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王妃的請帖自然是要回帖的,鄭氏斟酌了一番,給瑜王妃寫了一封回帖,讓夏遲親自送去。
其他的拜帖,鄭氏則是一一寫信回絕了。
信剛全部送出去,就有丫頭進來通報,說是太僕寺寺丞江家老太爺和老夫人來京城了,而且老夫人身子有些不爽利,想請江七月過去看看。
江家來傳話的管事就在侯府門口,傳話的門房還在二門處等著呢,鄭氏直接讓春曉去前頭傳話,先將人打發回去。
太僕寺寺丞江家就是江七月的生父家,拋棄了江七月母女兩個娶的是如今戶部侍郎家的女兒。
當年,江勝的岳父還不是戶部侍郎,只是戶部郎中,江勝以為,他娶了人家的女兒,得了岳父的助力,能在京中平步青雲。
沒想到,他娶的是人家的庶女,岳父的助力都給了他的嫡女,江勝摸爬滾打這麼多年,三十七了,還在太僕寺寺丞的位子上,整整六年都沒有動過。
鄭氏冷笑一聲,讓小丫頭去尋了替她在外面奔走的小廝,讓他去江家打聽打聽,江老太爺和老夫人是否真的來了京城。
江老太爺和老夫人當年知道自己兒子做的混帳事後,氣得當場暈了過去,醒來後拉著鄭氏的手懺悔,也支持鄭氏狀告到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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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江七月雖從不和江勝這個生父來往,但也會和祖父母通信,她祖母年節里也會托人給她送東西來。
所以,鄭氏心裡也是一直感念著的,若是她們真的來京城了,江七月也應當前去探望。
派出去打聽的小廝很快就回來了,江老太爺和老夫人的確來了京城,興許是年紀大了,水土不服,江家老夫人也確實是臥床不起。
鄭氏這才讓春曉去請江七月過來,她囑咐了幾句,江七月又去同秦氏說一聲後,這才出門。
江老太爺老兩口這次是頭回來京城,也是被江勝派人強行接來的,但老兩口為人正直,不肯和忘恩負義的兒子住在一處。
所以,江勝給二老另尋了一個住處。
「月姑娘,前頭巷子太小,馬車過不去。」府上的車夫在馬車外說道,「月姑娘得自己走進去。」
蓮漁打開馬車門,率先下去,隨後將江七月扶著下來,讓馬車就在這兒等著,江七月帶著蓮漁找到江家說的那戶人家。
站在門前,蓮漁上前敲響了門。
「誰啊?」
「我家姑娘是江老太爺的孫女。」
門嘎吱一聲打開了,守門的是個五十來歲的婆子,她畢恭畢敬請江七月進去。婆子帶著她往上房去,一進的房子不大,老兩口住著正合適。
江七月剛踏進去,就聽到了不太熟悉的聲音,一看,竟然是江勝如今的妻子林氏以及他的女兒江瑩兒。
她本想扭頭就走,轉念一想,憑什麼她要走,因此她又往前去。
「七月給祖父請安。」
江老太爺一聽到江七月的聲音,就看了過來,自從鄭氏和江勝和離後,他們便再也沒見過江七月這個孫女了。
這麼多年沒見,但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他原本無任何笑意的臉上,立馬堆起了笑,又急忙站起來。
「七月回來了啊。」江老太爺立馬往前走,「走,我帶你去瞧你祖母,她念叨你好幾次了。」
江瑩兒是江勝和林氏的第一個孩子,比江七月小六歲,見對她愛搭不理的江老太爺見到江七月後笑得臉上褶子都多了幾道,還主動帶她去見老夫人劉氏,她氣得跺腳。
