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室之中紅燭高燒,燭火輕輕搖曳,將滿室大紅映得暖意融融,帳外的喜燭噼啪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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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七月取了鳳冠,卸了面妝,沐浴後穿著紅色憩衣,臉頰緋紅,耳邊是教習嬤嬤教導房事的聲音,面前攤開一本畫卷,上頭的畫面讓江七月害羞地撇開眼又忍不住抬眼去看。
聽到推門的聲音,江七月急忙將畫卷蓋上,再抬頭去看,陸修昭正踉蹌著過來,再聞到他渾身酒味,她下意識眉頭一皺,這是喝了多少酒啊。
教習嬤嬤見陸修昭一雙眼睛緊緊盯著江七月,也識趣地蹲身行禮出去了,又攔住了要進去的喜娘,讓她們等會兒再進去。
「你這是喝了多少酒啊?」
剛才還靠在江七月身上的陸修昭,直起身子,眼睛清醒分明,哪還有半分醉意?
「你是裝醉的?」
陸修昭勾唇一笑:「今日洞房花燭,我怎會讓自己醉?」他抬起手,衣袖上散發酒味,他解釋道,「這是迎風給我灑在衣裳的酒。」
說著,他偏頭看向桌上的畫卷,注意到他眼神的江七月立馬上前要將畫卷收起來放著,卻被陸修昭搶先一步拿在手上。
他打開畫卷,再見江七月緋紅的臉,將畫卷關上收起來,揚聲叫了喜娘進來,又拉著江七月坐在床邊。
喜娘推門進來,先是行禮,後又剪下二人的頭髮,用紅繩纏繞一起放在錦盒之中。
結髮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我先去沐浴,等我。」待喜娘與伺候的人出去後,陸修昭抬腳往後頭的浴室去。
江七月起身,追在他身後,拉住他的衣袖,陸修昭對她的欲言又止心知肚明,卻故意裝作不知,只讓她好好休息。
她帶著淺淺的羞怯與期待坐在大紅錦被的拔步床上,一想到稍後二人要做什麼,便不由得垂下眼眸,臉頰微微燒起來。
陸修昭很快就出來了,他帶著一身水汽走了過來,熾熱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肌理在半透的紅紗之下若隱若現。
江七月見他眼底情意深重,心頭猛地一跳,下意識往後微微縮了縮身子。陸修昭伸手攬住她的腰,輕輕將她拉近。
紅燭搖曳,他俯下身,溫熱氣息掃過她的額間,嗓音低啞:「阿螢。」而後輕輕覆上她的唇。
紅燭跳了兩下,映得兩人臉頰都染上一層淺淺緋色。
片刻之後陸修昭才微微退開,鼻尖還輕輕挨著她的,眼底的滾燙稍稍平復幾分,只是呼吸仍有些不穩。
江七月垂著眼睫,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耳尖紅得幾乎要滴血。
「表兄。」江七月呼吸紛亂,忍不住推了推他。
「喚我什麼?」陸修昭終稍微一用力便將人抱起來,帶著人在床邊坐下。
這樣羞人的姿勢讓江七月忍不住捶打他的胸膛,隨後將頭埋在他的肩頭,唇瓣尚且還留著方才相吻過後溫熱的麻意。
「喚我什麼,嗯?」
她遲疑片刻,細弱的聲音裹著一絲羞意,輕輕蹭過他耳畔:「夫君。」
他眼眸盛滿融融暖意,指腹輕輕撫過她泛著薄紅的下頜,低頭找到她的唇再次吻下。
江七月覺得自己像水裡缺了氧的魚,想要跳出水面,好一會兒,陸修昭終於放過她,她貪婪地呼著氣。
「阿螢等等我。」
說罷,他將人放在床上,腳步匆匆離開內室,江七月看了眼他的背影,隨後躺在床上,雙手捂住自己的滾燙的臉。
很快,腳步聲在內室響起,江七月坐了起來,見他手裡拿著酒壺與杯子,她好奇看向他。
「我親手釀的桂花酒。」
江七月頭髮微亂,跪坐在床上,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什麼時候釀的?」
「就那次你說想嘗嘗桂花酒的味道之後,特意等到今日開壇的,嘗嘗?」
見她重重點頭,他笑了笑倒了兩杯,遞了一杯給她,江七月接過,二人的杯子相碰,江七月淺嘗了一口,味道好極。
桂花酒後勁大,江七月一杯下肚,臉頰緋紅,分不清是桂花酒作祟還是方才的羞意沒有降下去。
往日沉靜清澈的眼眸覆上一層薄薄氤氳,帶上幾分微醺的倦軟。
燭火搖曳,紅蠟高燃,滿室都是溫柔繾綣的暖光,將滿室喜慶的紅映得愈發溫潤。
窗外夜風輕拂,捲起庭院裡殘存的桂香,順著窗欞縫隙悠悠漫進新房,與杯中清甜的酒香纏揉在一起,氤氳出一身溫柔繾綣。
陸修昭垂眸看著身側的姑娘。
江七月微微垂著首,長長的眼睫垂落,在白皙的臉頰投下淺淺的陰影。酒意還在緩緩上涌,她耳尖紅得徹底,連脖頸都染開一層淡淡的緋色,方才清明的眼底蒙著一層淺淺水霧,溫軟又朦朧,褪去了往日的沉靜清冷,多了幾分人間溫柔的嬌憨。
他指尖微頓,輕輕放下手中的酒盞,生怕動靜稍大,驚擾了這一刻難得的溫柔。
「醉了?」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溫潤低沉,落在耳畔溫柔得像晚風拂過花枝。
江七月輕輕搖頭,動作輕緩軟糯,嗓音帶著一絲酒後的微啞,細細軟軟的:「沒有。」
陸修昭看著她泛紅的眉眼,眼底盛著化不開的溫柔笑意。他緩緩俯身,指尖極輕,小心翼翼地拂開她鬢邊微亂的碎發,指腹溫熱,擦過她發燙的臉頰時,江七月微微一顫,下意識抬眸望他。
四目相對。
陸修昭順手收了杯子放在床頭的小几上,迫不及待再次吻上她,唇邊滿是桂花酒的香氣。
江七月外衫滑落,露出雪白的肌膚,帶著薄繭的大手撫上去,引得她微微戰慄。
興許是喝了酒的緣故,江七月腦子越來越暈,大著膽子,雙手圈住他的脖子,陸修昭眸色微沉,抬手扯下帳子,大紅珠穗垂落。
那側畫卷不知何時被他拿了過來,此刻正被他翻開。
見她睜眼,他放在她眼前:「聽聞在陸家女學的時候,阿螢學得很認真,讓我看看我與阿螢誰是好學生。」
「你……」
她話未說完,下一瞬,她偏頭,吃痛地咬上他的胳膊。
「阿螢,我學得好嗎?」
江七月沒有回答,只是緊緊抱住他,回應他。
「阿螢學得也好。」
燭火成雙,良夜悠長。
紅帳輕垂,掩去一室溫柔,將圓滿愛意,盡數藏進這漫漫良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