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宴會結束後沒兩天,鄭氏就收到了比平日多的拜帖,多是京中五六品官員的家眷,其中特別提起了江七月。
鄭氏捏捏眉心,讓傳話小丫頭將江七月請了過來。
江七月看著那七八張拜帖也有些頭疼,她放下手中的拜帖,看向鄭氏,這些人動作這麼快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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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你也清楚這些夫人是個什麼意思。」鄭氏將這些拜帖推到一邊,「但娘頭疼的不是這些,而是這張瑜王妃的請帖。」
瑜王妃?
江七月接過鄭氏遞過來的請帖,仔細一看,請帖上寫著三日後邀請鄭氏和江七月去郊外踏青。
「瑜王妃邀請也應該是邀請雲舒姐姐呀,怎麼是……我?」江七月反手指著自己。
江七月突然想起宴會那天,永華郡主突然過來找她說話,立馬反應過來,她看著鄭氏:「娘,不會是瑜王妃她……」
「瑜王妃膝下有三子,世子和次子均已成親,只有第三子尚未成親,但正妻之位……」
另外,瑜王府中還有兩個庶子,只不過,以江七月的身份怕也是難以做正室。鄭氏猜想,瑜王妃很有可能是想讓江七月做她兒子的妾室。
「娘,宴會那日,我投壺出了薄汗,不小心惹了風寒,不宜見貴人。」
江七月說著還咳嗽了兩聲。
鄭氏正要說話,就聽丫頭在外通傳,說是老夫人請她和江七月過去。
「咳……咳。」
江七月連咳嗽聲都遲疑了兩下,她看向鄭氏,老夫人這個時候叫她們過去幹什麼,莫不是與婚事有關?
康寧院,秦氏內室。
胡嬤嬤看著面前的名冊,再看向秦氏,欲言又止,秦氏擺擺手讓她直說就是。
「老夫人當真決定好了?」
秦氏沒有回答,反而指著那三張名冊問她:「你覺得這三位姑娘如何?」
這三位姑娘分別是禮部侍郎家的嫡次女、鴻臚寺卿同宗侄女、京兆尹家的嫡長女。
她們的模樣家世都沒得說,與表公子都相配,只是……胡嬤嬤想起宴會那日。
鴻臚寺卿同宗侄女有些小家子氣,表公子是做大事的,日後離了侯府自立宅院,怕也是難以做好賢內助。
京兆尹家的那個姑娘,則是有些嬌縱,至於那位禮部侍郎家的姑娘嘛,心性有些浮躁了。
秦氏點點頭,又問她:「依你看,與七月那個丫頭相比呢?」
胡嬤嬤笑了:「月姑娘倒是讓人眼前一亮,在侯府住了這些年,倒是很少見她投過壺。」
江七月在宴會上的進退有度,以及不怯場、懂規矩她們都是看在眼裡的。
「只是老夫人,月姑娘的身份……將來會不會惹得表公子的同僚笑話?」
秦氏嘆口氣,她疼愛子明,可自家孩子的劣勢她也是一清二楚的。
她這個外孫,即使身上流著一半兒陸家的血,即使年紀輕輕就做了大理寺少卿,成為聖上的心腹,可依舊抵不過生父的詬病。
京中世家中,子女的婚事大多背負著家族的前程與榮辱,門第是多麼重要啊,自然無人願意和子明議親。
也正是因為這,秦氏之前從未想過與其他府上議親,想著自家的姑娘和陸修昭親上加親。
可沒一個願意的,願意的那個身份又過於低了些。
所以,她想趁著宴會看看,有沒有合適的人家和姑娘,身份不那麼高的,但也不能太低的。
看了一天下來,合適的就那三位姑娘,秦氏自己動手關上桌面上的名冊,這再一深思,覺得這三個姑娘也不行。
