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嫁妝

  這日,天悶熱得讓人胸口發悶,江七月斜躺在榻上,手裡不停搖著鏤骨扇,又讓流雲將冰鑒搬過來靠近她一點。

  她動了動身子,微微坐起來一些,看向蓮漁,眨巴眨巴眼睛,還未開口就被蓮漁拒絕。

  「姑娘,您前日貪涼,昨日小腹都疼了,今日不能吃冰的了。」蓮漁皺著小臉,「您等過了這兩日,婢子給您做冰鎮酸梅湯可好?」

  「不好。」江七月回得很快,她又嘆嘆氣,「唉。」

  她揉了揉小腹,也是因為她小日子來了,否則哪有這般可憐啊。

  「姑娘,要不,咱們去夫人那邊?」

  「侯爺今日休沐在家。」江七月搖頭,隨後起身,「咱們去老夫人那兒。」老夫人那邊也有涼亭,也可以蹭蹭涼。

  兩個丫頭拿了傘,陪著她往康寧院去。

  半道上,黑雲加重,不過片刻,一聲悶雷從天邊炸開,嚇得主僕三人身子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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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豆大的雨點噼里啪啦砸了下來,三人急忙撐開傘。就撐開傘的工夫,雨點化作傾盆,狂風裹著雨絲,雨打著瓦面嘩嘩作響,水霧瀰漫。