要知道,她和她母親來了快一上午了,都沒見到祖母劉氏的面呢。
她伸手拉了拉站在她前面的林氏的衣袖:「母親。」
林氏轉身看向她,將眼裡的不甘心掩下去,問她怎麼了。
江瑩兒撅著嘴:「祖父是不是老糊塗了,怎麼讓她進去,卻不讓我們兩個進去。」
這個房子還是她家出錢賃下來的呢,在這裡伺候的人也是從家裡送過來的,祖母卻不讓她和母親去見她,實在太過分了。
林氏拍拍她的手,讓她別生氣:「不過是兩個鄉巴佬,你嘴上敬重些就是了,還真當自己是老太爺了。」
江瑩兒點點頭。
江七月一進屋子就聞到了藥味,再見床上躺著的祖母,面色枯黃,見到江七月有些激動,想坐起來。
「祖母,別起來。」江七月連忙上前握住劉氏的手,「祖母怎麼病得這麼重?」
劉氏的手有些無力,卻重重反握住她的,她笑著對江七月說:「祖母老了,不中用了,一來到京城就病得起不來身。」
「哼,還不是你父親和那個女人氣的。」江老太爺在旁邊說了一句,又重重嘆了口氣,「我怎麼生了這個不肖子。」
江七月沒多問,她父親如今和林氏才是一家人,她雖是他女兒,可早已經不是一家人了,他家的事,她這個外人不好插手去管。
江老太爺和劉氏見她在這事上沒有搭話,也就不再提,劉氏問起她這些年在京城過得可好,侯府有沒有人欺負她。
江七月搖搖頭。
「這些年,你和你娘過得辛苦吧。」劉氏看著江七月,眼裡滿是愧疚和疼愛,侯爺那樣的地方,踩高捧低的。
江七月鼻子有些發酸,她搖搖頭:「祖母放心,不苦。」
她沒有說假話,她和她娘這些年的日子算不得辛苦,比起那些年在江家的操勞,她娘要輕鬆很多。
侯爺敬重、疼愛她娘,老夫人雖不滿意她娘的出身,但這些年沒有為難過她,將侯府的管家大權交到她手裡後,也沒有插手過。
陸雲舒也從沒有在背後給她使過絆子。
「老太爺,老夫人,老爺過來了。」
「讓他走,我們不見。」
江老太爺的話音剛落,門外就響起了江勝的聲音。
「爹,娘,兒子來給您二老請安了。」
「祖父,祖母,我先走了,下回再來看您們。」
劉氏自覺對不起這個孫女,也沒有強留,依依不捨看著她推門出去。
江七月看到門外站著的一家三口,神色平淡,也沒有稱呼江勝父親,只是平靜地行禮,喚了一聲江大人。
江勝嘴角一僵,隨即便要用父親的身份說教她。
「祖父祖母來了京城多日,今日才來拜見,見到父親不喊父親,平日裡你娘就是這樣教你的?」
江七月眼皮一抬看向他,張嘴就是諷刺:「江大人是三甲同進士出身,是熟讀聖賢書的,想必子不教父之過這話也是讀過的吧?」
同進士三個字,江七月說得很重。
江勝聽懂了她話里的諷刺之意,氣得他指著江七月就想罵,但江老太爺走了出來,語氣柔和讓江七月先回去。
江七月朝江老太爺行了一禮,轉身離開,聽到了身後傳來的巴掌聲以及江勝氣急敗壞的聲音。
「爹,你打我幹什麼?」
上了馬車,蓮漁倒見她臉色不虞,倒了杯茶遞給她,勸解道:「姑娘,喝口茶消消氣。」
江七月接過喝了一口:「我沒生氣。」
她只是有些牴觸江勝,看到他就煩躁,她見過侯爺與陸雲舒相處的模樣,她從心理上不想有江勝這樣一個生父。
「月姑娘,到了。」
馬車停在侯府門口,江七月扶著蓮漁的手下馬車,鞋面剛沾到地上,身後響起一聲呼喊。
剛轉身,一個小身影直接撞過來,像顆小炮彈,江七月來不及多想,手臂張開,將人接在懷裡,自己也因為這股衝擊力往後退了幾步,幸好有蓮漁在身後抵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