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賞蘭宴

  「姑娘,不好了!」

  江七月正坐在內室給秦氏做抹額呢,蓮漁匆忙進來。

  「何事驚慌?」

  蓮漁哭著一張臉:「姑娘,畫兒不見了。」

  針不小心扎到手,江七月忍不住「嘶」了一聲,蓮漁連忙上前查看,幸好無礙,她不禁自責,都怪她大驚小怪的,否則姑娘也不會被針扎到。

  江七月放下手中未做完的抹額和針線,起身往隔間去。

  昨日放在書案上的三幅畫這會兒只剩下左右兩幅,中間那幅不見蹤影。

  「昨日,婢子按姑娘的吩咐用鎮尺將畫壓住干墨,可婢子來收畫時,卻發現中間這幅不見了,到處都找過了。」

  蓮漁記得清清楚楚,昨日三幅畫都是用鎮尺壓住的,可剛才過來時,原本壓在中間畫上的鎮尺卻在書案的另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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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七月皺眉,心下也覺得奇怪,她的畫又不值錢,還有人偷了不成。

  劉媽媽聽到動靜兒,走了進來,知道事情原委後,笑了笑:「興許是昨夜起風,吹出窗戶,落在了小池裡。」

  這屋子後面就是一方小池,裡頭餵著錦鯉,而這書案就設在窗戶下。

  蓮漁心裡疑惑,冬日屋子裡的窗戶都關上的,因屋裡放了炭,所以昨夜姑娘臨睡前,她將窗戶開了一點。

  昨夜的風有那麼大嗎?竟將畫吹了出去?