  眼前也是朦朧不清,悶熱的風也帶上了一絲涼意。

  三人也未頂著風雨往前,進了最近的一處亭子避雨。

  「這夏日的雨還真是,說來就來。」

  蓮漁說著,拿出未打濕的帕子,蹲下身給江七月擦拭被雨水打濕的裙擺,江七月低頭看了看,等會兒雨停了也去不成康寧院了,得先回去換身衣裳。

  三人站在亭子裡,看著外頭的雨,雨水順著亭子的瓦面下來,形成了珠簾。

  夏日的雨來得快走得也快,不過一炷香的時間,便漸漸停了,檐下只有斷續的滴水聲,被沖刷過的樹葉綠得透亮,泥土混著草的清香濕潤味道撲鼻而來。

  江七月興致起來,繞路去摘了兩把梔子花才回到岸汀院。

  流雲將梔子花插在瓶子裡,蓮漁讓底下的小丫頭打了溫水來,伺候江七月梳洗。

  一通折騰下來,也到午膳的時辰了,流雲讓人擺膳,江七月用了午膳,在院子裡消食後,趁著暴雨後的絲絲涼意小睡一會兒。

  午後,太陽漸漸趕走雲層,熾熱曬人的日光穿透下來,葉面上殘留的雨珠被陽光一照,晶瑩剔透。

  江七月睡醒,穿好衣裳,梳好妝,去了康寧院。

  「見過老夫人,見過侯爺,娘。」

  江七月進了涼亭才看到鄭氏與靖威侯都在,她一一行禮。

  「不用多禮,坐著說話。」

  江七月在鄭氏對面坐下,又對給她上茶的楊柳微微點頭,剛喝了口茶,便聽坐在上首的秦氏說。

  「你來得正好,我們正在商議你的嫁妝,你也自己看看,有什麼不妥的咱們再改一改。」

  江七月與陸修昭成親的日子還有一個月,也是時候忙碌她嫁妝的事了,正好今日靖威侯在家,鄭氏便讓他一起來康寧院。

  江七月是她的女兒,她如今又是靖威侯的當家主母,有些事該說在明處,讓老夫人以及陸家的人知曉,免得有些人日後說閒話,也免得老夫人日後心裡有疙瘩。

  鄭氏這般不藏著掖著,老夫人很是滿意的。

  「已經看好了日子,大件家具、桌椅、箱櫃、被褥這些婚前兩日抬入定西侯府。」秦氏看向江七月,「鋪床的全福夫人也找好了,是陸家四房的夫人鄒氏與樊夫人。」

  樊夫人與鄒氏皆是公婆、丈夫健在,兒女雙全,與丈夫和睦、身體健康的婦人。

  「金銀首飾、貼身細軟、地契銀票這類貴重小件不提前抬,由陸明恪跟著迎親隊伍押著,你出門當日跟著一起進門。」

  江七月起身,微微拂身:「多謝老夫人為七月操心。」

  秦氏擺擺手讓她坐下:「一家人不必這般客氣。」

  鄭氏笑著接過話:「這些年我的私產也有一些,我分成了三份,你與明恪一人一份,剩餘的一份,我暫且留著。」

  等她百年之後,再分為三份,她姐弟二人與陸雲舒一人一份。

  江七月的嫁妝單子,秦氏已經看過了,她對鄭氏這個兒媳婦滿意,也將這份滿意投射到江七月身上。

  「你是侯府的姑娘,你出嫁公中為你添三千兩銀子,我作為祖母,不能厚此薄彼,也給你添一份妝。」

  秦氏說著,朝胡嬤嬤擺擺手,胡嬤嬤轉身出去,隔了一會兒才回來,手中捧著一個匣子,身後跟著兩個婆子,抬著一個箱子進來。

  胡嬤嬤將匣子放在江七月手邊。

  「七月,打開看看。」

  江七月說是,隨即打開抽出匣門,裡頭是整幅赤金頭面,還有五千兩銀票以及三張店契,一張兩百畝的田契外加八十畝的山林。

  箱子也打開了,裡頭是一些字畫、名貴瓷器以及十來匹綢緞料子。

  江七月驚訝抬頭,老夫人這添妝也太重了些。

  「女子嫁作人婦多有不易,多些傍身也好。」秦氏笑了笑,讓她不必掛在心上,「同子明好好過日子。」

  「是,七月省得,多謝老夫人。」

  江七月鄭重行禮,她心頭又暖又沉,老夫人這根本不是尋常添妝,是真心將她當孫女對待。

  鄭氏也未想到秦氏會給江七月這般厚重的添妝,她看向靖威侯的目光帶著兩分忐忑,見靖威侯緩緩點頭,她也就穩了下來。

  「多謝母親。」這些東西可是實打實的倚仗。

  從康寧院出來,江七月跟隨鄭氏與靖威侯回了正院,鄭氏拉著江七月在自己身邊坐下。

  「七月,同雲舒一樣,你出門當日,聘禮與嫁妝合在一起為你的私產抬進定西侯府,你舅舅與舅母也送了添妝過來,總共三箱,還有雲舒她們的添妝,娘合計了一番,你的嫁妝總共五十六抬。」

  陸雲舒等人也在前兩日送來了添妝,陸雲除了送一盒子首飾外,還送了一個東街臨街的鋪子,極為厚重。

  至于田契、地契、店契、銀票這些,鄭氏專門讓人打了一個楠木夾層盒子來放。

  「另外就是陪嫁的人,除了何媽媽、流雲和蓮漁兩個丫頭外,還有兩家得力的人家。」

  鄭氏說著讓人將身契拿了過來交給江七月。

  一家姓王,五口人,一家姓曾,七口人,一共十二口人。

  王家有馬夫,駕車餵馬皆是熟手;曾家婦人是廚娘,手藝精巧,餘下幾人專管打理田產、看守鋪面,各司其職。

  另外還尋兩個可靠的嬤嬤,不過暫且用不上,等江七月嫁過去後,有了身孕再送過去。

  江七月指尖撫過泛黃的身契,這十二口人不是才買來的下人,而是鄭氏一早就為她準備的,算作她的私產,往後都歸她調遣,跟著入定西侯府,只聽她一個吩咐,旁人不可隨意使喚。

  「謝謝娘。」

  「說什麼葷話呢,我是你娘,該為你操心的。」

  江七月出嫁,操心的還不止這些,還要吩咐廚房那邊專做點心的點心廚娘,做一些紅棗、桂圓、蓮子等花酥,作為喜餅跟隨嫁妝一起送過去。

  也幸好,前頭陸雲舒出嫁時,她操心過一次了,也不至於手忙腳亂。

  見她母女倆說完了,靖威侯也走了過來,親手交給江七月一個盒子。

  「七月,雖你不是我親生,但在我心裡與親生無異。這些年你懂事知分寸,我心甚慰,如今你要出嫁,我心中也多有不舍。」

  靖威侯頓了頓又接著說:「子明是我一手撫育長大,品性可靠。然,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你母親近日來多有擔憂,唯有多予你一些傍身之物,才稍稍放下心來。」

  「這盒子裡之物,乃是我的一片心意,願你和子明攜手一生。」