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表公子這麼厲害!

  翌日一早,江七月起身,太陽穴還微微作疼,她抬手揉了揉。聽到了腳步聲,蓮漁與流雲走了進來,伺候她梳洗。

  聽聞她今日要出門去人牙子那裡買那兩個丫頭,蓮漁不解地問為何要去買回來,她們院子裡的人夠用了。

  在江七月的示意下,流雲將昨晚她二人的對話以及江七月的猜測盡數告知了蓮漁,驚得蓮漁手裡的梳子險些掉落。

  她看了看流雲,又看了眼江七月,見二人神色沒有半分玩笑,這才確信兩人是認真的。

  「表……表公子……沒……沒死?」結結巴巴說完,她急忙搖頭,這不可能。

  表公子怎麼會沒死呢,她疑惑地看了著江七月,神色帶著一絲探究,自家姑娘會不會是在京城時與雲惠姑娘去茶肆聽書聽多了,不然怎會胡思亂想?

  「姑娘,表公子若是沒死,為什麼要騙我們呢,他如今又去哪裡了呢?」

  「這也正是我沒想通的地方。」江七月拍拍她的手,讓她繼續給自己梳頭,又叮囑二人,「此事是我的懷疑,切莫向吐露半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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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蓮漁當然不會向外吐露,要是別人聽了以為自家姑娘在妖言惑眾那就完了。

  那家牙行離府上不遠,乘坐馬車也就一柱香的時間。

  由小廝領著進門,遠遠地就瞧見牙婆正在訓話,應當是才到的小丫頭,約莫八九歲。

  「哎喲,貴客臨門,是我三生有幸。」

  牙婆迎了上來,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江七月,隨後才滿臉堆笑著說,又讓小廝將那幾個小女娃給領下去,又吩咐人給江七月倒茶。

