

  「那,表兄有沒可能真的就是定西侯世子的孩子?」

  秦氏偏頭看向江七月,眼裡的詫異一閃而過,當年她也懷疑過,可陸宜瀾咬死什麼都不說,她也就不再逼問了,這麼多年也沒有去深究過。

  「老夫人,當年定西侯府到底發生了什麼?」江七月身子前傾,一隻手撐在小几上。

  秦氏嘆氣,當年的事可不簡單,是一樁沉積多年的舊案,牽扯甚廣,知道這事的人都緘口不言。

  她輕輕放下佛珠,再次重重嘆口氣,聲音壓得低了幾分。

  「當年,西北邊境遊牧人屢次侵犯百姓,搶掠糧食以及婦孺兒童,以寧均朔為首的一些朝臣主張和平,以公主和親換來邊境安寧。」

  那時候,先皇剛登基不久,沒有晚年那般昏庸,寧均朔也是剛進內閣,先皇沒有後來那般信任他,因此,沒有採取這一建議。

  而是指了定西侯為西北總兵帶領五萬大軍前往西北,半年後,西北屢屢傳來捷報,不止先皇,滿朝上下都大快人心。

  彼時,陸宜瀾嫁給定西侯世子已三年,嫡長女已一歲,先皇下旨冊封嫡長女孟令沅為若沅鄉君。

  「姑姑還有個女兒?」

  秦氏微微點頭,兩行清淚無聲流下。

  「兩個月後,西北那邊傳來戰敗以及缺糧的消息,定西侯世子主動請命,先皇又點了內閣大臣寧均朔為監軍,押送糧草一同前往西北。」

  本以為,定西侯父子二人並肩作戰便能傳來捷報,哪知,一場戰事下來,三萬大軍葬身西北,定西侯世子也戰死沙場。

  後來傳出,是定西侯與敵國勾結,幸好有寧均朔帶著五千兵馬前去與敵國元帥談判,雙方達成百年友好合約。

  消息與寧均朔的奏摺傳回京城之後,先皇大怒,將定西侯府以及同族家眷全部關押,並下令處死,孟氏一族幾百人,除了出嫁女外,無一倖免。

  靖威侯父子用侯府的丹金鐵劵才救下陸宜瀾母女二人一命。

  既然救下了孟令沅,那怎麼從沒聽人提起過,就連表兄口中也沒聽到過呢?江七月淚眼朦朧,問秦氏,孟令沅如今在何處?

  秦氏用帕子擦了擦眼淚,聲音哽咽,下巴微顫:「令沅她,子明出世沒多久,她就病死了。」

  江七月起身,過去坐在秦氏身旁,握住她的手:「都是七月的不是,引得老夫人垂淚傷心,可是老夫人,七月覺得事情真相併非如此。」

  她現在總算知道當日在侯府,陸修昭母親與她說的那些話是什麼意思了。

  「老夫人,你有沒有想過,也許表兄並沒有死?」

  秦氏愣住,眼裡的錯愕層層漫開,她定定望著眼前的姑娘,見她神色認真,沒有半分玩笑,只有執拗的期盼。

  饒是再歷經世事此刻也冷靜不了,一旁的胡嬤嬤心頭顫抖,表公子沒死怎麼可能,木棺是她們親眼看著抬出去的啊,姑娘她這是魔怔了啊。

  秦氏眼裡滿是心疼:「七月,我知道你心裡念著他,可……」

  江七月搖搖頭,頭一回不顧規矩打斷秦氏的話。

  「老夫人,並非七月執拗。」

  江七月將景興苑兩個丫頭的事以及自己心裡的懷疑,還有陸氏在侯府時對她說的話毫無保留告訴了秦氏。

  秦氏轉動佛珠,越來越慌亂:「若你表兄沒死,為何他要這般瞞著我們?」

  江七月咬唇,她也不知道。

  「我想,當日刺殺表兄的死士與寧家有關,也許表兄是將計就計,我猜想,表兄的生父或許並不是什麼家奴,而是……而正是當年的定西侯世子!」

  「這……」

  「老夫人,姑姑是您的女兒,是侯府唯一的嫡女,您一身風骨,親自教導出來的女兒會同家奴一起?」

  秦氏仿佛被什麼重重一擊,她當然也不信。

  許久,秦氏才緩緩開口。

  「你的意思是,子明是定西侯府孟家的血脈,他以假死脫身,實則是為了追查定西侯府的舊案?」

  江七月重重點頭,京城如今這個時候突然流傳出他身世的傳言,應當是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或許是為以後鋪路。

  秦氏身子緩緩往後,胡嬤嬤連忙將靠枕放過去,讓她靠在上面,秦氏拍了拍江七月的手。

  「好孩子,難為你了。」接著她吩咐胡嬤嬤,「紅葉,準備紙筆,我給老大寫一封家書。」

  興許,真如七月這孩子所言,那就是這舅甥二人是串通一氣來誆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