除了家世外,有許多地方根本比不過江七月。
她揉了揉有些痛的太陽穴,這兩天她真的傷腦筋,晚上睡不好,白天吃不好的,眼看陸修昭都弱冠兩年了,她能不急嗎。
她每晚翻來覆去地睡不著,天人交戰。在身份和品行之間,最終選擇了品行。
「那……表公子願意嗎?」胡嬤嬤有些擔憂。
以表公子的性子,若是他不願意,怕也是枉然。
這點,秦氏顯然早就想到了,早上陸修昭來請安的時候,她就問過了,陸修昭只說了句但憑外祖母做主。
「老夫人,夫人與月姑娘過來了,正在明堂候著。」
明堂里,鄭氏正在問炊煙,昨晚老夫人睡得可好。
炊煙剛回完鄭氏的話,秦氏就出來了,江七月立馬站了起來,鄭氏也起身,母女二人行禮。
秦氏在上首坐下,朝二人擺擺手,示意不必多禮。
「一眨眼七月來侯府也快七年了,我還記得她剛進府的時候,才剛九歲吧。」
鄭氏點頭,笑著說是,放在腿上的雙手手以寬大的袖子遮擋,下意識地握住,這回有理由拒絕瑜王府了,老夫人這意思很明顯了。
江七月起身朝秦氏鄭重行了一禮:「多謝老夫人這麼年對七月的看顧,七月銘記於心。」
「快坐下。」秦氏放下佛珠,喝了口茶,再次看向鄭氏,「七月也快十六了,你這個做娘的,女兒的婚事可定下了?」
「多謝母親掛念,兒媳正在尋合適的。」
「也不用尋了,我們眼皮子底下不就有個合適的嘛。」
「婆母說的是?」
「子明。」秦氏抬手將佛珠重新拿起來,「他和七月都是自小在侯府長大的,婆家娘家都是一樣,日後你也不用擔心。」
江七月抬眸看向老夫人,這就同意了?
秦氏的話也不無道理,陸修昭的母親一直住在近郊的侯府的別院中,不問世事多年,就是鄭氏這麼多年也只見過兩回。
江七月和陸修昭成親後,上頭就沒有管事的婆母,陸修昭早晚是要搬出府去自立門戶的,這樣一來,江七月的日子也的確會輕鬆不少。
但鄭氏還有顧慮:「那子明?」
若是子明不願意這美事也成了壞事了。
「這你大可放心,子明也是願意的,這樁婚事,他已經點了頭。」
鄭氏看向江七月,江七月微微低頭,一副任由長輩決定的模樣,秦氏見狀露出笑意,鄭氏也只好點頭答應。
「母親,咱們家除了雲舒外,其他姑娘的親事都沒著落呢。」
等江七月去花廳那邊後,鄭氏對秦氏說道:「雲歌和雲寧有弟妹操心,我要操心的也只有雲知的婚事。」
「可有看中的?」
別說,這次宴會還真有入了鄭氏眼的,雖說門第比起侯府來不高,但好在兒郎自己是個能幹的。
性子也不錯,說話做事也斯文得很,陸雲知膽小,與這樣的兒郎相配最是合適不過。
「是哪家的?」
「工部主事趙家的,是工部侍郎夫人從中牽的線。」
吳夫人為人直爽,她能看中的人大致不差,鄭氏也派人再去打聽了。
「趙家極為簡單,後院攏共就只有一位姨娘且沒有孩子,趙家夫人生了兩子一女,長子前年成親去年外放了。」
吳夫人牽線的正是這次子趙華盛,還未弱冠,便已是舉人,自然也是有前途的,陸雲知和他成親了,日子再如何也不會差。
秦氏點頭,鄭氏是陸雲知的嫡母,這事兒自然交給她去辦,秦氏不會多管。
「還有就是婉清,她的年歲也不小了,只是……」鄭氏頓了頓繼續說,「她父母雖不在了,可她外祖母終究還在,至於她的婚事,兒媳已經修書一封往她外祖母那兒送,終歸還是要問問她的。」
秦氏不住地點頭:「你辦事我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