  「姑娘,今兒來是有何吩咐?」

  「買丫頭。」

  「好好好,我這兒要什麼樣的丫頭有什麼樣的丫頭,敢問姑娘買丫頭回去做哪樣活計?」

  江七月直言:「前幾日陸家賞蘭宴上,在你這兒賃了幾個丫頭,人還算機靈,讓她們出來,我挑兩個。」

  牙婆兩眼放光,這江州誰人不知陸家啊,她可聽說前幾日陸家的賞蘭宴沒有邀請外人,只陸氏一族的家眷在場,也理所當然以為江七月是陸家的姑娘。

  只是好奇,堂堂陸家姑娘怎麼親自來買丫頭來了,不過,銀子就在眼前飛,她也顧不得多想,只要能賺錢就是。

  很快,那日的十一個丫頭全部被帶了出來,流雲緊緊盯著她們,來之前,她就得了江七月的吩咐,讓她仔細觀察那兩個丫頭的神情。

  片刻後,流雲拉了兩次江七月的衣袖。

  那兩個丫頭神情同別人不一樣,其餘人是好奇或麻木或高興,可那二人帶有驚訝和慌亂,雖一是一瞬,可流雲還是瞧見了。

  江七月示意流雲去挑,流雲裝模作樣地在她們面前走了兩圈,最後點了那兩個丫頭。

  「這二人一個叫桃枝、一個叫杏芽。」

  「我也是個乾脆人,就她二人了,讓她們收拾一番,明日自有人來接。」江七月說著起身,給了定金後就帶著蓮漁與流雲回去了。

  回到景興苑後,江七月小聲叮囑流雲,讓她去牙行外盯著。

  「切記,一切小心行事,不要讓人發現了。」

  「姑娘,你真的懷疑表公子他還活著?」

  蓮漁拿了軟墊墊在院子裡的石凳上,江七月坐下,劉媽媽端了熱茶過來,蓮漁接過放在桌上,見她們有話要說,劉媽媽極有分寸地退下了。

  江七月喝了口熱茶,身子暖和不少,又把腿上的暖手爐抱在懷裡。

  一開口說話,嘴裡呵出的熱氣變成了一團白煙,飄散在半空中。

  「不是懷疑,是我想相信。」摩挲著暖手爐,她抬眼看向遠處,堅定又帶著一絲迷茫的目光落在青翠的枝丫上。

  「靈堂上,我們見到了木棺卻無法保證木棺里那個以布覆面的人就是他。來江州的船上,我問過府醫,迎風所說的表兄發起高熱那個晚上,歲安院並沒有叫府醫去,那晚太安靜了。」

  江七月聲音輕而沙啞,帶著幾分自己都說不清的執念,但種種跡象,讓本就不願相信陸修昭離世的她更加懷疑事實真相。

  蓮漁站在一旁,眉頭輕蹙,姑娘說的對,那晚府上的確太安靜了。

  表公子說是老夫人與侯爺的心頭肉也不為過,那晚表公子若是當真發高熱了,那迎風肯定會叫府醫,歲安院也會吵鬧成一團。

  雖說歲安院在前頭,可也不會一點兒動靜都沒有的。

  可是……

  「可是姑娘,府中上下乃至全京城,人人都知道表公子已經不在了。」蓮漁壓低聲音說道,「老夫人悲痛難抑,姑娘這般念想,若是叫旁人聽了去,該說姑娘著魔了腦子……不清楚。」

  江七月點頭,這些她都知道:「所以,此事只有我們三人知道,老夫人面前都不能透露半分。」

  等她弄清楚了再告訴老夫人也不遲。

  「就算只是自欺欺人,那我要弄清楚。」

  眼下,就等著流雲回來了。

  再說流雲,按照江七月的吩咐去了牙行外面一直盯著。

  牙行里,桃枝和杏芽共處一間屋子,正收拾著自己僅有的幾身衣裳,杏芽看著手邊的包袱,心裡無比忐忑,她看向桃枝。

  「晴五姐……」

  「在這兒,我叫桃枝。」

  杏芽被桃枝看了眼,哦了一聲又繼續問道:「桃枝姐姐,你說我們是不是露出什麼破綻了?我們真的要去陸府,不回去了?」

  一連兩個問題,讓桃枝停下了手裡的活兒,她也有些拿不準,再三想了想後,她讓杏芽先等著。

  她出了門,見四下無人後,反手將彎曲的小拇指放到嘴上,吹出了別人聽不懂的曲調。

  調子不長,就嗚嗚咽咽兩聲。

  靠近牙行牆根兒的流雲聽到了,微微一頓,隨後便看到一隻白色信鴿飛進牙行,她一直盯著鴿子飛進去的方向。

  不一會兒,那信鴿就飛了出來,朝著京城的方向飛去了。

  流雲急忙回了陸府將信鴿的事告訴了江七月。

  「京城方向?」江七月捧著暖手爐的手一緊,抬頭看向流雲,「那召喚信鴿的曲調?」

  流雲猶豫一瞬才回道:「是晴陽那一支護衛里專門召喚信鴿的。」

  「晴陽?」蓮漁一臉疑惑,晴陽是誰呀。

  流雲點頭:「表公子共有四支護衛,六支私衛。四支護衛里除了泉石、行水、迎風外就是晴陽。」

  「迎風也是護衛?可是他不會武啊。」

  「迎風那支護衛不做那些事,只管著表公子的各處私產。」流雲回了蓮漁的話後,又繼續說道。

  「四支護衛從一到三十排序,晴陽那支都是女護衛,幫著表公子做些男護衛做不了的事。」

  「那另外六支私衛呢?」

  「那六支私衛各司其職,扮成游商等四處打探消息、潛伏在各處傳遞消息、以及暗裡隨行護表公子安全。」

  蓮漁哇了一聲,原來表公子這麼厲害呢。

  江七月微微出神,原來他手底下這麼多能人。但按律法是不得私下養這些人的,他是大理寺少卿,就算平時辦案子也有大理寺的衙役與官差。

  不需要這些縝密布置,更不必分出人手潛伏各地、刺探密情。

  他一定在私下做著更重要更危險的事。不過,眼下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江七月喝口茶,看向流云:「明日叫桃枝、杏芽的兩個丫頭進來了,你先盯著。」

  「是,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