  「姑娘,婢子圍著小池找了兩圈都沒瞧見,興許是落入池底了。」流雲走了進來。

  江七月擺擺手,讓她們不必再找了:「我再畫一幅就是了。」

  這回蓮漁喚了個小丫頭進來看著,等墨幹了立馬收起來,同昨日寫的信以及採買的東西一起送到二門處,讓府上的小廝送到前院管事那兒,送回京城。

  午膳依然是江七月陪著秦氏用的。

  膳廳里,兩人相對而坐,見垂眸小口小口吃著素菜的江七月,秦氏心底重重嘆氣,真是老天戲弄人,她放下筷子。

  「七月。」語氣沒有在侯府時那般威嚴,帶著一絲和藹和溫和。

  江七月咽下口中的菜,抬頭,朝秦氏露出一個笑:「老夫人。」

  秦氏終究沒說什麼,只是提起前日曾氏送來的請帖,邀她過府賞蘭:「也沒有外人,就是陸氏一族的親眷,你同我一起去。」

  秦氏沒有詢問她是否願意,只替她做好了決定,江七月也沒有拒絕的道理。

  賞蘭宴這日,江七月脫下素衣,穿上極為淡雅的外衣,也並未佩戴白色絹花,而是插上了一支玉簪。

  陪同在秦氏身邊,引來陸家女眷頻頻打量。

  她們到江州那日,只有宗婦在祖宅迎接,其餘的女眷今日還是第一次見到。

  曾氏笑著走上前,福身行禮。

  曾氏是陸明嶼的母親,因著兒子的緣故,在陸氏一族女眷中地位也是極高的,隱隱有統領其他女眷的意味。

  其他女眷也紛紛起身,跟在曾氏身後。

  「可把老夫人和姑娘盼來了,老夫人請上座。」

  秦氏沒有推辭,去了首位坐下,江七月靜立在她身旁。

  依次落座後,大家再次看向江七月,聽聞老夫人這次回祖宅,身邊帶著的是其兒媳鄭氏前頭的女兒,剛才曾氏也稱呼她為姑娘,想必這位就是了。

  又見她雖稱不上沉魚落雁,但沉靜溫婉,氣質清冷,眉眼間一股不染塵俗的清雅風骨。

  果然是從侯府出來的,周身氣度不凡,尋常官家千金也是比不上的。

  陸氏小輩兒眾多,這會兒都在院子裡玩耍,曾氏貼心地喚來自己的長女陸雲斐陪她一起過去。

  江七月大方地朝曾氏行禮:「多謝夫人。」又朝其餘夫人行後,方才同陸雲斐出去。

  兩人走在小徑上,陸雲斐含笑問道:「恕雲斐冒昧,姑娘年歲幾何?」

  陸雲斐身為嫡女,自打出身起,就被家中精心教導,行事說話自有大家族的章法氣度,一言一行透著經年累月的端莊沉穩。

  江州仕儒眾多,又受其影響,身上又帶著溫婉嫻靜,說話又帶著江南一帶特有的軟糯,

  「我今年已滿十六。」

  陸雲斐眼睛一亮:「那我當稱你一聲姐姐,我還未滿十六。」

  「雲斐妹妹。」

  兩人說話間,已進入後園,剛一踏進,就聽到一陣笑聲,還有吟詩作對的聲音,再一看,各處都是年輕姑娘與公子。

  陸雲斐拉著江七月的手往前,一邊同她解釋:「今日沒有外人,都是陸氏家眷,因此也不必遵守那些個舊禮,都在這園中——大哥。」

  陸明嶼聽到自家妹妹聲音,回頭一看,再見到江七月時,臉上肆意的笑容收起兩分,作揖行禮。

  「這位便是江姑娘?」

  「見過公子。」

  入亭子裡後,眾人圍了上來,一通介紹下,江七月腦袋暈暈乎乎的,根本記不清誰是誰。

  只記得陸氏共有十九位姑娘,其中前頭七個已經出嫁,最小的十九姑娘才三歲,十四位公子中,前頭六位公子已經成親,最小的兩個皆在襁褓之中。

  不僅如此,統共十二個侄兒侄女,今日有五人都在。

  瞧她略顯迷茫的模樣,陸雲斐笑出了聲,陸明嶼也暗自好笑。陸雲斐讓她們各自去玩兒,她拉著江七月去了池邊,又讓丫頭拿了魚食來,陪著她餵魚。

  「別說是你了,就是我呀有些時候也難免分不清誰是誰。」

  陸雲斐的話江七月並沒有放在心上,知道她這是在解圍,剛才看她同人熟稔的程度,便知這話當不得真。

  也暗自佩服她的玲瓏心思,讓她不禁想起了遠在京城的舒姐姐,也是這般面面俱到。

  「姑娘,老夫人與夫人們過來了。」

  眾人去園子門口迎接,遠遠便看著秦氏在最前頭的中間,左右兩邊是剛才見過的幾位老夫人,後頭才是其餘夫人們。

  後園有個處專供人游賞坐的四面敞開式的花廳,眾人進去後,曾氏命人將今日要賞的各式蘭花搬進來。

  看著那一盆盆端進來的不同品種的蘭花,眾人稱嘆。

  寒蘭初綻,花瓣纖細,幽香清冽,早墨舒展闊厚碧葉。

  江七月無瑕沉心觀賞,趁著眾人心思都放在蘭花上,她微微偏頭看向流雲,流雲上前一步。

  「今日還有嗎?」

  流雲輕輕點頭:「姑娘猜得不錯,還有,而且在這園子裡的小丫頭中。」

  今日出門前,江七月就叮囑過流雲,讓她注意點,今日是否還會有人在暗處跟著她,只是沒想到,竟還進了這陸家。

  江七月強忍著沒有四周查看,捏緊了手裡的手帕,這陸家不是那麼容易混進來的,不可能是今日暗中跟著她後混進來的。

  「月姐姐你看。」

  被陸雲斐打斷的江七月回過神來,笑了笑看向陸雲斐指著的那盆蘭花,花葶高挑,花苞還未打開。

  「這是……蒼山瑞雪。」

  「姐姐好眼力,這正是蒼山瑞雪,是爹爹的好友相送,聽聞是從南中而來,只是可惜,還看不見花開的模樣。」

  江七月微微一笑,這花生於南中蒼山腳下,花開潔白,便得名蒼山瑞雪,她能認出,是因為陸修昭的書房便有兩盆。

  聽迎風說,花開時幽香淡雅,只是不知今年那兩盆蒼山瑞雪還會不會開。

  江七月偏頭看了眼陸雲斐,隨後壓低聲音裝作不經意間問道:「雲斐妹妹,我見這園子裡丫鬟婆子眾多,平時也是那麼多人伺候嗎?」語氣裡帶著好奇。

  陸雲斐搖頭:「有一些是因今日的賞蘭宴,母親特意臨時挑選了回來讓府上的嬤嬤調教一番後用的。」

  江七月不再提,而是看了眼流雲,見流雲點頭後,便與陸雲斐討論起那蒼山瑞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